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吃蛋嗎?

我超愛吃蛋的,連上山都要帶著破雞蛋。

沒錯,曾經天真的將整盒雞蛋用菜葉包覆,經顛頗的山路上"摳摳摳"的運送上山,自以為外表無恙而沾沾自喜的時候,打開後才發現,每顆都裂了。於是兩天內一個人將整盒蛋吃完的窘事。

有一陣子,網路上盛傳吃蛋不好,因為需要大量生產的關係,蛋雞被飼養在一格一格的籠子中,成為動彈不得的產蛋機器。那時開始,吃蛋對我來說,變成一種兩難,實在很愛吃蛋,但想到網路圖片中雞被擠壓在一起,互相踐踏的模樣,就食慾頓減。

後來,有位很有環保概念的朋友告訴我,他在吃一種人道生產的雞蛋,在某超市買得到。那時候,身在偏鄉的我附近並沒有某超市,於是,我先將這種蛋的名字記住,期待有一天能買到它。

偶然間,在另一位朋友的臉書相簿中,發現了似乎生長得很快樂的雞,照片中的雞有著像柴山上獼猴般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造成這般神氣模樣的雞,必定不是被關在籠中的,賞鳥的人都知道,囚禁籠中的鳥眼睛是失神的。為了瞭解這樣的放牧飼養方式,把握時間,就直接產地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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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蛋牧場

自然蛋牧場位於風光明媚、青蔥蒼翠的田邊,出來迎接的是牧場主人白登文、巢維英夫妻。才發現,電話中的白大哥一點也不大,帶著粗框眼鏡,馬桶蓋頭,嘴笑得很寬很開,有三分盧廣仲的影子,感覺是近期青年返鄉務農的代表。交談之後,才發現他從事畜牧業居然超過25年了!

從民國77年接手父親的養豬事業,直到10年前,白登文才開始玩票性質的兼養雞,從開始抓了朋友的100隻雞來養,放著到處亂跑,有蛋就分送親朋好友,沒想到,這樣養出來的蛋,吃起來特別好吃,朋友開始向他預定。本來是試養看看,沒想到後來因為人情壓力,口耳相傳的”吃好道相報”,就越養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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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雞-有蟲吃、有枝棲

也因為這樣的無心插柳柳成蔭,白登文從沒有養過格子籠的雞,所有的雞都是在地上跑的,他說,「集約養殖的雞場希望營造一個隔絕的環境,雞一輩子在籠中,沒有機會踩到地面,自然不會沾染排泄物,但卻很容易在疾病發生時大量感染;那放牧的雞整天地上找東西吃,也會啄食糞便中的蟲卵,蟲不容易孵出。即使得病,雞也會躲在角落棲息,不會影響到其他的雞隻。

到雞場實際觀察,5分地大的雞場分成三區,容納不同年紀的雞隻。室內的空間裡,飼料餵食器位於中央、兩側則是以鐵桶或木架搭成具有隱蔽效果的產蛋空間,並有鐵管製成的棲架,供雞隻夜間棲息用。戶外空間則連接到排水溝,有自然的植生,但需要除草嗎?白登文說:「哪裡需要,草都被雞吃光了,一段時間還要灑新的草籽咧。」地上有大小不一的坑,有隻雞正在坑裡頭以爪耙土、打滾,這樣的動作可以去除身上的寄生蟲。

養在地上,難道不怕感染嗎?這是白登文最常被問的問題。養雞人最怕的是土中生長的球蟲,雞隻長時間接觸土壤便可能被感染。對此,白登文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其實雞的球蟲感染就像人類的麻疹,抵抗力好,自然可以熬得過。所以只要創造一個好的環境,就不用擔心,也不需要放抗生素。」

何謂好的環境?就是密度適宜、多樣化的環境。像野生的雞夜棲在樹上,室內棲架就提供這樣的需求,「雞夜間要棲息在高處,有他的道理,或許就是要在抵抗力最弱(睡眠)的時候避免接觸土壤被感染」白登文說。

[木製的蛋雞產蛋箱]放牧的雞需經過訓練,將蛋產在蛋箱中,而不是隨地下蛋。
[木製的蛋雞產蛋箱]放牧的雞需經過訓練,將蛋產在蛋箱中,而不是隨地下蛋。
正在進行沙浴的雞。沙浴會幫助雞去除身上的寄身蟲。
正在進行沙浴的雞。沙浴會幫助雞去除身上的寄生蟲。

不求多,只求好

雞場共有1,500隻的雞,就在室內外自由來去,白天在外面趴趴走,晚上就會集體回到室內的棲架棲息。所以,夜間就是點名的最好時機,算算有沒有雞掉到排水溝去了。一般放牧會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野狗會進來搗亂,但白登文說,只要四周的隔離做好,鐵管圍籬下先砌一道水泥的矮牆,讓狗沒辦法由下挖洞進來,就沒問題了。

以一般5分地大的放牧空間,其實可以容納6,000隻的雞左右。但自然蛋牧場並沒有擴大經營的野心,「不要幫我宣傳,產量有限,沒有蛋給人家是很不好意思的。」白登文一臉正經的說。

集約飼養的強制性換羽

工業集約化的產蛋快線是1960年代農林廳由美國引進的,在台灣更將格子籠發揮到極致,A4面積大小的籠子,可以圈養2-4隻雞,單位面積的產量提高,生產更多快速廉價的蛋。根據農委會資料統計,一隻平飼放牧雞每年只能產120顆蛋,但一隻籠飼雞一年可產260顆蛋*。

高密度飼養的情況下,雞雞乎無法進行展翅、轉身、移動,所有能量都花在下蛋。但過度擁擠可能造成領域性的競爭,所以籠飼雞一般在雛鳥階段就會進行「剪喙」,把嘴喙修鈍防止打架。通常70日齡前,由專業的代養場進行飼養,70-110日齡間視情況,可能繼續代養,或是交由雞農自行扶養,到了21週(約150日齡),就可以開始產蛋,母雞可以持續下蛋,直到產蛋率或蛋殼狀況下降,就會讓他們停止生產。年輕的母雞產蛋率可達9成(100隻雞一日可收90顆蛋),越老產蛋率越低,100週齡的母雞產蛋率僅剩4成。

一般籠飼的雞,A4大的面積養了2-4隻雞,擁擠造成雞無法活動,處於緊迫狀態。
一般籠飼的雞,A4大的面積養了2-4隻雞,擁擠造成雞無法活動,處於緊迫狀態。(照片:動物社會研究會)

產蛋率降低的母雞,鈣質流失的差不多,此時白登文會讓她們壽終正寢,結束了一輩子的產蛋人生。但是,部分業者相準放牧雞較健康的優勢,會收購放牧的老母雞,以斷食-斷水-斷食的方式對待他們,因養份不夠,雞毛會開始脫落,當老母雞體重掉到80%以下,再恢復餵食,這時,又可以開始產蛋,產蛋率甚至回到8成以上。

白登文說:「這種改變雞體內賀爾蒙的方式稱為強迫換羽,這樣的雞蛋雖然吃起來口感沒有差別,但是母雞老了,以這種方式強迫她們繼續下蛋,往往造成鈣質過度流失而導致骨質疏鬆,甚至骨折。」但是,這種強制換羽的老母雞,一隻收購價只有新生雞的2/3,5週後就可產蛋(新生雞要20週),在降低成本的考量下,老母雞只能被動的,燃燒完最後的價值。

*因籠飼雞通常會進行強迫換羽,進行第二輪產蛋,所以籠飼雞一年的產蛋量幾乎是放牧雞的2倍以上

消費者要如何選購友善飼養的雞蛋呢?請見下文:養雞也可以很Free Style。怎麼選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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