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是在談戀愛、還是耍心機?直擊動物求偶與生殖功防,《牠們的情愛》讓人大開眼界

一夫一妻的動物界中,哪種動物出軌機率最高?哪種動物是「丁丁富翁」,可以用完即丟?又是哪種動物最擅長性愛外交?您相信動物超愛看「男歡女愛的香艷場景」嗎?鳥類通常沒有陰莖,為什麼鴨子例外?

牛津大學動物系博士王大可以《牠們的情愛》一書直擊動物求偶、交歡、帶孩子的有趣行為,也探討自然界的謊言、正義、愛與生命等,推翻人類為萬物之靈的中心主義,帶領讀者「回到動物性、回到文化開始之前」。

(以下內容摘自《牠們的情愛:動物的求偶心計與生殖攻防》一書,由時報出版授權,文中小標由《上下游》另行編輯,與原書無涉,且為閱讀需要調整部分擷取內容,更多精彩文字請詳見該書。)

動物的情愛故事充滿傳宗接代的盤算。(照片出處/Animalia)

雄性藍孔雀以「叫聲」吸引雌性

求偶博弈中的欺騙不外乎我愛你,你卻不愛我,因此我偽裝自己來迎合你。偽裝總有卸下的一天,發現對方不是良配的雌性,或高傲地一走了之,或深陷雄性的陷阱無法脫身,只得委曲求全。無論如何,受到欺騙的雌性都付出了時間成本,甚至生殖成本。

縱然在人類眼裡,雄性藍孔雀有著奪目的尾羽,但在雌性眼裡,漂亮的尾巴太多,有趣的靈魂太少。那些長得不夠美、才藝不夠好、打架不夠強的雄性終究難覓佳人。如果雌性都不願上門看看,牠們就更沒有機會了。因為流量為王,而自然界裡最招徠流量的就是叫聲。

藍孔雀交配時的叫聲格外地引人注目,獲得交配機會的雄性藍孔雀一邊交歡,一邊引吭高歌時,方圓幾里都可欣賞到這刺耳的叫聲。按常理說,交配之時是動物一生中最危險的時刻之一,容易被捕食,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那些不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物種一般都會找個隱蔽的地方悄悄行動。雄性藍孔雀卻反其道而行,大聲宣告自己的存在,面對氣勢洶洶的捕食者毫不畏懼。雌孔雀對於這種男子氣概也是十分佩服,循聲而來,主動獻身。

按常理說,自然選擇會首先篩選掉無事亂叫的個體。如果是被捕食者,叫聲可能引來捕食者。如果是捕食者,叫聲可能嚇跑被捕食者。交配是一件私密的事情,最好不要被突然打斷,而叫聲可能會引來無關的圍觀者。交配要持續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無論是逃跑、防禦,還是打架,都受到影響。但性選擇經常展現出超出常規的篩選力度,雄性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展示出能夠彰顯自己成功的性狀。或許在雌性看來,這性感的吼聲象徵著面對逆境仍能生存的能力。因此雌性樂此不疲地循著交配聲而來,對交配中的雄性芳心暗許。

藍孔雀交配時會引吭高歌。(攝影/Amol Mande;照片出處/Pexels)

雌雄同體的交配過程充滿算計

如果可以自由選擇性別,你會選什麼?雌雄同體的動物體內有兩套生殖系統,大部分情況下,當媽成本高,搞的是基礎建設,當爹成本低,搞的是投機倒把。出於利益的驅動,能當爹就不當媽。雌雄同體的動物們在互交的過程中可以兩手準備,雖然一心只想插別人,但如果自己不幸被插,也能坦然接受。

庭園蝸牛心機深重,信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兩隻蝸牛同時將丁丁插入對方身體,但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公平交易縱然美好,作弊的好處卻立竿見影。交配快要結束時,一隻蝸牛偷偷豎起暗箭朝對方刺去。暗箭是黏液包裹的鈣質硬刺,被刺中的一方會顯著儲存更多對方的精子。因為精子是高蛋白,在公平性愛中,收到精子的蝸牛未必把精子全用來受精自己的卵子,而是悄悄消化一部分。這個公開的祕密自然招致許多不滿,於是蝸牛演化出暗箭,爭奪生殖主動權,刺激對方有效利用精子。

雌雄同體的蝸牛交配時會使用「暗箭」。(攝影/Riadh Dallel;照片出處/Pexels)

母鴨對強迫說「No」的方法

愛情和和美美?不,兩性間的權力爭奪從來沒有停止。

母鴨子的陰道是螺旋形的,為了找到卵子並與之結合,公鴨子也演化出螺旋形的丁丁。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母鴨子緊接著演化出迷宮一樣的螺旋形陰道,就算公鴨子插進去了,也未必找得到正確的路徑。那麼母鴨子陰道為什麼這麼複雜呢?因為強姦率高,不能阻止強姦,但可以阻止你當孩子爹。不過擁有這樣複雜的陰道代價也很大,丁丁進入體內愈多,愈容易造成雌性的內臟損傷,內臟損傷的結果通常是死亡。再者,接觸面積愈大,傳染疾病風險也愈高。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鴨子是怎麼交配的呢?答案是:丁丁是軟的,具有流體的性質,對準之後,丁丁會像彈簧一樣彈進母鴨子體內,平均耗時僅 0.36 秒,隨即射精,之後一秒鐘就可以收回。丁丁可以自由探索母鴨的陰道,並根據地形調整方向。丁丁進得愈深,精子排放的地方愈深,更有可能當爹。但母鴨子陰道是順時針螺旋形,公鴨子丁丁是逆時針螺旋形,所以從理論上來說它們是不匹配的。

母鴨子的身體就是公鴨子的地獄,而公鴨子卻以為進入了天堂。母鴨子生殖道入口處的 135° 大轉折足以掰斷丁丁,陰道螺旋方向和丁丁螺旋方向相反,會讓公鴨子彈不進去也抽不出來。母鴨子冷笑一聲,沒有我的配合,你還是別做夢了。所以,如果你在路上看到兩隻鴨子尷尬地卡住了,別硬拉。

鴨子交配宛如雄雌間的一場戰爭。(照片出處/Pixabay)

一夫多妻對獅子而言並不輕鬆

獅子是一夫多妻動物,但雄獅實在沒什麼可羨慕的。獅群通常由二至十八隻雌獅和一至七隻雄獅組成。雌獅是團隊的基幹,可以從母親處繼承土地。一個獅群的雌獅通常有密切的血緣關係,能夠互相幫助,而且她們從小在這片土地上成長,更清楚食物分布,因此承擔了大部分的捕食任務。娶多個配偶無論擱在哪種生物身上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雄獅以及許多雄性哺乳動物採取的策略是——入贅。

雄獅有興致時也會捕獵,可是經常空手而歸,他們更在意的是保衛家園。雄獅的入贅看似撿足了便宜,不用買房,不用捕食,輕鬆享有三妻四妾,但一夫多妻的社會危機四伏。

獅群內平均每隻雄獅有兩個配偶,也就說明,在性別比接近一的情況下,獅群外還有半數遊蕩雄獅沒有配偶。一夫多妻極大地加劇了雄性競爭,遊蕩的雄獅隨時準備侵占這群雌獅,登上人生巔峰。因此,有領地的雄獅不得不將大把勞動時間分配在保衛領地的任務上。

獅群內的雄獅有很好的團結意識,可以輕鬆驅逐單個入侵雄獅,然而,如果一群雄獅進攻,有時就難以招架了。獅群內的雄獅不斷地面臨挑戰,一旦失敗,就會被驅逐。牠們的孩子要麼同被驅趕,要麼被殺死,而雌獅們則依然會留在那片土地上,為新來的雄獅生兒育女。

即使雄獅保衛住了自己的家園,牠們的兒子成年後依舊會離開,成為流浪雄獅裡的一分子。年輕的雄獅抱團取暖,學習著如何挑戰享有一切資源的中年雄獅,等牠們得到了權力,就站到曾經的對立面,抵抗著比牠們更年輕、更強壯,卻沒有什麼經驗的後輩,直到一朝失敗,落回一無所有的境地。

獅子的世界一夫多妻,雄獅負責保衛領地。(攝影/Bernard DUPONT;照片出處/Flickr)

猩猩們花費大量時間進行性活動

母親們會從小訓練孩子互相舔丁丁,然而熊孩子下手不知輕重,可能造成嚴重的事故。同理,女王如果把假丁丁放在敵人嘴巴裡,說不定直接就被扯爛了。我把最脆弱的地方開放給你,說明我信任你。個體自私讓位於群體利益的關鍵一環就是信任。這種信任建立的方式在動物世界並不少見,黑猩猩也會把手指放到對方口裡,斷指的黑猩猩將失去生存能力,但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倭黑猩猩也是母權社會,這些人類近親最出名的是和人類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羞恥戲碼。猩猩們會花費大量時間進行性活動,不論性別,不分年齡,都可以啪,性行為也完美地融入日常生活,成為茶餘飯後的玩資。高興了啪一下,不高興了啪一下,合作之前啪一下,競爭之前啪一下,仇人變朋友,一啪解千愁。

處於發情期的雌性倭黑猩猩紅色的外生殖器明顯腫脹,這不僅對雄性有致命的吸引力,對其他雌性而言也是不小的誘惑。既然說了誰都可以啪,自然不分性別。雌性倭黑猩猩最常見的姿勢是面對面抱著摩擦生殖區域。其中一隻雌性四肢撐地,另一隻雌性雙腿夾著對方的腰部,雙手環繞對方的脖子,相互摩擦,嘴裡還不時發出體驗高潮快感的笑聲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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