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中央山脈當學生 葉秉達黑手變有機達人

走進葉秉達親手搭建的網室裡,翠綠的葉子不時可看到毛毛蟲大快朵頤的痕跡,摘下一顆紅得像模型的彩椒,沖洗剖開,青脆甘甜又爽口,沒有一絲令人皺眉的土腥味。「一開始很多農民不看好,笑說彩椒種半年,菜都可以收3次了,結果後來他們都跑來向我學。」葉秉達言談中充滿自信。

他是花蓮種植有機彩椒的先驅,20多年前為了照顧年邁父母,放棄黑手工作返鄉務農,翻過中央山脈四處請益,從零一步一步慢慢學,現在已是壽豐鄉知名的有機達人,他種的西瓜長在支架上,肥料都來自自己養的羊,作物經常還掛在枝幹就被預購一空,堪稱台灣精緻農業表率,「我不種大宗蔬菜,要就種高品質、高單價的作物。」

種彩椒種到出師,精緻農業走出小農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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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秉達翻過中央山脈四處請益,現在已是壽豐有機達人(圖/彭昱融攝)

每到冬季蔬菜盛產,高麗菜一顆10元的破盤價總如倒帶般不斷重複,葉秉達心想,種大宗蔬菜人人會,每年只能看市場臉色,不如用品質換價格。

那時台灣還沒什麼人會種彩椒,只能依賴進口,價格飆到1公斤180元,他聽說埔里有人種彩椒,馬上翻過中央山脈請益拜訪,參加農改場研習、講座,靠著以往的黑手經驗,葉秉達的網室全部一手包辦,連農機壞掉都自己修,一步一步用修理汽車的雙手,感受土地的變化。

但鮮艷多汁的彩椒小動物也愛吃,介殼蟲、蝸牛經常上門光顧,一開始葉秉達仍使用慣行農法,卻發現自己天生對農藥過敏,好幾次因為噴殺蟲劑、殺菌劑中毒,到最後竟連別人噴藥都受不了,10年前決心轉作有機,保留雜草作棲地,請椿象當長工吃介殼蟲,種薄荷、檸檬羅勒驅蟲。

在網路還不發達的時代,只能依靠報紙打聽最新的農業訊息,「你猜,我是怎麼找到報紙上的農民?」他帶著神秘兮兮的微笑問道。「我都直接打電話到報社,問記者方不方便給我聯絡方式,一問到我就立刻開車去找農民。」

他說,剛開始學做農,一個月要跑好幾次西部,剛種下去的時候去、成長期觀察、採收當然也不能缺席。繳了3年「學費」後終於出師,種出來的甜椒又大又鮮艷,平常只長到腰際的彩椒,在這裡隨便都長得比人高,一斤2顆要價180元,還沒收成就有餐廳和民眾搶著要。

「一開始很多農民不看好,笑說彩椒種半年,菜都可以收3次了,結果後來他們都跑來向我學。」說起一路走來的甘苦,葉秉達黝黑的臉龐流露出一股自信的笑容,他認為,雖然彩椒生長期長,但市面上較少看到,不需要和別人削價競爭,比起菜土菜金的大宗蔬菜,價格更好更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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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秉達的彩椒青脆甘甜又爽口,還未上市就被搶購一天(圖/彭昱融攝)

養羊生肥料,打造自給自足循環農場

要種出跟葉秉達一樣好吃的彩椒不容易,你可能得先養一群羊。

在葉秉達的循環農場裡,1百多隻羊兒的糞便就是彩椒好吃的秘密武器,牠們平常吃農場裡的闌尾草,佐葉秉達自種的非基改玉米,排泄出來的糞便,經過1年攪拌發酵就是最天然的鉀肥,這也是葉秉達四處請教得來的點子。

葉秉達說,禽畜肥不外乎牛羊鹿,但牛的糞便沒完全發酵,還有草的殘渣,羊糞經過充分發酵,出來糞便是顆粒狀,可以直接當肥料,但為了讓土壤更好吸收,他特地再發酵1年;而且牛的食量太大,光是養牛就不用種田了,羊一天只要吃2餐。

就在葉秉達一邊介紹羊糞的功用,柵欄裡的小羊好像聽到自己被呼喚,偷偷從柵欄溜到他的身邊,搖搖尾、擺擺頭,悠閒自在地吃起草,一點也不怕生。

這裡的羊兼具吉祥物角色,一看到有人靠近,自動探頭出來撒嬌求摸頭,親人又可愛,擄獲許多小朋友的心,當然,也擄獲了他們手中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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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秉達的羊很親人,看到有人靠近就探頭出來撒嬌(圖/彭昱融攝)

支架種西瓜,不怕別人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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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秉達到嘉義向農民請益,今年開始種支架西瓜(圖/彭昱融攝)

葉秉達追求量少質精,自己養蜂授粉,美濃瓜一枝只結一顆果實,讓養分集中,單顆就超過1斤,不管是扁蒲、山藥、南瓜,他的栽培原則是「能離地就離地」,最新力作是長在支架上的西瓜。

葉秉達說,西瓜是去嘉義請教的結果,作物接觸地面的那一邊,無法接收足夠的陽光,表皮偏黃營養不良,長在支架上,陽光可以充分照射,不僅色澤均勻,吃起來也比較甜。

雖然走精緻農業,但土地還是作物的根本,為了培養地力,葉秉達特地留兩塊地每年輪流休耕,網室裡的作物幾乎年年更換。即使被封為達人,但他卻非常務實,種完彩椒後,再試香瓜,直到近幾年上手後才開始種西瓜,在保守的農村,他是少數願意公開自己生產過程的農民,他豁達地說:「很多人怕技術被學走,但我反倒很感謝來學的農民,他們讓我知道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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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秉達從黑手轉戰農夫,修農機、蓋網室通通自己來(圖/彭昱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