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2016年 01月22日週五晚間 21:00-22:00 / 重播:2016年 01月23日 下午17:00-18:00

從前,作為主食的小米,對泛原住民族,包括卡那卡那富來說,是文化裡面很重要的一個組成。小米耐旱、耐瘠,在惡劣環境下亦可生長,且又耐儲存,好似「大地之母」一樣供給人們溫飽。在族人們的心中是為最神聖的作物,也因此衍生出豐富的傳說、儀式等文化。

凌晨五點,春天的太陽還在山後緩慢地移動,達卡努瓦工作站的族人們,已經開始在準備小米播種儀式的工作。阿布娪,達卡努瓦工作站的成員之一,拿著小米,向我們解釋:「這是我們去年種下後留下來的種,我們都會留種,明年的時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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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14年,卡那卡那富正名成功之前,一場天災提醒了部落婦女們對小米復耕的深入思考,無形中也強化了與大地祖靈之間的連結。

阿布娪:「有一種東西是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我覺得就是連結到了這樣子,可是我們在做的時候,你本身真的要用祝福這樣,不管在哪裡,有的人沒辦法到,有的人是辛苦的,有的人是愉悅的、有的人剛出生、有的要走。」

八八風災後,達卡努瓦工作站從百廢待舉的部落中,營造出To’onnatamu,有老人在的地方,穩定老人與孩子的照顧,同時恢復小米田及傳統作物的耕作。在山川環繞的環境中,台灣的原住民族自然而然發展出泛靈的多神信仰,對大自然心存敬畏。

阿布娪:「在我們的概念裡面這些東西都是有靈的,所以你邊作就是邊跟他講話。所有都是希望為萬物做一個祝福,對我們來說,是進入另一個空間,你怎麼跟那個空間一起合作。」

Usuru-女人的田是一個空間,是一個由卡那卡那富的婦女們共同復育起來的空間,在現階段,部落婦女參與公共事務普遍不足的情形下,尤其具有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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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娪:「在我們的概念上,Usuru已經不是我們講的這塊田地,其實就是部落中女性的智慧,已經不只是土地的耕種,同樣也可以在陽光照射進來的那個時間,我們願意圍在一起禱告。」

晨曦中,小米田上來回穿梭的身影逐漸清晰。部落耆老,翁坤,站在一旁,看顧著儀式的進行。求好心切的他,將大夥召集起來,耳提面命再三。

翁坤:「我很擔心鋤頭互碰,會弄到禁忌,互碰的話什麼都不用做了,走了算了!」

在原住民各族耆老的眼中,小米可算是植物中最敏感的一種精靈,關於小米禁忌也特別多。因此,在儀式進行之前,長輩特別要交待一些事情。

翁坤:「千萬不能打噴嚏,打噴嚏要請你們出去。」

Kariganaso的儀式,會選定曙光落下田地的那一點,將它圈起一個小圓來進行,用以阻隔惡靈的侵入。

阿布娪:「一旦進行Kariganaso的時候,長輩也正在跟我們的祖靈、土地連結。因為祖靈也跟我們在一起,我們是一起做事,不是只有我們。」

翁坤:「最大的禁忌就是如果種甘蔗的話一定要到小米採收了,才可以吃傳統的作物像芋頭、甘蔗,中間都不能隨便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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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播種是一連串農事的開始,因為關係到未來的收穫,所以對部落族人而言是非常神聖謹慎的事件,因此參加者必須遵守播種小米的禁忌,也是人跟土地收穫的一種約定。

翁坤:「以前我們的爸爸往左手邊種的話,就不成功,一定要種右手邊。」

阿布娪:「每一粒播下去的種子,你都要跟它講話,因為它也進入了我們跟祖靈,其實都是一體的。」

小米播種完後,便進行盪鞦韆的儀式。這是一種模擬小米結實飽滿的樣態,祝福與被祝福,是在儀式中不斷循環往復的東西。

阿布娪:「我們自己要很謹慎,其實也要謙卑。因為是祖靈存在不是只有我們。包含那個曙光進來的時候,包含整個自然界,其實是跟我們一起進行的,不是只有我們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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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據時代引進水稻,是台灣小米種植沒落的轉折點。當代原住民傳統食物裡,目前只剩A-Bai(阿拜)和Cinavu(吉納福)仍以小米為主要食材,小米種植的沒落,與原住民不再以小米為主食脫離不了關係。據統計2011年尚種有188公頃,台東、屏東是主要產地,豐富的小米文化傳統讓小米除了作為食物之外,還被賦予象徵性、儀式性的意義。

小米生長速度快,適應性強,天生天養,不需要太多的管理。間拔是過程中最費時費力、也最影響品質的工作,有了足夠的肥份與空間,小米才會結得豐盛碩大,這個時候,小鳥也成了小米田裡令人頭痛的饕客。

翁雪貞,達卡努瓦工作站的成員,站在小米田中,握著一串小米,指出被小鳥啄食過的地方。

翁雪貞:「以前的老人家就是很奇怪,那裏地方被吃他就知道,我們都不能摸魚,老人家不要讓你讀書也要叫你去趕鳥。」

四、五個月過後,小米陸續熟成金黃色的穗實,趁著五、六月雨水不多的好日子,進行採收。過去原鄉農耕的工作與節奏,收穫、釀酒、歲時祭儀、男女傳情等等,無一不是藉由小米而維繫著。也許,在usuru播下的小米種子,會在不久的將來,同樣地落在各地與祖靈對話的田野裡,在風中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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