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熱情的宜蘭推銷員─陳可為,將在地水果變啤酒上國宴,拓展加工開店做農民後盾

宜蘭農產品最熱情給力的推銷員,非陳可為莫屬。出生在新北市、原本在電子業工作的他,被宜蘭的好環境深深吸引,2014年在宜蘭創業、開了一間「3035冰果室」,以國產水果製成冰品及茶點,並以宜蘭在地農產製作出好吃的咖哩飯。和農民交流過程中,陳可為將宜蘭在地農產製成各式加工品,他所研發出的「平安順興啤酒」,還登上了國宴。

不只將農產品變成迷人的樣子,陳可為也跟著農民租地種米、參加農夫市集銷售,2020年結束冰果室後,又在新北永和開了「粮心聚落」,主打宜蘭在地新鮮農產品,店內還能吃到新鮮水果做成的霜淇淋!他以Line經營客群,週週提供第一手產地情報,本來供應團膳蔬菜的農民在停課出現銷售問題時,也因他的協助而銷售一空、順利轉型。陳可為後續打算建置小型加工室協助農民,希望讓更多人透過吃來愛上宜蘭。

陳可為開餐廳、開農產專賣店都是為了讓來客透過吃來愛上宜蘭(攝影/林怡均)

電子業務員轉行來宜蘭開餐廳,吸引農民上門光顧

用「宜蘭通」來形容陳可為,再貼切不過,他知道壯圍鄉有好吃的哈蜜瓜、員山鄉的二湖村有無毒的鳳梨、礁溪鄉有美味金棗和番茄,也知道哪位宜蘭農民有種蓮藕、哪位農家媽媽會做好吃的豆腐乳。陳可為腦子裡轉的都是如何幫這些美味又健康的農產品,找到更吸引人的銷售方式。

就讀臺灣大學工管系時,陳可為就常常到訪宜蘭,被當地美麗環境所吸引,畢業後成為電子公司業務員,但職場沒有帶給他成就感,反而讓他對人生感到茫然。他回憶,當時上班座位前方有經驗老道的前輩,後方有壓力山大的主管,「這兩位的樣子都不是我想要的」,於是決定離開煩悶的台北,搬到宜蘭,開一家自己的店:3035冰果室。

剛開始,陳可為人生地不熟,他使用屏東「綠農的家」的鳳梨、芒果、芭樂及百香果,來製作冰品及茶點,想不到因為使用本土農產品,冰果室吸引了許多宜蘭在地小農,農民來冰果室光顧,除了吃飯也會順便推廣自家農產品,陳可為才知道宜蘭有這麼多前所未知的在地好物。

「我是開了3035才真正認識宜蘭」,陳可為表示,店內供應品項原本偏西式,因農民帶來很多稻米和蔬菜,為了妥善運用這些農產品,他決定增加餐點——製作「咖喱飯」,又因小農供應的作物時常變動,很多蔬菜都是「期間限定」,因此咖哩飯的口味常常變化,菠菜咖哩、秋葵咖哩、紅鳳菜咖哩⋯⋯輪番上陣。

陳可為離開電子業,轉行專注於農產推廣,自己也下田務農(攝影/林怡均)

除了料理還開發啤酒,自己也下田種稻

使用宜蘭在地農產的3035冰果室,後來幾乎成了農民們招待親友、聚會的「農用食堂」,陳可為和農民們的關係也愈發緊密。某次水稻農李玉菁告訴他:員山鄉的二湖村種了很多土鳳梨,但有鳳梨農生病無法自行販售,不過數量不到兩公噸,陳可為心想,「這數量很尷尬,不夠果乾的最小製作批量,但算一算很適合做啤酒」。

陳可為於是將鳳梨及宜蘭在地紅龍果製成「龍鳳配」,以宜蘭的平安順興舊城門為啤酒命名,沒想到這兩款啤酒竟登上了總統府國慶外賓晚宴餐桌。他表示,因製作啤酒才認識了二湖村,整村農民為了環境都不用農藥來種植鳳梨,「農民沒有申請認證,他們認為這是該做的,真的很帥」,而後續平安順興啤酒也會隨著宜蘭不同時節物產,推出百香果及柚子花等新口味。

農民們來吃飯,最常討論話題還是自家水稻田,彼此間交流如何育苗、施肥、除草、水田放水及曬田,陳可為聽久了,不禁躍躍欲試。2014年時,恰逢「新南田董米」正在擴張田區,他便加入半農半X的行列,成為斜槓農夫。

陳可為將宜蘭縣二湖村的土鳳梨及在地紅龍果做成啤酒,受到廣大消費者歡迎,甚至登上國宴(攝影/林怡均)

市集擺攤、新北開店賣農產,實踐社區支持型農業

開餐廳又種田,不會忙不過來嗎?陳可為表示,相較於蔬菜,水稻好照顧,也是宜蘭新手農民會選擇的品項,稻子收割後烘乾慢慢賣即可,也可以做成加工品,銷售壓力也比較小。他的銷售管道之一,就是去台北市的水花園有機農夫市集擺攤,陳可為發現:很多宜蘭當地滯銷的農產品,在台北卻受到莫大歡迎。

他坦言,當時除了餐廳外,還在冬山火車站附近,開了「粮心聚落」一代店,為了賣米、幫農民賣菜,但因為宜蘭本就是農產大縣,銷售相當不順利,「與台北的銷售情形相比差太多,讓我有了在都市開店的念頭」。2020年時,他在宜蘭的夥伴想單飛,又恰好得知一位宜蘭農民在新北經營的店面要頂讓,陳可為便結束了3035冰果室,頂下永和區的店面,開始經營「粮心聚落」二代店。

剛開始「粮心聚落」有供餐,後來Covid-19疫情來襲,店面不再供餐,轉型成社區農產雜貨店,架上生鮮蔬果95%來自宜蘭在地有機、友善耕作小農。走進小而美的店內,冰箱有新鮮的葉菜,架上則有肥美瓜果、裸裝雞蛋,陳可為每週往返宜蘭及新北,將農產載回店裡上架,透過經營Line群組團購、每週通知消費者,店內的生鮮蔬果週週完售,幾乎是一到店就被取走。來店客人多為永和當地住民,目前群組有300多位成員。

陳可為表示,每項農產品都會註明生產者,消費者會在群組中分享使用心得,「好吃或是不好吃都會如實呈現」,此舉也讓生產者能夠進步,例如:A農民的青蔥熱銷、高麗菜卻賣得慢,B農民的高麗菜總是完售。透過消費者回饋,農民也會修正生產方式。而消費者討論過程也會帶動買氣,例如:有農民因青蔥產量過剩製作蔥餅寄賣,客人買了覺得好吃、在群組分享,後來蔥餅銷售速度便倍數成長。

粮心聚落來客多為永和在地人,陳可為以line群組經營客戶,時時刻刻提供最細緻客服(攝影/林怡均)

取菜店面成為宜蘭農民後盾,也讓農民被看見

疫情下,陳可為將危機化為轉機,經營農產雜貨店也成功協助農民轉型。目前店內蔬果有40%來自宜蘭青農謝吉翔,謝吉翔原本種植有機蔬菜專供學童營養午餐,每週出貨量約200公斤,但疫情使得學校延後開學、停課,採收在即的蔬菜無處可去,陳可為便協助販售有機蔬菜,想不到竟銷售一空。

謝吉翔園內除了葉菜,還有薄荷、紫蘇、迷迭香、辣椒等香料作物,均受到「粮心聚落」客群的歡迎。陳可為表示,品項越多越能滿足客人需求,因此不斷開發新品項、新農戶相當重要。深溝的青農陳幸延便是他的好夥伴,因為許多農民、新產品及產地資訊都是透過陳幸延介紹、調度而來。

另一位種蔬果又養雞的王奕立也和陳可為合作許久,曾提供紅龍果給他做啤酒。王奕立表示,現在陳可為是重要的雞蛋銷售管道,他既減輕了農民的銷售壓力,也為農民打開視野,讓農產品更加吸引人。

陳可為與農民謝吉翔合作無間(攝影/林怡均)

規劃農產加工室,幫農民量身訂做獨特產品

這間店只是起點,陳可為希望未來能在雙北市其他地區開分店,讓宜蘭的農產品更有能見度。不過他也背負著不小的壓力,因為農產品營收七成進入農民口袋,店面只靠三成毛利來支付房租、水電及員工薪資。水果是店內最好賣的,偏偏宜蘭能產出的品項跟數量均有限,另外有些農產品如洋蔥,宜蘭也種不出來,為滿足消費者只能從別的縣市進貨,不過即便如此,也是選購有機、友善耕作。

店面雖然在都市,但農產是跟著產地季節走,而為了留住客人,陳可為也做了一些妥協。本來堅持吃當季、偏好土耕蔬菜的他,夏季遇到客人不斷詢問生菜,因此去找了水耕生菜來填補缺口。他表示,若客人買不到東西,很可能會跑掉,因此要不間斷供貨來維持黏著度。

陳可為被宜蘭的好山好水所吸引,又對宜蘭熱情的農人、富饒的物產產生深厚的羈絆。目前他正在規劃未來在宜蘭蓋農產品加工室,因為加工品的產銷時間長,對農民來說較無壓力,也能讓消費者感受到每位農民、宜蘭的魅力。最重要的是,要讓農民有時間喘息,因為小農要種田,又要學農產加工又要銷售,「這樣太累了,我希望能讓他們多一點自己的時間。」

自認是個喜新厭舊、需要不斷發想新點子的人,陳可為眼中發光道:「我想為每個農民設計獨特的產品」,例如可以幫種植水稻和金棗的農民,設計出結合兩者的特色產品,菓粒、能量棒、醬油⋯⋯農產加工的世界擁有無限可能,需要更多像陳可為這樣具有巧思、慧眼和執行力的創意人。

陳可為希望為農民量身定作獨特的產品,提升農業價值感(攝影/林怡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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