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氣息,澄澈安靜了下來,不忍打擾這秋天到來。
每隔幾天行過綠園道,用眼睛細數欒樹的棕粉色花苞們,染上枝頭的進度。
踩著步子前進時,低著頭掃描著腳下掠過的的每一片落葉,
難以割捨的撿了一大把,眼前的落葉,再怎麼貪心的裝滿提袋,我也收集不了這秋天的色彩。
你心目中秋天的顏色是甚麼呢?是棕橙色、是赭黃、還是澄澄的天空藍;在我的碗裡秋天是紫,是性感而且遙遠柔軟的灰紫色。

灰紫色的小芋頭~
每當小芋頭出現在市場時,心底有微微喜悅的發酵~~我知道那是期待秋天的滋味。
小芋頭其貌不揚,黑醜醜的一小個,用刷子洗去外衣,再仔細削好外皮,顯露出潔白柔美的內裡約略透著紅紫色。切開小芋,圍繞著是漸次的小點點,中間是細微隨意的線條,乳白與桃紫優雅的配色。
我簡單的蒸芋頭沾蒜頭醬油吃,溫暖好味,靜靜想著秋天的安穩感。我用芋頭煮味增湯,鬆軟ˇ到化開的芋頭,讓湯濃郁了起來。我用芋頭來煮飯,隨著白霧蒸騰,我的屋子裡有芋頭香的香米跟秋芋的香,細細甜甜的散開在周圍,在還沒吃一口芋頭飯前,身體已經柔軟了起來。

我用小芋頭煮芋奶雞,雞肉的鮮味和蔥、薑以及加上牛奶的濃蜜感。我用芋頭蒸豬肉,一層芋頭一層豬肉,吸滿油脂的潤澤,芋頭蒸過早已軟無力。我用芋頭煮咖哩,一些椰奶襯得回想起夏天的芋頭西米露,但是秋冬的咖哩對於貪婪得胃更得滿足。
我想念蘭嶼春天的芋頭糕,灰灰的芋頭糕是女人對男人的細膩愛意,吃過這泥賣芋頭糕的心意,海浪上的飛魚作業才開始,那浪濕冷肚腸裡有泥賣的細暖溫存。

紫色的口紅~
第一次看見赤嘴蛤,我的孩子說:「媽媽,這個蛤蠣塗了口紅。而且它的舌頭是桔色的」。孩子跟赤嘴蛤每一回合的接吻,都是用舌頭開始的;他抓起蛤塗了紫色口紅的赤嘴蛤對著唇,探出舌頭伸向那豔紅的桔色蛤肉,再嚙起,吃過貝肉接著探著吸著湯汁,每一回合都是滿足的樣子。
性感的赤嘴蛤產在秋天,是很多人舌蕾快消逝的鮮美記憶;父親對於40幾年前每過竹南時必嚐的美味念念不忘,他說這等貝類比文蛤鮮而有味,叫上一盤快炒赤嘴蛤撈上湯汁配上米飯,鮮啊~鮮。西部海岸的赤嘴蛤消失大半了,我們所知的貝類只剩下養殖的文蛤和河蜆。

秋天啊~秋天,阿嬤的小時後街上叫賣起水煮螃蟹、小芋頭就是入秋了;秋蟹、紫芋、燒土豆….那些叫賣聲早已消逝在街頭巷尾,也消逝在濕地與河岸。孩子的舌頭記得了嗎?這塗了口紅,性感的紫色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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