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下班開車回家的路上,不小心發現一彎彩虹圈起東邊的枕頭山,馬上撥電話回公司,要留在公司的同事趕快走出辦公室,一起分享愉悅的午後農村景緻。

今早同事說:「接到你的電話後,大家都一起跑出去看彩虹,還向彩虹許了願!」、「許什麼願?」

其實,心理真正在意的不是探聽同事們的願望,而是想延續這份喜悅的氣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活在農村,這種小小喜悅總是不斷的發生。若是要說農村的美好風景,對比於車水馬龍的水泥叢林,的確羨煞了不少生活並工作在都市的朋友,大家對於農村抱著憧憬,羨慕我能生活在度假才會去的地方。


農村中小小的喜悅景緻

其實農村也並非完美,例如一直困擾我的豬屎味,當南風吹起,那又鹹又重的豬屎味真令人難以領教,我曾經好奇的問住在豬舍附近的榮謨伯,為什麼都不怕這味道,他回答:「嗅久了就習慣啊!」我心裡想,已經在這邊生活八年多了,怎麼還不習慣。

還有在夏天的時候,每到傍晚六點左右跟晚上十一點左右,蚊子大軍總是不約而同的出現,這規律的覓食行程,總會打擾我們在亭仔腳下泡茶聊天,說也奇怪,時間一過他們也就下班休息了,雖然在農村住了這麼多年,也還是猜不透這規律騷擾的原因。

唸書的時候是因為論文操作而住在農村,那時人家會稱「蹲點」或「駐村」,雖然大部分的朋友不是很了解,但大多能接受。

退伍後決定留在「庄腳」創業,這個決定除了經歷好幾次的家庭會議,朋友們也大多難以置信,大部分的人會問:「你為什麼要留在農村?農村工作機會多嗎?都市的工作機會一定比農村多吧!」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想留在土溝,最主要的因素只有一個,那就是「人」。

就像我初到土溝時,問八十多歲的清秀伯,年紀都那麼大了,已經沒有體力養牛,為什麼不把水牛賣掉,他只是淡淡的回答:「啊就有緣!」


團隊與清秀伯與老水牛(右一為作者)

有緣,於是讓我與一群伙伴,在同一個地方,至今經歷兩千多個日子,一起朝各自的夢想結伴前進……。

還記得有一晚,阿信、麥克與我在南藝大五樓研究室的樓梯間討論農村革命,我們計畫開著小貨車,巡迴台灣農村,由閩南語最溜的阿信主講,希望可以激起農村革命;還記得我們參與教育部所舉辦的建築教育交流計畫,在參訪其他學校操作的社區之前,我們召開會議,分析網路蒐集來的情資,研擬問題與討論策略……。

太多太多共同經驗,累積成彼此的信賴與不可分割的革命情感,雖然伙伴們對於各自的未來都有不同的打算,但是卻可以藉由一起共事來成就彼此。

在土溝,除了有研究所的伙伴們,土溝的長輩更讓我感佩。

唸書的時候,住在協會總幹事舊家,常常聊天聊到日出,每到早上四點多,環保志工隊的大隊長「放送伯」騎摩托車經過,看工作室燈火通明,總會繞進來關心的嘮叨幾句。在我當兵新訓懇親會時,清皮伯、榮謨伯帶著手扒雞來面會,新訓的同學問說:「他們是你親戚嗎?」我笑笑的回答:「他們是我朋友」,我還記得同學們不可置信的驚訝表情,心裡應該是想說哪有人有像阿公年紀般的朋友。還有一次,學弟運將喝醉酒,緊抱著村長喊道:「村長像爸爸、榮謨嬸像媽媽!」。

沒錯,土溝的長輩們就像爸爸、媽媽一樣的照顧我們這群學生,太多太多的體諒與關心,讓我們擁有既像親人又像兄弟的「老」朋友。


土溝既像親人又像兄弟的「老」朋友

「人」才是社區營造的關鍵。

十年來我們在行動中嘗試,反覆的自我反省與學習,那些經過的歷程,點點滴滴。譬如,2003年土溝樟香隧道利用稻草與竹子裝置地景藝術,2004年號召大專青年替土溝最後一頭水牛蓋房子,2006年土溝農產品的部落格架設,還有「平安竹仔腳」藝術改造計畫、「鄉情客廳」藝術介入空間計畫、「水水的夢」創新圓夢計畫……等等等,難以盡述。

2008年我們在土溝成立第一間公司,名為「水牛設計部落」,主要做公共空間的建築景觀規劃、設計、監造,至今正職人員從最初的三位增加到十二位,同事大多來自社區及鄰近鄉鎮,也算創造了另類的青年返鄉。2010年另一間公司「優雅農夫藝術工寮」也在土溝農村成立,主要工作是藝術策展、創作、藝文活動的策劃執行等。

2010年我們還首度種起稻子,當起優雅的懶惰農夫。2011年春天進行「分子鏈」農村體驗活動,夏天募款舉辦「搭呼爽、蓋理想」農田裝置藝術行動,成立「田園藝攻隊」,推動青年與農村交流。一方面利用青年的熱情與活力,發揮創意並以藝術的手法來關心農村,另一方面,藉由農村豐富的文化、經驗知識、生活價值來影響青年。

今年716聲援凱道上的農民,87自製旗幟到溪州鄉反中科搶水,是近期具體的行動,未來更希望透過這個平台,讓青年有更多元的方式走入農村,也將透過上下游News&Market,分享更多的小小喜悅給各位朋友。


田園藝攻隊8/7力挺溪州反中科搶水

土溝的農村運動,這十年來從未間斷,今日,也持續進行。

相關文章

臉書快速留言

我要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