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初至的午後,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打斷了南部「作小冬」翻耕作畦的節奏。經過夏季炎熱多雨的休耕期,此時正展開種植紅豆、蘿蔔、小番茄等冬季裡作,是南國農地生命力最充沛的時節。雨後的翌日早晨,在位於國道十號終點往南、台三線的大片台糖農地上,聚集了一小群實踐綠色保育的小農們,以及屏東科技大學野保所鳥類生態研究室的師生,在佔地15公頃的潤惠有機農場田區,「黑鳶公主」林惠珊活潑的主持下,進行了一場「請老鷹來幫忙抓老鼠—黑翅鳶棲架講習與實作」的活動。

田間鼠害 農民常見的困擾

台三線兩側、高雄美濃旗山與屏東里港交界的廣袤台糖地上,最為大家熟悉的作物,不外乎是被稱為綠金的毛豆。不同於企業模式的毛豆農,潤惠有機農場以小農經營的模式為主,近二年加入了幾戶青農生力軍,在此種植鳳梨、番薯、蘿蔔、玉米、蕃茄、黑豆等,作物形態多樣。

也因為不投藥,鼠輩猖獗,在此種植多年的農友曾啟尚便說:「一年至少要損失五十個以上的捕鼠籠。」瀰濃有塊田的許雅菁則說:「去年每一串番薯都逃不過老鼠的咬痕。」黑翅鳶棲架實作的講習活動一開場,一隻老鼠在現場上演叼幼鼠搬家的戲碼,讓黑鳶公主也刻意壓低音量:「不要讓老鼠聽見了。」

由農委會防檢局主辦,高雄市農業局生態保育科張韻萍科長,美濃區公所農業課楊嘉宏課長也特別前來觀摩學習。 希望日後可以推廣到田間,以達到抑鼠的效果。

二次毒殺 猛禽生態的最大威脅

孫元勳教授帶領的屏科大野保所鳥類實驗室被學生戲稱「鳥店」,其中一個重點研究項目即「稀有日夜型猛禽生態與保育」。是日,以黑翅鳶棲架做為研究主題的研究生黃子倫,先向農友介紹生物防治的概念。她說,生物鏈中猛禽是沒有天敵的。但像是以稻穀泡農藥做成毒餌,野鳥啄食後暴斃,老鷹再叼食死鳥,或吃了中毒老鼠的「二次毒殺」,卻成了猛禽生態最大的威脅。

人們以為鼠藥可以徹底滅鼠,但研究卻發現,經過一、二個月之後,繁殖力強的鼠群又回復到原來的數量,但猛禽一窩只生一至二顆蛋,繁殖速度遠遠跟不上老鼠。長久以往,缺少天敵抑制老鼠數量,將造成嚴重的生態失衡。

國際案例 實現猛禽的居住正義

黃子倫說,不只是台灣,歐美也曾犯過同樣的錯。以西班牙為例,在鼠害的最高峰,曾花了一千萬歐元滅鼠,卻造成更大的生態浩劫。馬來西亞則是最早投入巢箱製作的國家,作法是在油棕田放置倉鴞巢箱,請倉鴞(一種貓頭鷹)來幫忙吃老鼠。由於貓頭鷹必須利用天然樹洞築巢,且偏好一定年紀的老樹,但隨著棲地的開發,樹木減少,只好設置人工巢箱解決夜行性猛禽的居住正義。

人工棲架 讓黑翅鳶多停留

黑翅鳶,體型與鴿子差不多大小,一對紅色銳眼搭配白色貓臉,美麗排名數一數二。據保育人士估計,每隻雄性成鳥一年至少可捕捉一千隻老鼠;一隻成年雄鳥在繁殖期間,育一窩雛鳥平均一天要消耗掉十幾隻老鼠,被保育界稱為「捕鼠高手」,就如同是日行性的貓頭鷹。

黃子倫表示,同樣有定點振翅「懸停」特性的紅隼,與黑翅鳶一樣也是捕鼠高手,但在紅隼冬天報到台灣之前,黑翅鳶可以填補秋季的空缺。人工棲架的設置,即是依照黑翅鳶的「懸停」覓食習性設計,尤其適合空曠、缺乏高聳樹木的農田環境,增加黑翅鳶在田區停留的次數。

依據屏科大的研究,在學校附近空曠的鳳梨田設置人工棲架後,不消幾個禮拜黑翅鳶就來了。牠偏好在黃昏或清晨活動,陽光過強時會躲起來。而依據自動相機的觀測,棲架在白天也會吸引樹鵲、紅尾伯勞、大卷尾來利用,雖然不吃老鼠,但因習性兇惡,對於驅趕小型鳥類,或捕食大型昆蟲都有幫助;日行性鳥類下班後,則改由褐鷹鴞、夜鶯、領角鴞值夜班,棲架多樣的功能可見一斑。

黑翅鳶有一雙銳利的紅眼睛,似乎隨時都準備捕食老鼠。(攝影:李璟泓)

里山倡議 重現美濃農田生態系

協辦此次活動的美濃愛鄉協進會榮譽理事長劉孝伸,因長期調查與保育本地鳥類生態,有「美濃鳥王」之稱。三年前在國中生物教師退休後,帶著回復美濃農田生態系的目標,全心投入美濃里山友善耕作的推動。他說,近年由於老鷹中毒事件,引發各界對於猛禽保育的重視,在「老鷹紅豆」的推動案例中,學習到保育的推行不一定得以激烈的衝突解決,更可以透過更多實務上的調整。

例如豆類的直播法,可以改用機器播種,讓豆種埋入土中,而不需用誘餌的方式毒殺啄食的鳥類,造成猛禽二次中毒的傷害。猛禽棲架也是具體、可操作的實踐手法,期待為美濃里山生態保育帶來更多實質幫助。

提供棲架設置實驗田區的友善小農許雅菁說,一直期盼尋求自然界幫手來抑制鼠害。暑假曾多次目睹黑翅鳶在農場空中懸停,有時會俯衝獵食,有時沒有收穫就會放棄離開。這次設置兩組棲架,雅菁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這次番薯收成可以safe!」而是否能在二週後成功吸引黑翅鳶利用,將會公佈在「有塊田」臉書粉絲專頁中。

兩組黑翅鳶棲架設立於有塊田許雅菁(左一)的田區

人工棲架DIY簡易教學篇

步驟一:將兩根約4~4.5公尺長的竹竿,採下粗上細的方式以鐵線綁緊相接。

步驟二:以二根樹枝於竹竿頂端及下方綁出兩個可供站立之三角形。

步驟三:將棲架埋入地下至少五十公分深,並以至少三條拉繩固定。

詳情與注意事項請連結至:請黑翅鳶來田裡抓老鼠–實作篇(屏科大野保所鳥類生態實驗室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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