02 蜂蜜收成慘!蜂農嘆50年來最差:蜜蜂生病、農藥中毒

文/上下游記者蔡佳珊、孔德廉   2017/5/1

「今年蜂蜜收成可能是五十年來最慘的一次!」資深蜂農黃源財從小跟著父親養蜂收蜜,剛從台中霧峰收工回家的他大嘆,有生以來還沒遇過今年這種慘況。

蜂蜜收成銳減,台灣養蜂協會預估,今年產量只有去年的2-4成,而去年因為寒害,收成就已只有前年的6成,可說是每況愈下。霧峰區農會預估,蜂蜜價格今年至少會漲3到4成。

傳聞已有蜂蜜進口商透過立委,想要調降進口關稅,若進口蜜長驅直入,對本土蜂農而言,可謂腹背受敵、雪上加霜。

1每年四月,蜂農從全台各地來到中部荔枝和龍眼產區採蜜(攝影_蔡佳珊)
每年四月,蜂農從全台各地來到中部荔枝和龍眼產區採蜜(攝影_蔡佳珊)

養蜂協會秘書長:慘慘慘,南部龍眼幾乎沒花

每年都與黃源財共同收蜜的太太吳菊芳說明,今年台南以南的龍眼樹幾乎都沒開花,所有全台蜂農通通集中到中部來大會師。

但是中部的荔枝和龍眼花況也相當差,「以前滿開的時候,花穗長長的,會開三、四次,今年花長不到一個巴掌大,只開一、兩次就沒了。」吳菊芳說,因為天氣異常,不只花開得少,日夜溫差大也使得花蜜分泌得少。蜂多蜜少的情況下,大家的收成都不好,只得提前打包回府。

台灣養蜂協會秘書長潘建銘也說,「慘慘慘,只能用三個慘來形容。」他分析,天候異常是主要原因,之前冬季乾旱少雨,使得荔枝和龍眼花開不好,而且花期往後延了一個月;正要收蜜時,卻又遇到下雨把花打掉。

中部蜂農張永坤補充,去年颱風把荔枝龍眼果樹的葉片掃掉,也造成今年花序和幼葉互相競爭樹體的養分,影響花況。

台中霧峰區農會表示,花況不好的原因主要有三:一是暖冬致使荔枝、龍眼開花所需要的低溫時數不足,二是雨水不夠,三是荔枝椿象今年大發生,嚴重危害果樹的新芽和花朵。

吳菊芳說,蜂蜜採收需要三個條件:花要開滿、天氣配合、蜜蜂旺盛,但今年條件全都未符合。

2吳菊芳說,蜂蜜採收需要三個條件:花要開滿、天氣配合、蜜蜂旺盛,但今年條件全都未符合(攝影_蔡佳珊)
(攝影_蔡佳珊)
蜂農將巢片放入離心機中搖蜜(攝影_蔡佳珊)
蜂農將巢片放入離心機中搖蜜(攝影_蔡佳珊)

蜂農:蜜蜂中毒事件層出不窮

「其實蜂蜜收不好已經連續第六年了,今年又特別糟,幾乎是全面倒。」黃源財和吳菊芳往年來到合作的霧峰果農家,都會住二十五天以上,今年只待了兩個禮拜。

他們觀察,除了花況不好是主因,蜜蜂本身也不夠旺盛,部分蜂群得了無法控制的微粒子病,無法順利飛行,而且還會傳染,許多蜂農都遇到同樣問題。

此外,他們也有親戚的蜜蜂來中部採蜜,到達後卻遇到農民大規模噴藥防治荔枝椿象,蜂群死了一半以上。

蜜蜂中毒事件層出不窮,今年尤為頻繁。霧峰區農會行銷部主任柯義雄表示,荔枝椿象肆虐,面對蜂蜜和荔枝龍眼的生產,實在兩難。「政府補助農民每公頃五百元的防治費用,但是用了農藥,又傷了蜜蜂。」

類尼古丁農藥嫌疑大,台大研究:微量就能危及蜜蜂

今年台中、南投和高雄地區紛紛傳出蜜蜂農藥中毒的消息,讓不少蜂農不敢再讓蜂群外出採蜜,免得遭到「滅門」。南投蜂農蕭鴻池就指出,他的兩百箱蜜蜂中幾乎有四分之一以上的蜜蜂都出現農藥「益達胺」中毒的跡象,因為迷航而大量死在野外。

世界各國近年也頻傳蜜蜂中毒事件,有的蜜蜂嗅覺變得遲鈍、找不到可以利用的花叢,有的迷途忘返、客死異鄉,有的則無法順利完成採蜜工作,讓整個蜂巢逐漸土崩瓦解。許多研究者將問題矛頭指向類尼古丁農藥(neonicotinoids),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益達胺(imidacloprid)。

根據台灣大學昆蟲系楊恩誠教授與其團隊2016年1月發表於國際頂尖期刊《Nature》的子期刊Scientific Reports的研究,「即使益達胺只有1ppb這麼少的劑量,都能影響蜜蜂的神經發育。」實驗者以益達胺餵食蜜蜂幼蟲,待幼蟲羽化成蟲再進行解剖,結果發現,即使幼蟲攝取的益達胺量極微,並未致死,卻使得蜜蜂「變笨」,日後學習、記憶能力皆受影響。

蜂農:蜜蜂空軍變陸軍就沒救了

另名在高雄大樹養殖近兩百箱西洋蜂的蜂農更指出,不少他場內的蜜蜂紛紛出現顫抖情形,再不然就是仰躺在地上不斷跳動,幾乎跟人抽搐的狀況一致,「只要空軍變陸軍就沒救了」。記者現場目睹,在地上跳動的蜜蜂果然在數分鐘內就一命嗚呼。

這位蜂農直指這就是最明顯的農藥中毒症狀,整體蜂群不僅變得狂暴,容易叮咬蜂農,其死亡數量更比以往增加了兩到三成,幾乎是「地毯式的死亡」。他懷疑是一旁的荔枝果園為了防治荔枝椿象,大量噴灑農藥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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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從空軍變陸軍,地毯死亡(攝影/孔德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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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根據柯義雄在台中霧峰地區實地探勘,雖然噴了藥,但龍眼的結果率仍然不佳,樹上一顆顆小圓粒,分不清是荔枝椿象的卵,還是龍眼的小果。看來不只是蜂蜜欠收,恐怕連荔枝龍眼收成也不樂觀。

霧峰地區今年引進了平腹小蜂,以生物防治對抗荔枝椿象,但柯義雄觀察,效果不如預期,可能是「敵眾我寡,像八百壯士那樣犧牲了。」

往年蜂巢開箱,巢片豐滿白皙,一眼便知收成佳(上圖)。今年一開蜂箱,巢片瘦薄,收成遠不如往年(下圖)

往年蜂巢開箱,白色蜂蠟多而豐滿(攝影_蔡佳珊)
往年蜂巢開箱,白色蜂蠟多而豐滿(攝影/蔡佳珊)
4今年一開蜂箱,巢片瘦薄,收成遠不如往年(吳菊芳提供)
今年一開蜂箱,巢片瘦薄,收成遠不如往年(圖片提供/吳菊芳)

蜂農憂:進口商遊說立委試圖調降進口關稅

失收,價格是否會高漲?潘建銘坦言,蜂農們正為此傷腦筋,產量這麼少,「老實講,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賣。」

他聽聞有進口商正遊說立委試圖調降蜂蜜的進口關稅,非常擔心泰國、越南的進口蜜趁機長驅直入,以及更多混蜜、假蜜的出現。潘建銘呼籲民眾慎選蜂蜜,認明台灣養蜂協會的國產蜂產品標章,品質純度都經過嚴格認證。

每年都幫忙行銷蜂蜜的霧峰農會,則已經接到蜂農反映要調漲價格的消息,「至少會漲3到4成。」若氣候持續異常、農藥中毒問題未能解決,國產蜂蜜的未來恐怕會越來越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