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日本基改油菜污染在來種,官民不同調,農業界心難安

日本官方自2004年起展開「基改自生」定期調查,隔年民間隨即跟進,追蹤從港口到製油工廠路途中,基改種子從貨車掉落路面而自行生長的現象。官方與民間每年頻繁交換意見,但因雙方標準不同,農民和消費大眾仍存疑慮。

2007年3月31日於静岡県清水港拍攝,檢驗後為抗嘉磷塞基改油菜。

2007年3月31日於静岡県清水港拍攝,檢驗後為抗嘉磷塞基改油菜。(圖片提供/八田純人)

日本基改自生調查持續12年,官民定期交流、共同監督

2003年世界各國通過監管基改生物的《卡塔赫納生物安全議定書》(Catagena Protocol on Biosafety)後,日本隔年實施《基因改造生物使用規範之生物多樣性確保法》,簡稱「卡塔赫納法」,為了實際監控基改作物是否對原生種植物產生影響,環境省、農水省先後展開油菜自生繁殖調查。

近緣種多、有雜交風險的油菜為首要監測重點,管轄食品和飼料的農水省又在2009年、2014年先後增加大豆、玉米的調查。路邊常見的野生大豆(Glycine soja)是大豆的近緣種,有監測必要;沒有近緣種、風險不高的玉米則在民間團體的呼籲下列入調查對象。

關心基改問題的公民團體、生協從2005年開始自主調查,在官方調查的港口周邊和運輸道路之外,擴大調查內陸地區,也屢次發現基改油菜蹤跡。各單位每年不僅共同發表調查報告,還透過一年數次的研討會和官方交換資訊,共同監督境內基改作物擴散情形。

2010年4月28日於福岡県博多港保管大豆和玉米的儲藏槽前拍攝。檢驗後為抗嘉磷塞基改油菜

2010年4月28日於福岡県博多港保管大豆和玉米的儲藏槽前拍攝。檢驗後為抗嘉磷塞基改油菜(圖片提供/八田純人)

反觀禁種基改作物的台灣,卻從未認真探討過這個議題,甚至認為這是「多慮」了。一名農研單位的研究員私下表示,曾經有注意過基改種子在載貨途中可能洩漏的問題,也到港口附近檢查過,但「查過了都沒有」,所以沒有後續。

調查有漏洞,卡塔赫納法僅針對日本原生植物

只是日本的調查並非盡善盡美,卡塔赫納法保護的僅限日本原生的野生植物。

雖然在數個港口已確認有基改油菜彼此雜交、與在來油菜雜交、近緣種的「基因流動」(gene flow)等現象,但環境省外來生物對策室表示:「在來油菜和芥子菜雖然已經有很長的栽培歷史,但屬於外來種,原本就不是日本野生動植物,目前日本野生的近緣種濱蘿蔔(ハマダイコン)、蔊菜(イヌガラシ)等並未發生雜交的現象,不影響生物多樣性的評價。」

「只要是明治以後傳入日本的都屬於『外來種』,光靠時間上的定義判斷雜交是否影響生物多樣性,這個說法有瑕疵。」八田指出。

栽培用的園藝種玉米也陷入相同窘境。前年度農水省的玉米報告終於回應了消費者的疑慮:「雖然與本調查之主旨未直接相關,有鑒於民眾擔憂食用玉米和青儲用玉米是否會受到污染,調查中針對周圍是否有玉米栽培進行了確認。」

但報告結論卻顯得有些草率:「工廠設施位於工業區,未發現有栽培玉米」、「內陸的飼料工廠的運輸路線雖有經過栽培玉米的農田,但並未發現有掉落生長的玉米。」故未有進一步的檢驗。

基改影響日本農業界,未有賠償機制

2008年,環境省首次於三重縣松阪市發現基改油菜與在來油菜的雜交種,引起三重縣政府的高度重視,深怕「三重菜之花」的金字招牌毀於一旦。

「菜之花」為西洋種油菜的莖葉,三重縣自江戶時代以來便是重要產地,1989年打出「三重菜之花」品牌,產量全國第一,縣方為了維持一定品質,最重要的種子生產工作,一向委託縣中部的農場統一生產,再分給農家。

報告公布後,三重縣宣布終止縣內採種,把菜之花的種子生產工作全面委託給外縣市業者。縣方表示:「這是為了守護經營數十年的品牌,雖然說雜交的可能性不高,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記者日前聯繫三重縣府農畜產室農產振興組後發現,種子生產已經悄悄班師回朝,在縣內統一生產,「大概四、五年了吧,之前的確是委託外縣市生產沒錯,現在我們都有確實隔離,沒有問題。」縣方特別強調。

2011年沖繩亦發生來自台灣的台農五號木瓜苗檢出未認可的基因序列,八千株緊急銷毀的事件。由於沖繩沒有可能會雜交的野生木瓜、對環境影響可能性低,農水省經過三年調查便戛然而止。但台農五號並非基改品種,未認可的基因究竟為何混入?很可惜政府並未有進一步追查,後續也未討論賠償和責任歸屬,整件事不了了之。

綜觀日本面對基改作物的態度,官方一再強調「「核可時已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查」,來保證基改作物安全無虞,但現在判斷為「安全」的基改作物,隨著研究技術日新月異,是否會有不同結論?國家應確立定期檢證的機制。

即便雜交可能性低,沒有一個專家學者敢保證零風險,萬一真的發生基改污染,該如何善後、釐清責任歸屬,更是政府不能逃避的責任。日本的態度和面臨的問題,值得台灣借鏡與省思。

2010年4月30日於岡山県水島港拍攝で採取,檢驗後推測為為隱藏基改油菜(含有抗嘉磷塞基因)2010年4月30日於岡山県水島港拍攝で採取,檢驗後推測為為隱藏基改油菜(含有抗嘉磷塞基因)(圖片提供/八田純人)

2008年5月4日於兵庫県神戸港周邊拍攝。檢驗後為一般的非基改油菜。(圖片提供/八田純人)
2009年4月14日於千葉県千葉中央港連接榨油工廠的道路周邊拍攝。檢驗後為抗嘉磷塞基改油菜。(圖片提供/八田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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