酪農業不僅缺基層工人,農二代不願接手的問題,也成為老農最大的痛,長期在各大牧場看診的獸醫龔建嘉說,近年已有1、20戶酪農,陸續因為找不到人接手,只好轉賣牧場,甚至有80歲的老人咬牙苦撐。高大牧場第四代陳宥蓁,顯得獨樹一幟,80年次的她,前年大學畢業後毅然決定返家幫忙,傳承這個已有70年歷史的老牌子。

陳宥蓁:不幫忙父母,之後就沒人了
陳宥蓁外型亮麗、個性活潑,看起來和一般年輕人沒什麼差別,卻有許多同輩人沒有的經歷,踩牛屎是小case,最近她正在苦練「直腸觸診」,也就是將手直接伸進乳牛肛門,檢查子宮卵巢有無問題。
身為大女兒,她從小就能體會養牛的辛苦,天還沒亮父母就出門、365天全年無休,有時母牛半夜生產,人手不夠,她得要跟去接生,協助剪臍帶。為什麼還要返鄉走這條辛苦的路?「因為如果沒幫忙,之後就沒人啦!」陳宥蓁沒什麼停頓就說出這句話,像是被問了很多次。
高大牛奶是高屏老字號鮮乳品牌,民國35年,第一代主人陳行貶、陳宥蓁的曾祖父從日本人手上,接收高雄柴山的牧場,養了第一頭牛;第二代陳益雄擴大規模,將牧場搬到屏東鹽埔;傳到第三代,也就是陳宥蓁的父親陳東杰,已經有1500頭牛了,而且是台灣唯一一個取得鮮乳「產銷履歷」的農戶,南台灣早餐店、夜市,放的不是林鳳營、瑞穗鮮乳的罐子,而是寫著紅色高大牧場的玻璃罐。

包括陳宥蓁在內,目前家族有11個人在高大牧場和所屬加工廠工作,最年輕的是她83年次的妹妹,85年次的弟弟現在讀食品加工相關科系,預計畢業後也會回家幫忙。
許多酪農捨不得下一代這麼辛苦,但又矛盾地擔心後繼無人,問起陳東杰會不會心疼女兒,他只淡淡回答:「沒辦法,這個家族就是這樣。」
親自潦落去,才知一罐牛奶得來不易
倒是陳宥蓁很能吃苦,現在每天5點起床,跟著父親巡牧場,看牛吃飼料的狀況,一點也不覺得髒,因為從小看習慣了,何況牛糞已經算是沒什麼味道的了,「而且牛很誠實,你給牠多少,牠就回饋多少給你。」
粗重的工作和環境不是問題,最困擾她的竟是身高,因為個子太嬌小,荷蘭牛每隻都高過頭部,觸診時手得舉個老高,還要躲避乳牛隨時踢來的無影腳。她老練地分享秘訣,其實只要側身就好,站得太正很容易被踢到。

親自「潦落去」後,她才知道一罐牛奶得來不易。小時候,有一次陳宥蓁的班上要訂牛奶,媽媽要她退掉,喝家裡的就好,陳宥蓁竟鬧起脾氣說:「我才不要,家裡的比較難喝。」想起這段往事,她笑自己,當時真是不知道惜福。
陳宥蓁發揮大學所學,目前主要幫家裡記帳、登記產銷履歷、協助載貨等等,閒暇之餘參加農委會的酪農課程,到牧場實作,但她不斷謙稱自己還是菜鳥,連記者詢問可否拍他在乳牛旁工作的照片,她都推辭說,這樣感覺好像很專業,和現實不符。「我希望能先打好基礎,養牛是件很困難的事,環境、溫度控制每個環節都很重要,像堆樂高,抽掉一塊就垮掉了,絕對不是不讀書才來務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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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牛奶真的滿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