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林邊鄉竹林村的長勝碾米廠,興建於大正十年(即民國十年),迄今已九十餘年的歷史。碾米廠的外觀看似一般民宅,倉庫的外牆以石頭、水泥蓋成, 放置碾米機的這一側,則是由磚頭築成,內部的屋頂則是由木頭橫豎交疊而成,走過風光歲月的碾米機,也是木製的外觀,土壟前還放著磅秤,上頭寫著:「大日本 帝國台灣總督府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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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圖)磅秤與土壟

現今的負責人是已七十七歲的孫秀霞,嫁入阮家後,跟著經營碾米廠,地方上的居民喊她明寬嫂,她說:「到我這裡已經是第三代了。現在因為外面的機器全部都是電腦化自動化了,已經沒辦法讓人看到碾米過程。」

明寬嫂將稻米倒進碾米機的入口,打開開關,這棟百年的建築開始響起了最古老的節奏,在土壟的轟隆聲中,明寬嫂說:「以前三四十年的時候,農業時代,這裡是ㄟ米(台語:碾米)ㄟ整天,沒有在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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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稻米跟著機器篩選過再經過土壟後,第一次脫殼的稱之為糙米,其脫下的稻穀殼就成為粗慷,明寬嫂說:「以前粗糠都是要用人工清除,現在比較好了,只要套上袋子就可以把粗糠收集起來,外面那種大型的機器,那個粗糠是整間在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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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接著又說:「米如果好吃,就是因為沒有碎掉,所以那種米的價格也比較高,一公斤要一百塊,我們這個一公斤大概三四十塊錢。」

跟隨著阿嬤的動作,糙米又再次經過脫膜,成了白米,而在機器下的粉末,就是我們熟悉的「米糠」(上圖右),明寬嫂說,米糠在過去都是用來拌成豬隻、雞鴨的飼料,伸出指頭沾上一點米糠嚐味道,脣齒之間有著淡淡的米香與甜味。

明 寬嫂回憶,這組機器經過三次的改造,起初先將砂磨的鐵石改成橡皮土壟,「古早說這個ㄟ米攏係講ㄊㄡˇㄌㄤˊ(土壟),第二次,把這整個機器分段碾米,第三 次,再改這個可以篩撿出石頭以及雜質的部分。以前要花上很長的時間才能完成一袋米,現在一袋米大概只要十幾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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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米

在 時代的變遷以及電腦化自動化的衝擊下,今日的長勝碾米廠雖保留九十一年前的模樣,但卻也面臨著逐漸被現代社會所遺忘的困境,明寬嫂說:「靠這個袂生活啦! 這是一些老人工可以啦!」與明寬阿嬤同為阮氏宗親的鄉土語言教師阮百靈說:「這個現在是服務了,因為已經沒有經濟價值,現在年輕人如果做這個會餓死,但是 它有留存的價值,有留存的價值肯定有實質的價值,這可以讓孩子們知道碾米的過程。」

從農業時代至今,竹林村的居民多半務農,阮百靈說,民國五十幾年時,竹仔腳(竹林村舊名)的旱田多種香蕉,水田多插秧為大宗,今日的竹仔腳,主要的農產則是菁仔與蓮霧。

「因為稻子的價格不好,人力的開銷比較大,但是價格沒有提高,民國六十幾年開始,這裡種水稻已經算是逐漸式微了。」阮百靈用台語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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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他偏鄉地區相同的是,竹林村也同樣面對著人口外流的考驗,偌大的庄頭裡,約有一千多名居民常住,年紀多半是五六十歲甚至更高齡的長者在此務農,從出生到年老,他們的雙腳一直與竹仔腳的土地站在一起。

年 輕一輩則因為就學以及在故鄉工作機會較少等現實因素遠離家鄉,竹林村土生土長的阮百靈感嘆,「總是希望庄頭不要因為這樣人口外流,因為我們漢人以農立國, 田裡的事頭(台語工作之意)不能夠沒有人作,其實很多出去外面工作的,生活也不好過,庄頭有自己的地、自己的厝,如果有工作機會,又何必要外出工作呢?」

地方上的居民對於未來社區能否以社區營造經營出當地文化特色產業仍有疑慮,也有人認為「如果我們有文化、有特色,為什麼不能發展成產業?為什麼我們的後代都要外出找工作?」

阮百靈直言,社區總體營造並不容易推動,當務之急是社區必須先有共識,「你看我們有古厝、有產業有咾咕石這些特色,大家都疼惜地方,現在需要的是有份量、有心的人能夠出來帶領,拋開派系的分別,一起來推動,這樣社區才有可能。」

目 前,林邊鄉的幾個社區組織以及營造員希望能夠依靠著在地的力量自己寫出一份屬於林邊的在地文化導覽,當中就包含長勝碾米廠、永興家園、以及與長勝同為百年 建築的純仁醫院都在其編寫範圍之內,他們提到,雖然自己也是林邊人,但透過這樣的方式才能夠更親近自己的故鄉、深知林邊的過去,也認為文化記憶也應當是重 建的一環,同時也希望未來能夠結合學校教育,讓學童們看見傳統農業社會留下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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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米脫膜成為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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