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農產多事不順,連蓮子也有事!春天乾旱,導致蓮花缺水受薊馬等蟲害影響,部分農民傳出產量受損,加上颱風可能來襲,不耐風的蓮花更是飽受威脅。除氣候變遷,蓮子產業高度依賴人工,缺工問題嚴重;而近年越南生鮮蓮子進口到台灣,價格便宜一半,消費者無從辨別本土或進口,更對本地蓮子產業造成威脅。

生長在蓮花內的蓮蓬(圖片提供/魏宗淇)

乾旱缺水搶輸人,蓮子面臨蟲害威脅

台南市白河區為全台第一大生鮮蓮子產區,面積達250公頃,其次的桃園觀音僅不到50公頃。今年氣候變化不尋常,前期乾旱不雨,當地農民爭奪有限的水資源,水生栽培的蓮花首當其衝。白河蓮農魏宗淇表示,「大家會以水稻優先,反正我們就搶水搶輸。」

蓮花若缺水,容易有病蟲害問題,像是薊馬、斜紋夜蛾等,魏指出,薊馬會跑到蓮葉上,吸植株新芽,導致植株受損。另一位蓮農楊家銘則表示,今年薊馬蟲害嚴重,加上自己又採友善種植,不施農藥,蟲害問題更嚴重。「有幾塊園區幾乎產量砍半。」楊家銘總共有兩甲二的面積,種植蓮藕、蓮子三年來仍在賠錢,「最多就是損益平衡。」

不過,白河農會蓮子第三產銷班班長王振華表示,「今年產量不太有影響,應該是個別管理方式有差。」雖然今年少雨,但水庫關水的十幾天後,就開始下雨。強調蓮農應該配合水庫出水期,不要提前種植,「今年有些蓮農管理得好,產量也都還不錯。」

而白河農會推廣股孫股長則指出,今年僅前期缺水,「確實有些農民沒水源或是沒地下水可灌溉,放棄種植,但只佔小部分。」一般蓮農種植前都會找好水源。

乾旱後豪雨,蓮花再受考驗

乾旱才剛結束,南部又迎來另一波豪雨。魏宗淇表示,蓮花需要蜜蜂授粉,大雨將影響授粉。不過,魏特別指出,蓮花僅在早上開花,中午就會閉合,若下午才下雨,影響程度不大。

楊家銘認為,目前豪雨不太有影響,因蓮花都已授粉開花完,已進入採收期,反而現在下雨還有好處,可以減少病蟲害,目前最怕的是颱風,「蓮花不耐風,遇強風根部容易折斷,無法行光合作用。」

近年氣候變遷劇烈,蓮花備受威脅

蓮子產季約從六月一路到八月底,但今年無雨再加上薊馬蟲害嚴重,產季恐將提早結束,魏宗淇觀察,這狀況已經持續數年。「現在花期僅有一批,七月初整個白河已看不太到花。」以前盛產時一天可以採收一百斤,後面陸續八十、七十台斤慢慢往下掉,近幾年卻是,採收完一百斤後,產量迅速銳減至三十、二十斤。

楊家銘也發現,現在產期集中,盛花期僅兩個禮拜,到七月就差不多產期結束。他推測,氣候變遷佔有重要因素,「現在越來越高溫,有研究指出,溫度越高,產量就會下降。」且台灣蓮子品種過老,沒有再研發其他新品種,以適應現在氣候。孫也同樣指出,確實僅有一次開花期,「已經持續四、五年,蓮子生長溫度大約在30度,超過就不容易生長。」

蓮子產業依賴手工,成本居高不下

除了氣候變遷影響產量,當地人口老化,也讓高度依賴人工的蓮子產業,更加艱難。魏宗淇就指出,蓮子從採收、剝殼、去膜、去芯,皆需要手工處理,「早期一包一台斤的蓮子,人工成本50元,現在拉到130元。」

一分地的蓮花約可採收250台斤的蓮子,若以當地價位一台斤350元計算,一分地就有8萬7500的進帳,一公頃則是87萬5000元。魏表示,「光看數字很漂亮,但實際生產、加工、人力成本越來越高。」

目前生鮮蓮子即使價格高,仍供不應求。不過,為符合成本,勢必價格又要往上調,魏表示,台灣景氣差,加上蓮子又非生活必需品,擔心產業前景。

蓮子從採收到去殼、去膜、去芯,皆須人工處理(魏宗淇提供)

進口生鮮蓮子便宜,威脅本土產業

此外,本土蓮子也受到國外進口蓮子影響,主要從中國、越南兩國進口,據統計,106年中國進口蓮子數量為1340公噸,越南進口蓮子則有147公噸,楊家銘表示,大陸進口的蓮子都是乾貨,已持續好幾十年,主要還是近年越南生鮮蓮子進口到台灣,消費者無從辨別是本土或進口,影響較大。

魏宗淇指出,本土與進口生鮮蓮子,價錢可差到兩倍之多,「假設本土賣四百元,進口才賣兩百元。」加上外食族多,多去餐廳消費,業者成本考量,也傾向選擇進口蓮子。

本土與進口蓮子有何差異,台南市白河區區公所農業建設課陳課長表示,「吃過一次白河蓮子,你就會棄『進口』如敝屣。」強調白河蓮子鬆軟又帶有香甜味,不像進口冷凍又乾硬,「吃過不會想再吃一次。」認為進口蓮子不會對本土蓮子造成影響。

魏宗淇認為,即使面對進口削價競爭,本土生鮮蓮子仍維持一定優勢,因當地蓮農的生鮮蓮子都是自產自銷,許多消費者會固定來白河購買。陳課長則認為,「一講到蓮子,一百個人中九成五,會想到白河。」從這角度看,白河蓮子在市場的地位仍是進口蓮子所無法取代的。

對於進口影響本土蓮子市場,孫課長則回應,「目前沒這現象。」白河當地蓮子包裝特別,且包裝上都會標示在地標誌、農民基本資料等,消費者一眼就能認出。且一般買生鮮蓮子的消費者,多較有養生概念,「既然為了養生,當然寧可多花錢,買在地、新鮮、健康的食材。」從國外進口的可能就會放置保鮮劑、漂白劑等。

圖片提供/魏宗淇

蓮農:蓮子可帶動六級產業,應活化再生

面對當地蓮子產業衰退危機,魏宗淇指出,蓮花可以創造一連串產業,「二十幾年前,蓮子生產走到六級產業,後來卻慢慢沒落,應該要再修正、活化再生回來。」

對於推動地方六級產業,陳課長指出,過去多半是砸錢營造大場面,但遊客來了一天就走,無法持續帶動地方產業,近年多規劃深度精緻旅遊,每個禮拜舉辦不同活動,吸引人潮走入社區,像是看蓮花、吃蓮子、泡溫泉、蓮花音樂會、蓮花寫生等,期望留住人潮,真正對地方農民有實質幫助。

白河連藕生產面積一年少了30公頃(資料來源:農糧署農情報告資源網http://agr.afa.gov.tw/afa/afa_frame.j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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