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關廟區的文和國小,地處偏鄉,多數家庭依著當地自然環境之優勢,除了種植竹筍及鳳梨,也都會在庭前庭後留一小塊腹地植栽自給自足的蔬菜。附設幼稚園的孩子總在星期一分享日討論著:『老師,我們家的蕃茄都變紅色了』『我阿公也有種高麗菜啦!』當孩子們開始有些耀炫自己家裡所種植的蔬果,突然有一孩子說:『老師,我們也在學校種菜好不好?』

於是,興起了種植課程的動機-孩子希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菜園。然而,老師原本單純的也希望藉此活動讓孩子親近土壤、學習照顧植物並體會植物生長的喜悅與成就,收成後可作為午膳的有機蔬菜等等,卻意外的在這樣的潛在課程中生成更重要的、攸關幼兒健康的情意目標。

在與校長、主任討論學生的夢想後,也獲得鼓勵與支持,決定在校園裡擇地闢一菜圃,但要將原有草坪地剷除並堆土成壟可就費一番功夫了,剛好校園一隅有堆置日前工程未處理完的土壤可使用,於是校長挽起袖子運土,老師們荷鋤鬆壤,幼兒們負責清除雜草、石礫、施肥等等。

整畦完成後就開始引導植栽菜苗,為符合時節,老師自父親的菜園篩選取了清江菜、大陸妹菜的幼苗到學校,幼兒在田壟上以手掌丈量間隔並整齊的挖洞植入菜苗,然後再以雙手覆土。起初,有些觸覺敏感的幼兒並不願意掌指沾泥,後來在鼓勵下,孩子開始呼嚷著: 『老師,我在幫泥土搔癢』。小小農夫揮汗後,看著貼著泥面的菜苗,興奮得瞇眼合掌許願:『希望全部小菜都快快長大』。

接著連續幾天,我們總在晨間及放學前定時的灌溉,因為菜苗移植到全日陽光直射的地方要特別留意其水份是否充足的問題,但孩子們總掛嘴邊的都是這句:『為什麼菜菜每天都躺在泥土上睡覺呢?』

依老師家裡務農的經驗,我跟孩子解釋:植物移植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環境,所以這樣的倒伏現象是過度期,算是正常現象,但老師卻也難免擔心是否當初定植深度不夠或土壤結合不佳而導致需較長時間適應環境,直到隔假日一大早,當孩子又例行的來到菜園時,興奮的喊叫著:『菜菜全部都站起來啦』老師也跟著孩子開心起來呢!

接下的來某天,當孩子蹲踞菜園欣賞時,有孩子觀察到了:『老師,為什麼葉子都破破爛爛的?』他們開始在莖葉處找尋元兇-肥嫩的小綠蟲,回到教室後,老師引導幼兒思考:有什麼是不傷害土壤與菜蟲,但又可以防止小綠蟲啃咬蔬菜的方法呢?

孩子議論紛紛,有的說:『滴油在泥土上,讓蟲滑倒』又有說:『拿棒棒糖引誘蟲』,但這樣的天馬行空想像總無濟於事,於是我們開始從味覺、嗅覺去引導,終於達成共識了,老師和幼兒一起合製了一瓶有大蒜、辣椒、胡椒粉、米酒的浸泡物,孩子名為『魔鬼水』,準備用以備戰囉!

等待清江菜、大陸妹菜的成長過程,我們還收集了保麗龍箱準備灑空心菜種籽,空心菜性喜溫暖潮濕,適應力強,正值生長季節又不會遇蟲害,於是帶著孩子在校園一隅一鏟一鏟的挖土 然後再像螞蟻搬豆地搬回教室走廊,施肥、挖洞、置籽、覆土、澆水、等待,每個孩子都熟悉了這樣的過程與步驟。

經過半個月至一個月,我們的蔬菜陸續收成了,孩子們決定清江菜和空心菜要自己清洗、烹調,作為午餐享用,在清洗清江菜的時候,還不時傳來小孩大嚷著:『老師我洗到一隻蟲了,牠在游泳』,孩子懷著童真的愛心把菜蟲抓起放回泥地:『蟲蟲,回去找你的媽媽吧!』在他們的眼神中閃著尊重生命的情懷。

至於大陸妹菜呢?因為量較多,我們決定舉辦『文和菜市仔』的買賣活動讓全校師生品嚐,孩子訂出『以物易物』的規則,例如一個娃娃可以換三棵大陸妹菜或一本故事書可以換五棵大陸妹菜等等,孩子除了當小農夫,又當小老闆,推薦起自家生產的肥美青翠的大陸妹菜呢!

看著孩子在活動中,透過實際勞動、自然觀察的生活與學習,我想起美國著名的教育學者Neil Postman在《童年的消逝》一書中這樣形容 :『兒童宛如野生植物,他的成長是有機的、自然的』。我想,我的學生們也在有機的、自然的成長著。

這天中午,凡希小朋友邊嚼青菜邊說著:『老師,我覺得我們自己種的菜最好吃了。』他是一位只要嗅青菜味就作噁的孩子。日前親子座談,婕妤的阿嬤也分享著孩子把大陸妹菜帶回家,進門第一句就是:『阿嬤,你煮菜給我吃!』她是一位每次吃青菜就要半哄半誘的孩子。

對青菜偏食是幼兒階段常見行為,幼兒飲食由母乳的單一化逐漸轉為添加各種副食品的複雜型態,於是開始對食物有喜惡之分,尤其蔬菜通常有其獨特且強烈氣味,味覺敏感的孩子最易排斥,但幼兒的味覺偏好除了有部份導因於天性,其實大部分仍是由後天學習而來,所以各位家長或老師們,如果您還在為幼兒吃青菜周旋著,不妨帶著孩子試試這樣的活動與遊戲,或許您的孩子有天也會跟您說:『我要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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