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旦農最冷的中秋!今年文旦因天氣因素,較上年增產11%,農糧署估計今年全台產量共8萬6,953公噸,卻逢上買氣低迷,兩大文旦產區─麻豆、花蓮農友叫苦連天,麻豆因各農民種植面積小,多走直銷路線,每台斤直銷價格約從50至100元都有,但出給盤商批發價則落在每台斤18─35元,為過往的七成左右。

花蓮文旦主要由盤商收購,價格慘烈,九月初開盤一台斤僅有17元,之後一路下修,最後維持在一斤12元左右,農友痛陳「有些比較惡質的盤商,利用文旦快賣不下去的氛圍砍價,聽說有一斤6元,農民等於被坑殺。」

農糧署主秘翁震炘表示,根據產地報價,斗六文旦一公斤91元(每台斤54元)、麻豆83元(每台斤50元)、瑞穗61元(每台斤38元),八里甚至賣到一公斤100元。他指出,今年產量增加一成,加上今年的白露到中秋間隔縮短十天,銷售期較短,但農委會及各地方政府、農會積極販售,銷售狀況不錯,麻豆地區九成五以上都銷售完畢,花蓮地區則粗估剩下300-500公噸。

麻豆郭姓農民表示,農糧署所說的價格為禮盒價,「產地禮盒當然高價,我們自己出的禮盒成本就快60元,如果沒賣到每公斤95元,等於是賠錢,這說法太瞎了。」郭強調,拍賣市場每公斤5塊(每台斤3元)、10塊(每台斤6元)的都有,不只是次級品,就連好貨也拍賣得一塌糊塗。果農痛批,「農委會發文要一公斤10元以下的文旦,不要進到拍賣市場,那這些文旦要放到爛掉嗎?根本沒有配套措施。」

根據北農拍賣交易價量表,9月8日(白露)平均價一公斤28元(每台斤16.8元),9月9日即滑落至每公斤22元(每台斤13元),之後一路下跌,中秋節前兩天(9月22日)每公斤僅剩下9元(每台斤5.4元)。

台北果菜市場一、二市交易量價。取自農產品批發市場交易行情站

文旦量產,豪雨影響甜度,大盤商趁勢砍價

富瀧農食農業經理人洪瑞澤指出,今年文旦開花期未受大雨干擾,加上今年少有颱風,導致文旦產量增加。今年平均一棵樹可有500斤文旦,高於正常的400斤。除了量產大出,八二三豪雨也影響到品質,造成甜度下降,「大盤商當下吃你的柚子,一翻兩瞪眼,不甜收購價就低。」

文旦在國內視為中秋節應景水果,常作為禮盒相贈,因此一旦過中秋節,文旦價格呈現直線下滑,果農多趕著中秋前出售。洪表示,今年狀況特殊,白露到中秋僅十幾天,採收後賣到消費者手上時間短,「農民緊張,盤商刻意不出手,拖個一、兩天,農民就來拜託,收購價格也低。」

洪瑞澤說明,花蓮文旦主要由盤商收購,今年九月初開盤,一斤17元,之後一路往下修,最後維持在一斤12元左右,但每斤生產成本約10元。「有些比較惡質的盤商,利用文旦快賣不下去的氛圍砍價,聽說有一斤6元,農民等於被坑殺。」

花蓮地區仍有許多農民的文旦未售出(圖片提供/洪瑞澤)

花蓮滯銷較嚴重,東部運輸成本高

麻豆文旦則至少五成產地直銷,洪指出,因為西部運費便宜,交通方便,加上麻豆文旦早有名氣,大家都會跑去產地買。剩下則多由行口收購,今年一斤18-35元都有人開價,不過正常年來說一斤至少有50元。

此次文旦滯銷主要集中花蓮地區,洪認為,花蓮文旦量體大,僅靠在地消費無法消化,需要依靠外面通路,「通路不進去他們就只能在那膠著。」且東部運輸成本高,「同樣一箱東部運費要七十元,西部卻只要二十元。」地方政府也該思考補助運輸,讓更多業者願意過去處理文旦。

花蓮農友:部分無良廠商,竟喊出每台斤3.5元

「今年產量30萬斤,還有三分之一沒賣出去。」瑞穗文旦果農楊儒晃表示,往年這時候文旦早就賣完,但今年沒颱風影響,產量增加,導致國內滯銷。「只能自己慢慢銷。」楊也指出,文旦次級品可用於加工,像是清潔劑產品,政府應該協助農民做加工,不然農民根本無法支付庫存、機器成本。

花蓮文旦果農陳玉蘭則表示,今年自己產量有增加一點,達到13萬斤,還有一成沒賣掉。每個人產量都多一點點,加起來產量就增加很多。「我做二十八年文旦,就只有今年滯銷。」盤商知道今年文旦價格會下降,「他們很挑剔,都只挑上等貨,從一斤20元,到一斤10元,到最後根本沒良心,還有喊到3塊半的。」

陳指出,自己的文旦部份零售,或由盤商收購,也會進拍賣市場,去年很早就被盤商收購完,有開到一斤20元、22元,甚至30元,「盤商收購就不用自己做這麼累。」今年價錢差,很多農民虧錢。

「花蓮縣政府有說要以一斤4.2元收購文旦,做成精油跟果汁,但文旦成本一斤就要11元,現在都是賠錢賣了,加減補貼成本。」陳表示,自己前面賣好價跟現在賠錢賣,平均起來還可以,「但隔壁聽說還剩二十幾萬斤。」

圖片提供/洪瑞澤

瑞穗農會:增產、外銷不熱絡,島內消化不完

「今年銷售狀況不太好。」瑞穗農會總幹事黃盛皇直言,今年瑞穗地區產量增加近兩成,加上外銷不熱絡,島內無法消耗這些產量。他解釋,花蓮地區文旦產地直銷僅佔三成,絕大部份透過中盤商收購,盤商再直接出貨給公司行號。若是產地直銷,價格影響不大;但若透過盤商收購,價格波動大,去年一斤18-20元,今年僅有12-15元,甚至有低於10元。

農會統計瑞穗地區今年文旦產量5000萬台斤,目前仍有150萬台斤未銷售出去,「往年這時候文旦都銷售完畢,農民應該倉庫都清乾淨,但今年還有些銷售困難。」面對文旦滯銷,農會也預計收購100萬台斤,果皮加工作為精油、清潔用品;果肉則作為果汁、果醬。

今年買氣冷,大果比例偏高約佔兩成

台南區農業改良場副研究員張汶肇表示,價格因不同產區、農民差異大,「但今年買氣確實比較冷。」以南部來說,中秋節前一週就要全部賣完,但今年卻到中秋節前,還有少許存貨。不過,因為南部採收期比花蓮地區早,九成以上已經銷售完畢。南部地區大部份是小面積栽種,走產地直銷,收益較高;品質中等、大果,或是真的銷售不出才寄拍賣市場。

張說明,雖然八二三豪雨影響產區,但只有少數地方淹水,後期降雨雖造成果實吸收水分,持續生長,使得大果比例偏多,但普遍都在正常範圍。文旦果實大販售價格差,「今年果實偏大的比例約佔兩成以內。」

麻豆農友:仍有部分產量膠著,中秋後更慘

麻豆文旦農民郭李春梅則表示,這次聽說有點慘,但自己在八二三豪雨前就採收完畢。產量有多出6000斤,總共達四萬斤。但因為自己銷售,價格並沒有下跌,分等級販售,有一斤五、六十元,也有一百出頭。

同樣位於麻豆的郭姓農民則指出,今天沒颱風產量好,加上全台各地都有栽種文旦,麻豆文旦中元節剛上市,那時候就發現價格不太好,拍賣市場也說東部文旦要出來了。麻豆農會有說跟農民收購十萬粒文旦轉做加工,原本預計收一個禮拜,結果農民發現市場價格差,兩天就收完了。

雖然數據指出麻豆文旦九成五都已銷售完畢,但郭表示,今年自產加上跟幫其他農民收購,總共40萬斤,倉庫現在還剩下5萬斤,「像我們幫助其他農民的,就只能膠著在這。」有依照大小粒、品質分級包裝,上北農拍賣的次級品,農曆七月中還有一公斤三十幾元,九月二十號拍賣價卻只剩3元。

「中秋節後,柚子也賣不太掉了。」郭指出,柚子被歸類為節日水果,一旦過了中秋不會有人想吃,加上柚子剝皮麻煩,很多年輕人都不喜歡吃柚子了。而且消費習慣改變,根本不會有人花較多的錢去買傳統六公斤裝的文旦,「國內根本消化不了這麼多柚子。」

麻豆文旦今年銷售辛苦(圖片提供/郭姓果農)

農委會發文「低於十元不要送拍賣市場」 農友:要放到爛掉嗎?

郭姓農民估算,自己文旦由行口收購約佔六成、三成上拍賣市場、一成產地直銷。「自己直銷的量,頂多一、兩萬斤,但總量有40萬斤,行口也吸收不了這麼多,還是有部分要走拍賣市場。」

「一旦走拍賣市場,價格好或不好,不是自己決定,而是由拍賣員。」郭表示,中秋節前一個禮拜很明顯,拍賣員跟我說,東部每天兩卡車進拍賣市場。「拍賣價一公斤15元(一台斤9.3元),而且那都是四十年老欉的文旦,而且還有運費、紙箱成本,但能怎麼辦?又沒地方塞。」行口收購價有一公斤70元以上的,最差一公斤12.5元(一台斤7.5元)。「進拍賣市場等於是在糟蹋我們,今年市場都是柚子,想賣高很難,消費者也難去分辨柚子好壞。」

郭更直指,農委會發公文給農會,低於10元的不要送進拍賣市場,「但農委會也沒說賣不出去要怎麼辦?是要讓柚子放到爛掉嗎?而且我不進拍賣,怎麼知道價格會這麼低?」認為農委會應該要有配套措施。「很多人說為何不轉加工,但我有錢買設備嗎?我們連柚子都賣不出去了。」麻豆地區加工廠也只收購能負荷的量,「這根本無解。」

對此,翁震炘則回應,農委會並未發出公文要求農民低於10元的文旦不要送到拍賣市場,應該是做共同運銷的四大農民團體,看到文旦品質不好,送到拍賣市場拍賣價一公斤5元,連紙箱、運費都不夠,才希望農民不要送到拍賣市場。

麻豆農會:豪雨後謠傳文旦浸水,造成買氣冷

「今年買氣狀況很傷腦筋,主要八二三豪雨後,許多報導說麻豆文旦浸水,造成買氣冷。」麻豆農會總幹事孫慈敏指出,主要文旦區並無淹水,但訊息一傳出,沒人來買麻豆文旦。

麻豆文旦今年產量約2萬2000公噸,雖然買氣冷,但孫表示,麻豆文旦多直銷,價格波動不大,農會分兩等級販售,一斤70元跟一斤100元。後期落果多,總產量其實跟往年差不多。

對於口感不好的文旦新欉或次級品,孫說明,農會今年也跟農民收購10萬顆文旦用於加工,柚皮跟梅子結合,做成梅柚片,「目前銷售不錯。」另外,柚皮可以做柚皮糖、果肉做果醬,以及洗髮精、沐浴乳等,農會希望未來提高增加文旦加工比例。

農糧署:產地報價每公斤60─100元,農友:說法太瞎

產地皆直言今年買氣冷,農民也指出價格下跌,但農糧署主秘翁震炘表示,根據產地報價,斗六文旦一公斤91元、麻豆83元、瑞穗61元,八里甚至賣到一公斤100元。他指出,今年產量增加一成,加上中秋縮短十天,農委會及各地方政府、農會積極販售,銷售狀況不錯,麻豆地區九成五以上都銷售完畢,花蓮地區則粗估剩下300-500公噸。「中秋節後只能當一般水果賣,賣不出去的就用於加工。」

產地價意即產地銷售價格,洪瑞澤細算,花蓮多以盤商收購為主,行口一斤15元收購,其中有中果跟大果,整理後中果交給中盤30元,最後末端售價一斤50元(一公斤83元)也不為過,「但實際上產地農民才收一斤15元。」農民成本普遍落在一斤10元。

郭姓農民則表示,農糧署指出產地價麻豆一公斤83元,「產地禮盒當然高價,我們自己出的禮盒成本就快六十元,如果不賣到95元,等於是賠錢,這說法太瞎了。」郭強調,拍賣市場5塊、10塊的,不只是次級品,就連好貨的價格也拍賣得一塌糊塗。「去年已經慘了,今年更慘,明年不敢想。」

翁震炘指出,今年產量估計8萬7000公噸,只有一成進到拍賣市場,其中北農佔2400公噸,文旦基本上都走直銷跟行口,行口再去分不同等級,好的裝禮盒,各種不同價,不好的還是要賣,就是往拍賣市場送。

北農拍賣價格差  翁震炘:送拍賣就是當一般水果

對於北農拍賣市場價格差,翁震炘解釋,文旦主要都是產地以禮品售出,送到北農等於是當一般水果賣,「但還是有禮盒拍賣價一公斤一百多,下品則有五塊、八塊。」且中秋節前五天價格就會往下掉,「中秋節後就很現實,就變10元、20元。」

面對花蓮文旦滯銷,翁也表示,瑞穗農會及花蓮縣農會,開始收購次級文旦柚,收購價一台斤4.3元,預計先收購300公噸,必要時可再增加至600公噸。

文旦外銷品質皆為中下品,如何打開市場?

文旦產量過剩,外銷及加工都是農民認為可考慮的出路。文旦雖有外銷,張汶肇表示,外銷一般都是最好品質銷出去,但文旦外銷品質皆為中下品。因為國內將文旦視為禮品,頂級文旦禮盒價格高,一斤可以賣到四、五百元。外銷市場九成以上都在大陸,貿易商考量成本跟販售價格,認為好吃的文旦價格高,賺不到利潤。農民也會認為上品的文旦在產地就賣得好,何必賣給盤商。

張表示,「台灣應該以內銷為主,外銷為輔。」文旦產地直銷獲利好,麻豆、斗六的投資報酬率皆高。「今年是特殊情形,從來買氣沒這麼冷過,中秋前兩三天還賣不完。」

洪瑞澤直言,「出去的品質太爛,看到這東西,我吃兩年就不想吃了。」他指出,貿易商一定找便宜的文旦出口,只要外觀不醜,出去就有利潤。若收購價格過高,就沒有利潤可賺,導致出口的都是B級文旦。「好的文旦農民自己想留著賣,一斤可以賣到八、九十元,我是盤商怎麼跟你買?如果買了,後面價格要賣到多少?文旦真的有這價值嗎?」

洪建議,應讓產區分級化,政府輔導成立外銷專區,因為台灣各地產區土壤跟施肥管理方式都不同,政府應協助提升質量。全台雖然都有農業改良場,但真正了解文旦的只有台南農改場,其他縣市也沒多餘研究員跟心力投入,變成農民只能自己摸索。

翁震炘表示,去年文旦外銷量2400公噸,今年中國大陸買氣弱,9月15日前最適合外銷的這段時間,訂單卻僅2000公噸。不過截至中秋,柚子外銷累計量達2924公噸,只是外銷丶共同運銷的去化量有限,銷售主力仍是產地直銷及行口。

文旦如何擺脫「中秋限定」宿命?

張汶肇表示,農民都以鮮果銷售為主,能賣到好價,真沒辦法才會投入加工。文旦果皮、果肉可加工的產品不同,外皮可做成柚皮糖,果肉可做成果醬。不過,張指出,文旦加工麻煩,必須層層剝皮,要剝到剩果肉非常耗工,成本高。為解決滯銷文旦及次級品,各地農會也投入柚子加工品,開發梅柚片、柚皮糖、柚子茶、柚子果醬、柚子洗髮精、柚子沐浴乳等產品。

除了外銷、加工,柚子如何擺脫中秋節限定水果也是一大難題。張說明,文旦被定位為中秋時令水果,品質好、價格高,適合送禮。但其實文旦營養價值高又耐儲放,農改場、農會也一再宣導中秋過後,去市場買柚子反而更便宜,希望鼓勵消費者日常也能食用柚子。而洪瑞澤也表示,其實文旦再放一個月會更好吃,甚至可作為雙十國慶禮物。翁震炘則說,應該再多些措施,像是認養柚子樹等,讓柚子不再只有中秋送禮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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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回應

  1. 中華民國加油

    還不簡單,這盤商以後應該會被自己害死,有這樣的新聞也好,以後多一點競爭,區隔市場,利用網路的時候,網友跟農夫買還會有更好的利潤,然後產品在做分級,以及品牌,其他台灣的農民很善良的,都是無良的盤商搞的鬼。

    市場其實可以回饋消費者,只是目前沒有人利用,反正盤商也只是層層剝削。

    也不用品牌,只知道到,買低,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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