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熱帶森林就在你身邊!《叢林》敲警鐘:沒有森林就沒有人類

「人」作為「加害者」,而「森林」作為「被害者」的敘事,的確是事實,也因此保護森林成為現在人類減緩對全球環境傷害的手段之一。然而派屈克.羅勃茲博士在他的新作,《叢林:關於地球生命與人類文明的大歷史》這本書裡,轉換一個視角帶領讀者重新認識「熱帶森林」,揭示人和熱帶森林從曾經「共生」,到當代兩造分離的過程,然後帶著讀者再一起思索如何再啟「共生」的未來。他在最後的章節裡說:「我希望可以透過這本書讓各位相信『熱帶森林』是你的歷史、你現在的生活,以及未來安全的一部分。」

按照羅勃茲的分類,位於北回歸線兩側的臺灣,同樣也是叢林的分布地點。從 19 世紀以降,這個島嶼的統治者,便積極地將臺灣的叢林改造為井然有致、可永生產的人工林。這波改造運動至 1990 年代初期劃下句點;時至今日,即便臺灣仍保有傲人的森林覆蓋率,但曾讓 19 世紀歐陸旅行者瞠目結舌的叢林已不復見。如果說《叢林》一書提醒溫帶國家的讀者於「此時」開始行動的重要性,就生活於叢林周遭的臺灣讀者而言,也應當警覺,不僅此時,此地即可行動。

(以上內容分別摘自洪伯邑及洪廣冀兩位臺灣大學地理環境資源學系副教授為《叢林:關於地球生命與人類文明的大歷史》所著的推薦序;以下內容摘自該書,皆獲鷹出版授權轉載。文中小標由《上下游》另行編輯,與原書無涉,更多精彩內容請詳見該書。)

人類從熱帶森林的「共生者」到「加害者」,這是全球都要面對的課題。(攝影/David Riaño Cortés;圖片來源/Pexels)

史前人類在熱帶發掘的食物 塑造今日的飲食文化

南亞和東南亞生產許多馴化的植物和動物,今日被我們視為理所當然地擺在現代廚房的收納櫃裡。在印度潮濕的奧里薩邦,從廣闊河岸到熱帶森林的混合環境,似乎為人類馴化的印度水稻、小米、瓠瓜和黃瓜品種提供了條件。吃過印度本土菜餚的人可能很熟悉秋葵這種作物,它也是在印度的這一地帶被馴化。

美味多汁的芒果則是起源於東南亞和南亞熱帶地區的果樹作物。黑胡椒為世界各地多種美食和菜餚的調味,從早餐的雞蛋到辛辣的咖哩,它的馴化要歸功於居住在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熱帶海岸線的栽培者。另一種不論新手或專業廚師都愛用的重要香料—肉桂,大約也種植於斯里蘭卡稍南處,5000 年前首次出現在記載中,證明它先由當地商人出口到古代中國,後來又出口到過去的地中海地區,甚至出現在聖經中。

最後,雖然我們對馴化的檸檬其柑橘類祖先之確切起源仍不清楚(柑橘類水果在考古學上是出了名的難以追蹤),不過它們的馴化地點最有可能在東南亞某地,而且就在它們野生種源分布的範圍內。如果沒有這些由史前人類親手塑造出來的「熱帶恩典」,今日我們大部分食物和飲料的味道會大不相同。

芒果則是起源於東南亞和南亞熱帶地區的果樹作物 。(攝影/MESSALA CIULLA;圖片來源/Pexels)

今天餐桌上的雞肉 源自於熱帶地區

雞代表另一種更確定在熱帶森林馴化的動物。這種鳥類已經被人改造成目前地球上最常見的動物,數量超過 250 億隻。雖然你看著牠們時不會知道,但牠們確實是稱為原雞的紅色「叢林家禽」(red “jungle fowls”) 的後裔,顧名思義,牠們一直在亞洲的熱帶森林裡徘徊覓食。

根據最近進行的一項取樣了 863 隻包括所有原雞物種與亞種基因組的遺傳研究,顯示馴化的家雞源自分布在中國南方、泰國和緬甸熱帶地區的原雞亞種,在牠們被馴化後,便被快速帶到整個東南亞和南亞,並進一步與其他原雞種類雜交。雖然歷史複雜,但如今作為許多快餐店、三明治或週日午餐基礎的雞肉,無疑起源於熱帶地區。

雞雖然被人改造成目前地球上最常見的動物,但牠們其實是 「叢林家禽」的後裔。 (攝影/Engin Akyurt;圖片來源/Pexels)

穀類作物與森林爭地  導致地景變化

當今世上最常見的水稻傳播可說是將農業引入熱帶森林的一個典型的例子。遺傳學和古植物學研究顯示,水稻是大約 9000 年前源自中國南方長江流域的一種野生濕地禾草。從此粳稻亞種開始多樣化並逐漸擴散,向北移動到達其最低耐溫性的邊界地帶,往南則抵達南亞和東南亞的熱帶森林。

粳稻到達印度後,混入自 5000 年前便已種植於恒河氾濫平原上、以及約 4000 年前即種植於東南亞大陸上的秈稻中。水稻雖然是來自大量降雨地區的野生亞熱帶草本植物,但它們也需要開放的種植環境,因此若想種植水稻,就必須砍伐森林。特別是在中國,為了收穫水稻料豐富的能量,從大約 6000 年前就開始採用更密集的「濕地」耕種技術,產生的梯田不只對景觀造成重大改變,且讓土地全年都浸在水中。

小米也在中國被馴化,與水稻同夥一起向南持續改變景觀。由於小米喜歡更乾燥、開放的環境,因此對耕地的要求更高,在熱帶地區尤其如此。

果不其然,穀類作物向東南亞熱帶森林的擴張,造成大規模森林砍伐,導致劇烈的景觀變化,例如今日遊客蜂擁而至、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的菲律賓伊富高水稻梯田就是。

菲律賓呂宋島伊富高地區,受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的巴那威水稻梯田。這些梯田在該區似乎有更古老的前身,可能在水稻出現之前就曾被用來種植芋頭。(蓋帝圖像;圖片來源/鷹出版)

森林消失會增加大量碳排 加劇暖化

能讓雲形成的熱帶森林樹冠,不僅在水循環中發揮重要作用,還在調節當地、區域性和全球性氣溫方面帶有「遮陽傘」的作用。由於熱帶地區比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更暴露在太陽的照射下,森林上方充滿水分的雲所提供的陰影和水氣,不僅能讓下方的地表冷卻,對於溫度的影響甚至還更廣泛。

更別提熱帶森林儲存了全世界近 1/4 的陸基碳(land-based carbon,譯注:陸基碳是被植被與土壤固定住的碳)這個事實,尤其泥炭沼澤森林是龐大的「碳匯」。由於熱帶森林進行地球上 34% 驚人比例的光合作用,它們一旦消失,不僅被捕獲的碳會被釋放到大氣中,生物圈能吸收的二氧化碳也會減少,這些大幅增加的碳排放量將會捕捉更多的太陽能量,進一步加劇全球暖化。

熱帶森林的樹冠能在水循環中發揮重要作用。 (攝影/Johannes Plenio;圖片來源/Pexels)

缺乏森林會影響呼吸 也會影響糧食安全

缺乏過濾空氣的森林覆蓋,空氣中的灰塵便會增加,火災頻率也會上升,終將影響到我們呼吸的空氣,而且範圍不只局限在人口稠密的熱帶地區。

除了直接影響到人類的呼吸外,熱帶森林的改變也會干擾我們的食物供應。隨著越加難以預測的氣候直接影響作物收成,非洲、亞洲、太平洋和新熱帶地區的人口已面臨糧食安全的嚴重挑戰。熱帶和亞熱帶的氣候變化,也很快會影響到歐美地區從巴西和印尼進口的咖啡,以及從亞洲進口的稻米。

熱帶森林急劇減少造成的全球氣候潛在變化,甚至可能危害美國、中國和印度主要作物的成長,而對這些地區大量的人口造成災難性的影響。

一架消防飛機在昆士蘭雨林大火上空投水救火。(攝影/Renier van Raders;圖片來源/鷹出版)

熱帶森林與人類息息相關 不保護它 災難就會上門

目前為止,我們已看到熱帶森林滲透到你生活的每個角落。它構成你為親人挑選的花束、你家花園的氣味和展示方式,以及為慶祝聖誕節放置在客廳中央的聖誕樹。熱帶森林也在沿著你家地板行走的螞蟻、窗外唱歌的鳥兒、當地動物園動物明星的物種演化中扮演重要角色。當然熱帶森林也是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和我們整個物種的演化起源。

熱帶森林也已進入你的廚房,為你提供櫥櫃裡的白米、各種藥物的關鍵成分、烤箱中的雞肉以及歐姆蛋捲中的雞蛋、燒肉時必備的甜玉米、杯中咖啡,以及沒人看到時你會偷吃的巧克力等。它們還為你提供橡膠,製成你自行車與汽車的輪胎、幫你擦掉錯字的橡皮擦,以及你家和工作場所中幾乎所有電線的絕緣材料。因此我們可以說:熱帶森林就在你身邊。

從今天開始,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對這些重要事項至少盡一點小小心力。而且必須從今天就開始。你可能會採取行動,因為你已經感受到道德感或同理心帶來的助人渴望,只需要知道該怎麼做的方向。或者你可能會採取行動,因為你已經看到若不這樣做,氣候劇烈變化、食物來源減少、經濟災難、政治不穩定、大規模移民和流行病的爆發,很快就會敲上你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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