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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海燕颱風重創菲律賓,教宗方濟各前往災區探視安慰災民。

文│黃嘉琳

天主教教宗方濟各以生態為題的通諭《願祢受讚頌(Laudato si’)》六月十八日在梵蒂岡聖座新聞室發布。這篇廣受各界重視的通諭,副標題為「照顧我們共同的家園」。不只是方濟各對十二億天主教徒的提醒勸諭,也是這位宗教領袖對全球人類和領導者所發出的核心問題:「我們希望留給正在成長的孩子們一個怎樣的世界?

例如,當「每年都有數以千計的植物與動物面臨著消失的危機,我們的兒女無法再看見這些動植物,它們將永遠消失」,成人應該如何回應自己的子女與全世界的孩童,所面對的處境呢?

教宗方濟各在通諭中正面討論「生態債務」和現代科技反思問題。他指出,氣候是人類共有共享的共同財產,任何人無以自外,「氣候的改變,是一個和環境、社會、經濟、配給及政治有關的全球問題,它是目前人類所面臨最主要的挑戰之一」。

關於氣候變遷嚴峻考驗的議題上,北半球已開發富裕國家和南半球貧困地區雖然都須承擔各自不同的責任,但由於發展中國家為提供給北半球富有國家優渥的生活和經濟發展,已付出極高的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等代價,因此北半球已開發國家所不可迴避之「生態債務」更大。

氣候變遷所帶來的嚴重衝擊和苦果,主要落在窮人身上。教宗明確說道,窮人、窮國深受氣候驟變、過度開發和環境汙染等造成的生態苦難,而富人、富國要對此類生態危機的形成必須負責,他們積欠的生態債務不容迴避,通諭中指陳一事實,很多「擁有較多的資源和政經權力的人似乎更專注於粉飾問題與隱藏病徵」。

出身勞工階級家庭的教宗方濟各,父母是移居到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義大利人。他在阿根廷出生、成長、接受司鐸聖職培育,並擔任耶穌會阿根廷省會長及布宜諾斯艾利斯總教區的總主教等職務。可以想見,生活在拉丁美洲社會、政經與文化環境中的阿根廷牧者,對移民、女性和弱勢族群的理解與關懷,是植基於他投身聖職使命中的一個重要幅度,我們更可以想見,教宗方濟各尤其深切體認窮人生存苦況。阿根廷正是全球種植生產基改作物前三大國,因為跨國基改農化公司與本國政府聯手,許多土地及民眾受到基改作物及配套使用農藥的巨大危害。

身處於經濟文明與環境生態多重嚴重破壞中的拉美社會中,教宗方濟各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太多貧無立錐之地底層民眾的困境,他在通諭中一再提到謙遜地反省、對話、窮人優先、生態保護的全球治理之迫切性與重要性。

教宗方濟各在通諭中直指如基改等當代科技的問題。他首先點明人類與科技的關係:科技幫助人類改善生活條件,此一事實理應受到獲得認可。但「那些掌握著科技方面的知識的人,特別是那些握有經濟力量而得以利用科技的人,也因此主宰著全人類和全世界」。

通諭中要求正視科學進步的侷限性,其中明確提到基改生物,為「一個本質上非常複雜的議題」。雖然「在某些地區,此種(基改)科技的運用促進了經濟成長,並幫忙解決了一些問題,但也凸顯了一些不應該被輕易帶過的問題」,特別當耕地因此被少數人所壟斷,當小農生存權和經濟權遭受迫害無以為繼、農村勞動力因可耕地喪失而扭曲發展、生物多樣性被大農產業和基改作物鯨吞蠶食地摧毀等…通諭中直指基改科技問題不應只侷限科學角度討論,務須將生態系統之間的連結層層檢視。

再一次,教宗方濟各強調,當前如基改等科學發展對人類經濟生活或有部分貢獻,但更該嚴肅面對少數人以其知識和經濟的絕對優勢,壟斷、操控科技走向以圖利自己,其行徑等同於宰制全人類與全世界,也因此導致了對自然生態的摧毀和對弱勢族群的殘酷剝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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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參與March Against Monsanto( 反孟山都遊行),此為抗議隊伍在溫哥華街頭遊行。(圖片來源:維基共享資源)

通諭中抨擊了當代消費至上和市場經濟機制,提出人類為了累積個人財富與消費行為而做出的不當政策,使得全人類共同居住的家園,資源越來越少,面貌益發醜陋。因此,環境議題絕不可單單以市場經濟的邏輯和思維方式,如成本和收益的算計或全面倚靠市場調節等機制,來找到環境保護的治理方式。

生態和環境,是所有人的共同財產,通諭中提出教宗的邀請:站在「對話」的基礎上,各界應進行誠實而透明的辯論,以使眾人的共同財產不致遭受特定的措施或意識形態的損害。

據此,教宗呼籲有必要「在科學界和社會各界進行一場廣泛而富有責任感的辯論,必須考慮到所有可用的資訊,並切中問題的核心要點」。

首要之務為建立獨立和跨領域的研究路線。

其次,教宗方濟各強調,有效跨域治理全球的形式與工具必須經由公平和透明的決策程序來整合。

以上兩點一語道破當代基改作物產官學跨國壟斷的模式:一方面,以牟利為目的的農化公司拒絕揭露其實驗室和研究報告裡對自己產品不利的資訊,無所不用其極地抨擊詆毀獨立研究者對基改作物和食品的研究內容;另一方面,此類全球性跨國議題、影響生態與民眾健康甚鉅的資訊權和治理權,往往把持在少數官僚、專家或菁英之手,缺乏公開透明及公平的機制來擬定政策,導致壓迫剝削和錯誤一再發生。

「願祢受讚頌」是天主教聖人亞西西的聖方濟創作《太陽兄弟讚歌(Canticum Fratris Solis)》中的反覆吟詠的一句稱頌,讚美和感謝天主創造宇宙萬物的化工。教宗方濟各獲選為天主教教宗的稱號,即以此為聖人為名。以「願祢受讚頌」作為他論述生態問題新通諭的標題,可謂意義深遠。

教宗邀請所有人共同反省和行動,對於全人類共同的家—大地,我們希望留給孩子們一個怎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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