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委會今年2月公告「雙重抗木瓜輪點病毒及木瓜畸葉嵌紋病毒性狀基因轉殖木瓜田間試驗」未通過,似乎意味基改木瓜在台灣20年來的研究壽終正寢。研究者國立中興大學植物病理學系教授葉錫東認為心血付諸流水,台灣的尖端技術將落後國際;農委會則表示,考量現今消費者意識和外銷國對基改作物的疑慮,且木瓜多為網室栽培,可有效隔絕病蟲害,抗病毒基改木瓜已非市場所需。

原可望成為率先上市的本土基改作物,田間試驗卻未通過

木瓜輪點病毒就像是木瓜的絕症,經蚜蟲叮咬感染,以往農民無法有效防治,栽種時相當困擾。葉錫東指出,20年前農委會曾給予經費,委託他主持農業生物技術國家型計畫,希望能研發對抗木瓜輪點病毒的技術。

2003年「抗輪點病毒基因轉殖木瓜」通過農委會基因轉殖植物指定試驗,是我國第一宗轉基因作物田間試驗範例,不僅能露天種植又可防止蚜蟲造成木瓜輪點病毒,當時曾被看好可能成為率先上市的本土基改作物,但葉錫東雖提出申請,卻未取得前衛生署食品查驗登記審查許可,至今無法推廣上市。

葉錫東後來再研發抗畸葉嵌紋病毒,栽培能抗輪點病毒和畸葉嵌紋病毒的「雙抗」轉基因木瓜品系,並獲得2012年台北生技獎、美國和中國專利,前程似錦,但2013年11月29日將田間試驗各項資料送審,農糧署今年2月審議卻未通過。

「當初是農委會行政怠惰,拖了兩年才正式准我做田間試驗,現在卻說我的時間點都不對,國家型計畫都核准了,我們實驗了三年,他書面審一審就給你回絕,你要跟國外有什麼競爭力呢?」葉錫東憤憤不平,認為農糧署審查時也沒有邀請當事人說明,「根本是黑箱作業。」

另外,葉錫東提到,抗病毒轉基因木瓜非常安全,「本來植物在感染病毒時就會產生免疫作用,我們的策略是利用『打預防針』原理,提前促發免疫作用以對抗病毒,增強植物的免疫力,」而且評估十年,都沒有蛋白毒性與過敏性疑慮,不解為何前衛生署食品藥物管理局(今衛福部食藥署)一直不予通過食品登記查驗。

對此,農委會農糧署作物生產組組長翁震炘回應,農糧署審議委員會並沒有刻意刁難葉錫東的研究案,而是評估後發現應做的生物毒性試驗沒做完,葉也未在時間內補件,因此才先暫停這個案子。

網室與傳統育種技術可抗病蟲,基改木瓜已非市場所需

至於基改木瓜在台申請田間試驗未通過,對台灣的農業影響為何?

葉錫東說,該田間試驗未通過,「台灣基改跟DNA操縱的任何生物技術就沒指望了,因為這是第一個指標,沒過的話,其他統統都不會過。」他也批評農糧署對國際尖端產業的發展現況不了解,「就研究層面來講,現在台灣很多東西都落後中國大陸了。」

而且葉錫東也指出,夏威夷、美國、中國上海等地都已允許栽種基改木瓜,基改黃豆也已引進台灣,「按照同樣程序,台灣還在問說這能不能吃,還說田間試驗不可核准,這不是很好笑?」

不過,國立台灣大學農藝學系暨研究所教授郭華仁說,台灣本來就沒有發展基改作物的必要,因基改作物在世界各地栽培都出現許多問題,例如從動物試驗看出可能引起過敏等各種病變。

發展抗病毒基改木瓜也並不是唯一解方。郭華仁指出,第一代抗輪點病毒轉基因木瓜後來抗病毒的效果不甚理想,因病毒會不斷變異;農民除了已知用網室能有效防治病蟲害,台大園藝系退休教授張龍生也曾用傳統育種培育耐輪點病毒基因的木瓜,將各種抗病基因集中在同一品系,即便病毒再怎麼突變都不怕,「所以根本不需要基改技術。」

翁震炘也說,現今就算允許基改木瓜上市,並不符合消費者期待和市場需要。20年前露天栽種時,農民的確不知如何防治蚜蟲,政府也期待基改技術能解決問題,但後來知道網室能有效阻絕病蟲,加上國內木瓜栽種面積僅3000公頃,就算全部改用基改種苗,數量也不多;而且一旦大量栽培露天基改木瓜,省下建網室的高成本,現今木瓜一斤可能跌到五到十元,到時可能會有生產過剩問題。

另外,台灣若推廣基改木瓜,對出口貿易也並非完全有利。農試所鳳山熱帶園藝分所熱帶果樹系副研究員兼系主任李文立說,基改木瓜種子一旦溢出,就很難掌握擴散狀況與回收乾淨,甚至可能跟其他品系雜交,況且世界各國多對基改作物存有疑慮,一旦被檢出為基改作物,將嚴重影響外銷市場。

李文立提到,美國跟夏威夷雖然允許基改木瓜種植,但每一株約一塊美金檢驗成本,台灣有3000多公頃面積,每一公頃種1500棵,每棵再乘以30元台幣,將是一大筆支出,「標示基改之後,消費者要買嗎?而且出口、市售都要標示和檢驗,會不會對這個產業有更好的影響,都要再評估。」

「做實驗是一回事,能否推廣上市又是另一回事,實驗五花八門創新構想都可以,但是要回歸是否有市場才有意義,」翁震炘說,現在國內消費者意識抬頭,多提倡吃非基改食物,中國大陸和日本也要求要非基改木瓜,「基改作物沒市場,那要賣給誰?」

雖然科技研究不一定和進入食品通路相通,不過,翁震炘仍鼓勵學者研發創新技術,葉錫東之後仍可以向農委會科技處申請計畫,完成試驗。

延伸閱讀:基改種子難管控 香港近七成木瓜為基改作物 有機農場也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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