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農安到食安,請問縣市長」系列報導的第九站來到台南市。台南市長賴清德挾著超高人氣連任,上一個任期,他率全國之先,制定《台南市學校午餐自治條例》,賴清德指出,目前全市平均在地食材供應量,已經超過一成,今年的目標提高為15%,之後還會以大新營為示範區,媒合國中小學採用柳營太康有機園區的作物,逐步往有機營養午餐邁進。

賴清德也簽署了校園午餐採用非基改食材的承諾書,並表示已列入採購契約,要求廠商不得使用基改大豆、玉米等,派營養師和相關人員監督。但目前國中小學平均每餐只分得30元,市府也未補助採用基改食品的價差,賴清德認為,市府沒有權限統一提高營養午餐費用,若要提高,應由家長負責,自行和學校協調決定價格,市府職責是確保弱勢學童不用擔心午餐沒著落。

包括台南在內,民進黨南部四縣,雲林、嘉義、高雄都提出區域治理的概念,賴清德預計和雲嘉一起推動資訊平台,公布每種作物種植面積、收成等,希望農民能藉由這些資訊調節產季,不要無限種植,穀賤傷農。

除了固守農業,台南市也積極發展工業,前天台南科學園區的擴廠計劃,預計每天多出5萬公噸用水,將從農用水調撥,但台灣面臨十年來最大乾旱,4萬多公頃農地休耕,此舉引發環保團體和環評委員質疑。賴清德認為,環團可能沒搞清楚狀況,目前安平、永康正在蓋水資源再生中心,將來每天可分別處理9萬和4萬噸汙水,供應南科綽綽有餘,「(環評)一定要給它過啊。」

以下為上下游記者專訪台南市長賴清德的內容整理。

今年營養午餐食材,至少一成五採用在地

問:近幾年許多縣市開始推動有機營養午餐,台南市領先全國,率先制定《台南市學校午餐自治條例》,要求國中小必須採購一成台南食材,不曉得現在達到目標的學校比率大約多少?有無遇到什麼困難?

答:101年3月19日,我就將食育列為德智體群美之外的第六育,為此我們制定了《台南市學校午餐自治條例》,希望小朋友吃得健康、吃得道地,也吃得低碳、吃得懂禮儀。

條例中規定,營養午餐採購食材,至少要10%來自在地,一個月大約是60噸蔬果量,分別為蔬菜45噸、水果15噸。依照平均採購量來看,應該都已經達到一成了,不只是個別學校,而是每個學校都做到了,所以我們今年目標訂為15%。

目前在地米的供應完全沒問題,台南農耕地面積全國最大,產米量大概全台第二,但是蔬菜比較欠缺,台南市種水果比較多,蔬菜則是雲林多,我們種蔬菜的面積並不大,大概像將軍鄉種紅蘿蔔、蘆筍、胡瓜,然後南區有種一些蔬菜。不過目前蔬菜還可以供應1成的目標量,水果一定沒問題,倒是菜色比較沒辦法變化,所以要借助鄰近縣市,但在地蔬果要供應學校10%或15%都沒問題。

至於有機餐的部分,我們希望先推廣在地食材,等推到一個程度後再來推有機食材,主要是考慮到供應量和菜色的問題。

我們已經在柳營太康有機專區推廣種植有機蔬菜,那邊以往比較常種水果,現在剛好換約,我們推廣增加蔬菜種植,預計要在大新營辦理示範區,由太康有機專區供應大新營學校營養午餐,目前還沒確定供應多少量,要看有機專區能供應多少。

問:先前各地曾爆出營養午餐弊案,凸顯最低價標的制度問題,餐費過低,無法反映物價,請問台南市國中小營養午餐費用大約多少?市府編列多少預算?有沒有考慮調整營養午餐招標制度,用最新鮮、碳排放量最少的農產,供應營養午餐?

答:現行台南市的學校營養午餐,若不含18家外訂桶餐,一個月收費介於570~680元,一餐大約30元,價格都是家長會和學校協調,由學校委員會決定;我們另外還有編營養午餐補助款,每年大約2億4100萬7千元,用在300人以下小校的營運費、受供餐學校運送費、營養師薪資等。

是否提高費用要由家長考量,台南市政府會補助弱勢家庭的營養午餐,我在立法委員任內,有爭取弱勢孩童的營養午餐免出示證明,假設今天友學童的父親車禍受傷,或是失業,經濟出現困難,老師就可以馬上提報,只要導師認為這個孩子家裡的經濟出問題,跟學校說這個孩子出不起營養午餐費,就由教育局或結合教育部共同處理,負擔費用。

在弱勢孩子的營養午餐都可以照顧的狀況之下,我覺得家長可以自行考量,如果想要讓孩子吃更好的營養午餐,可以增加費用,因為目前營養午餐費用制度不是由教育局統一規定,是一個浮動的價格,由學校自主決定。

禁止採用基改作物,納入招標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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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簽署校園午餐非基改承諾書(圖片提供/校園午餐非基改臉書,原始出處/新頭殼新聞)

問:這幾年基因改造黃豆的問題獲得許多民眾共鳴,您在選前也簽署了「校園午餐使用非基改食材」承諾書(http://ppt.cc/Nqy8),希望讓學童吃到健康安心的食材,不曉得市府有無相關規劃、期程,落實校園午餐非基改政見?可能需要編列多少經費?

答:我有答應營養午餐不購買基因改造食品,現在我們的採購契約中已經規範,黃豆和玉米應該採取非基改食品,已經開始執行了,跟宜蘭一樣,我們還比他們多要求非基改玉米;104年度我們再函文請各校及供應學校團膳業者,不得採用基改品項,平常營養師都會去執行這個政策,我們也會去檢查有無相關的檢驗證明。

採用非基改食品已經成為台南市政策,現在我們要求15%用在地食材,加上大新營又和太康有機專區合作,且我們常常去檢查,應該可以達到這樣的目標。

至於非基改供應量的部分,目前還不知道夠不夠,但教育局已經在做(這個政策)了,就讓他們做做看;我們沒有特別編列預算,補助學校使用非基改,廠商自己就要避免購買這種東西。

問:近年食安事件頻傳,許多學校深感食農教育的重要,台南市已將食育列為五育之外的第六育,發表一系列教材,想請問目前推動情形如何,有多少中小學採用教材?市府一年大約編列多少預算推動食育?身為醫師,您認為食育的重要性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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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的食育教材,教導小朋友關於蚵仔煎的知識(圖片來源:台南市學習資源網)

答:食育太重要了,因為吃在地食材會比較新鮮,也比較安全健康,又低碳。102學年度起,我們就將食育納入全市課程計劃中,每校均須針對食育主題進行課程教學,且由本市國教輔導團進行教學輔導和推廣,另外還有輔導團會到各校辦研習、示範教學。

我們沒有特別請外面的老師來編,教育局有找幾個比較有經驗或是熱心的校長、老師,共同寫教材,再由老師、校長辦研習營,因此老師對這塊領域的瞭解會越來越多,之後就有辦法教,目前一到六年級有不同食育教材,結合教師產出工作坊和在地食材,例如我曾看過小朋友演話劇,一個扮演蚵仔,一個當成蛋,演蚵仔煎怎麼煎。

在食育預算方面,每年度辦理相關研習和教材徵選,會編經費50萬元,其它食育課程已經納入學校教學課程,本來就有其他經費在裡面,50萬是針對額外的研習、教材經費。

我們也會讓學生實際體驗耕種,台南市有特色學校、特色教學,地處農、漁村的小學校很偏遠,但接近大自然,我們會鼓勵他們發展特色學校。至於校園要不要種菜,都由校長和老師發展,尊重他們的規劃。

台南市參加教育部卓越教學方案比賽,已經連續好幾年都是第一名,而且得獎的環境教學計劃都是跟環境結合在一起,好比說在後壁,就是到崑濱伯那邊去學習;之前教育部長吳思華和台北市柯市長來到仁德虎山國小,吳部長對他們的生態教學讚嘆有加,柯市長則說要把水耕蔬菜帶回去台北市推廣。

雲嘉南建立種植資訊平台,減少穀賤傷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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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林慧貞

問:先前您曾提出雲、嘉、高、屏區域合作計畫,整合各地優良農漁產品,共同行銷到中國大陸,可否談談此計畫相關內容?台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為何?

台南地處嘉南平原中心點,跟嘉義都屬嘉南平原,鄰近的還有雲林,雲嘉南都是一起的,台南是直轄市,所以也有帶頭的作用,希望在農業方面彼此交流種植技術,行銷合作,協調種植不同類別,一起來行銷,把嘉南平原當作台灣的糧食基地。

未來我們將會建立跨區域的雲嘉南資訊平台,協助調節產季。舉例來說,柳丁大家都有種,但是如果各縣市可以通報上網,讓農民知道,就可以讓他們判斷是否要種,比如台南市已經種到幾公頃、預期產量多少,農民自己去選擇要不要繼續。

至於銷售部分,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優先供應台灣,因為如果是栽培蔬菜,我們的土地面積不大,怎麼跟中國比。

蔬菜主要是供應台灣,水果量比較多,也許可以銷中國、香港、新加坡,甚至於日本。上個月有日本連鎖餐廳來台南看農產品紅蘿蔔、蘆筍胡瓜等,看得很開心,認為台南蔬果又便宜又好,希望契作後直接供應到日本,這樣農民價格也才會好。我有跟他講,和台灣合作是正確選擇,因為物美價廉,但可以不限於台南,也可以跟雲林、嘉義合作,讓供應更多樣足夠。

台南有很多水果產量和品質都是第一,例如芒果、鳳梨、木瓜、小番茄、柚子、龍眼等,養殖漁業也很出名,石斑魚、台灣鯛、虱目魚產量都是最多最好,關廟鳳梨甚至銷到加拿大;芒果則是量不多,所以品質要朝精緻化,

我們地處雲嘉南平原,等於是國家糧食基地,我覺得第一優先是提供給國人吃,多的話優先提供給日本香港新加坡,後來才是中國。

問:許多農村都面臨勞動力短缺的問題,「3個工人200歲」在農村屢見不鮮,請問市長對此有無相關的應對政策?目前正在推動的新農人計畫成果如何,預計補充多少生力軍?

這部分我們做得很好,現在新農人總共有4百多個,百萬收入的有60幾個,台南縣市合併前農業產值是426億,去年底已經達到600億新台幣,經由農業專區、養殖專區等等,以及協助行銷,最知名就是鳳梨,鳳梨增加一百公頃,價格沒有掉,不斷上升,原因是市府有幫忙行銷到加拿大,也有做鳳梨酥比賽,變成伴手禮,所以台南鳳梨很很搶手,農民收入都很好。

我們開設農民學堂教新農人怎麼種芒果、小番茄、玉米等,種各種東西;第二個是市府協助尋找農地,台南市休耕農地本來有五萬多公頃,現在剩下兩萬多公頃,已經復耕三萬多公頃;我們也可以協助找資金,協助行銷,讓年輕人知道如果回來預計要花多少錢,多久可賺回來,一個月有多少錢,這樣才能回到故鄉,不能一直念他們說,父母年紀大了不回來,很不孝,但回來沒工作可做啊。

新農人政策主要是在解決農村衰落、農民老化、農業產能不足問題,尤其現在已經有社會問題跑出來,我認為含飴弄孫是人的基本人權,但現在辛苦的農民栽培孩子上大學,孩子大學或研究所畢業,必須要到台北才有辦法找到工作,年輕人離鄉背井,父母親變孤單老人。

根本問題是政府重北輕南,解決之道在於讓南北平衡建設,孩子在故鄉都有機會找到工作。我們的新農人計劃,就是希望用農業吸引離鄉背井年輕人回到故鄉,從事農業或是父母親之前的工作。

承諾南科不影響農業用水,擴大用水「一定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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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林慧貞

問:除了農業,市府近來也積極發展南科,不過台南降雨分配不均,冬天缺水嚴重,前天南科提擴廠案,預計2026年每天需水量由20萬噸提高到25萬噸,多的水將調撥農用水,後來被環評委員打回票,想請教市府認為如何分配水資源,兼顧農業與工業發展?

答:人口在增加,經濟在發展,需水量自然而然會與日俱增,以前我們一天用水量約80幾萬噸,現在大概90萬噸,預期未來還是會增加,所以縣市合併後我們一直注意這件事,未雨綢繆,和水利署、水資源局合作,農田灌溉時雇用掌水工,管理灌溉水資源,預計可以省20%農田水,這次就讓我們度過休耕危機。

第二,我們會去開發新的水資源,我們正在做安平以及永康水資源再生中心,汙水下水道蒐集的廢水,可以送到水資源再生中心淨化,未來我們還可以提升水質到可以重複使用的地步,之後工業區就可以用這些水。

現在南科一天預計需水量20萬噸,實際用到的約12~13萬噸,到20萬噸還有段距離,20萬噸增加到25萬噸,可能也要十年以後;用水不是一天增加,但是你要讓企業投資時,感覺未來20、30年沒問題,這是一個長期性的投資,安平水資源再生中心一天的放流水就有9萬多噸,永康一天有4萬多噸,等南科需水量達到25萬噸時,淨水設備都沒有問題了,不需要調撥到農業用水,環評委員會可能不了解這一點。

另外,增加用水要水利署、水資源局、自來水公司、嘉南農田水利會同意,才有辦法送到環保署審,我們要相信嘉南水利會的把關能力,嘉南農田水利一定是認為可行才會答應,所以我覺得環保團體可以進一步瞭解,就知道水不是問題,一定要給它過啊。

問:近年食安事件不斷,台南市是許多原料廠的大本營,前年的毒澱粉與去年的豆干事件,卻讓台南美食王國蒙上汙名,市府有無相關的政策,加強食安把關?是否調整地方衛生局的人力、經費?

答:台南是台灣第一個城市,也是台灣擁有最大農耕地的城市,所以農產品的生產或是加工自然發展得很早,發生問題澱粉後,台南市政府就採取「源頭管控,上下游追查」的原則,很快把問題上下游澱粉廠找出來。

我們們有辦法這樣做,除了原則是正確的,台南市政府也建制了一個實驗室,我們也有聯合稽察小組。另外,我們和台南地檢署定期合作,定期開會,由市政府、地檢署、業者公會,組成食安查緝平台,保障民眾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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