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鄉下民風一點都不純樸,治安更是差勁到了一個極致,黑社會橫行,掠奪小農財物,而且還分多組人馬,日夜出動,即使動用武器鎮壓,仍不見成效,搞得我叫苦連天,無處申冤。

隨著白晝日漸拉長,太陽烘焙著旺來拉高甜度,鳳梨寶寶脫下黑色冬衣,換上青綠春裝迎接生意盎然的季節,然而,因為全球暖化,氣候加劇縮短春秋二季,一眨眼的時間,青色的澄黃就突然浮現表皮,熟成速度之快,真是殺得我這菜鳥農夫有些措手不及,夏日就在我們準備享受春天之際,如此霸道,絲毫不留情面,在人們以及鳳梨身上留下印記。南風夾雜著果香,將收成的喜訊送向北方,卻也引來的地方黑勢力覷覦。

第一黑:兇狠至極死田鼠

說起田鼠,肯定是讓阿公又愛又恨,牠們陰險奸詐狡猾卑鄙又無恥,常在田裡挖了好幾個逃生地道,即便是放了好幾個捕鼠龍,也是難以請君入甕,甚至,效果愈來愈差,不禁合理懷疑,一旦有田鼠落入陷阱,牠們的總統便會在夜裡緊急召開國是會議,結集重要幹部前往探監,將人類的惡行惡狀昭告天下,免得再有同伴誤入歧途,不幸落網的兄弟,儘管壯烈犧牲成了活教材,卻也免不了被眾鼠取笑,讓整個家族蒙羞,留下歷史汙名。會後,大家順便再鳳梨田來頓豐盛宵夜。

通常,這隻田鼠背負著太大的恥辱,再放回野外,也只是遭到朋友的排擠,羞愧而死。有鑑於此,老人家很有慈悲心腸,與其要痛苦而緩慢的死去,不如直接賞牠一個痛快,以下是標準作業流程,未滿十八歲,請找阿公陪同觀看,勾起他們心中肥美的回憶。

STEP 1.   丟進水裡。這步驟看似最簡單,卻也最困難,俗話說凡事起頭難,經驗不足者,常會被演技派的田鼠所騙,以為牠早已溺斃,殊不知,這一個判斷錯誤,會讓下一步在心裡留下陰影。

STEP 2.   漢堡王說得好,火烤才是美味。拿出噴槍或是扔進火堆,此舉是為了除毛,也突顯第一步的重要性。試想,將一隻裝死的老鼠丟進火堆,肯定是腎上腺素爆發,成為一團火球爆衝出來;假若使用噴槍,更是會在近距離激烈的死而復活。不論是誰看到如此奇景,鐵定嚇得屁滾尿流,魂飛魄散。

STEP 3. 開腸破肚取出內臟後,備好爆香三俠,蔥薑蒜,辣椒隨意,大火快炒,醬油提味上色,Done!

各位鄉親,相信我,這在原住民部落或是老一輩務農人嘴裡,都是一道令人懷念的上等料理。跑山,所以肉質鮮嫩;以甘蔗,水果為主食,滋味甜美,讓人誤以為加了糖調味。早期甘蔗田採收完,便會從外圍火攻,將田鼠慢慢集中田中央,最後大舉採收,產季結束後的慶功宴,看起來無法接受,吃完卻又回味無窮的鄉村料理。

哎呀~千萬別說吃老鼠是件低俗噁心之事,田鼠可是高尚的經典法國料理之一喔!

第二黑:害羞可愛又惜福,赤腹松鼠。

跟那披著黑色惡魔外衣的陰險田鼠相比,松鼠的水汪雙眼楚楚動人,直叫人生死相許,常拎著毛茸茸的大拖把在竹林間穿來梭去,靈巧擺動尾巴絲毫不造成困擾,不時發出『勾~勾~勾~』的響亮叫聲,甚至南北呼應形成天然的環繞音響。不若幹進壞勾當的田鼠總是晝伏夜出,時常可在田邊見到赤腹的身影,順著一根不尋常動作的竹子,就能發現一小團黑色毛球嬉戲。

我喜歡松鼠,因為牠跟我一樣專情,選定一顆鳳梨後,便一心一意吃光光,絲毫不受其它旺來誘惑,還會塞滿雙頰外帶回家儲備糧食,或是餵餵小孩。偶爾撞見鼓著臉龐的松鼠,甚至嘴邊還參雜著一絲金黃果肉,襯上深色皮毛,要人不注意也難。牠們會迅速消失眼前,卻又離不開視線範圍,一邊逃竄,一邊回頭觀望,可能是對方才的美味念念不忘,或是要回眸給我一個媚眼,奢望我的原諒,如此有靈性的反應,叫我這軟心腸的菩薩怎能捨得牠『腰巴豆』呢?以致後來,田鼠留下來的剩菜剩飯,我都主動奉上給松鼠,讓他們不用再如此奔波。

田鼠則是花心大蘿蔔,根據『喔北來』消息指出,牠們是出了名的鑑賞家,先用令人討厭的小尖鼻聞聞香氣,再用佈滿粗糙短毛的長尾巴敲彈鳳梨,水分多一點『啪~啪~啪~』,水分少一些『咚~咚~咚~』,最後再露出兩顆兇狠門牙,一口咬下我一年半載的辛苦結晶,萬一口感不喜歡,就換下一顆,非常不尊重農民,浪費食物,一點天良都沒有。一晚過去,出現五六顆被牠們遺棄的旺來,剛好而已,難怪會成為人人過街喊打的死老鼠,一點都不為過,死田鼠,還我錢! 

赤腹松鼠也有我跟阿公的回憶,有一回意外抓到小朋友,便理所當然成為我的寵物,日子久了,開始與人親近,會在我身體爬上跳下,甚至,口哨一呼,就知道有好料飛奔而來。更成為我在學校的炫耀財,想當年,一群死小孩盡是養些蠶寶寶、寄居蟹、水母、鬥魚之類,突然有人帶了一隻松鼠到學校,多酷啊,更屌的是,還是一隻會跟人親近,可以互動的寵物,簡直就成了風雲人物了我。可惜,沒能好好利用這隻可愛的小傢伙,拐騙一位女朋友,唉,真的是年少不懂事。

第三黑:打哪來的甲蟲類。

講到這些金龜子、鞦型蟲、獨角仙之前,還是得向之前被我瘋狂幹譙的老大哥田鼠致敬,儘管他們將旺來東咬一口,西啃一嘴後就逃之夭夭,但是露出的鮮黃果肉在陽光加持下更顯濃郁,香氣隨著微風分散到四面八方,不知為何,那氣味,對於這些可愛的小蟲子有種致命吸引力,即便是翻山越嶺也會為此而來,特別是發酵後更是魅力無法擋,宛如志玲姊姊之於男人那般。

某次尋田,又發現被鼠輩拋棄的鳳梨,心中獨白『幹,又損失幾爸摳』,準備摘下賞給松鼠一頓大餐,卻發現有小小的黑色物體在一團金黃中蠕動,出於本能,想伸手挖出來,殊不知牠卻愈是緊抓著鳳梨不放,愈想把小黑『拔』起來,愈能感受到那小身軀所傳達出來的力量,一直朝著旺來果肉的深處埋去,沒想到竟對鳳梨如此迷戀到了水乳交融的程度,緊緊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bye ,我也就不忍拆散這段感情。

之後,古錐的小黑黑不時出現在田邊,牠們或許沒有突破鳳梨堅強外表的能力,不過倒是很敏銳,像個小弟跟在老大哥屁股後,撿人家看不上眼的菜色,也是一種生存模式,大自然的奧妙。而我總是感到疑惑,這些小傢伙看起來行動緩慢慵懶至極,甚至有時我都懷疑是不是不良於行,卻總是能在適當時機大快朵頤,原來,根據好友昆蟲王酷迪哥表示,牠們看似裝飾用的翅膀確實具備飛行能力,在緊要關頭,像是吃我鳳梨的關鍵時刻,才會振翅高飛,給足我的鳳梨面子。

以上,就是常在鳳梨田裡出現的三種黑道,出來混,向地頭蛇繳一些保護費,我想也是理所當然,只是希望諸位大哥,能嘴下留情,賞小弟一口飯吃,拜託拜託,感恩,喜樂平安,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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