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的時候,爸爸會帶我去騎腳踏車,以前騎腳踏車,旁邊就都是稻田、小溪,很漂亮、安安靜靜的;但現在,自行車步道兩側都有很多的『售』,有正在蓋的,也有蓋好的……」宜蘭羅東鎮北成國小一名小朋友在學習單上這麼寫著。

某次學校辦了一場食農教育演講,邀請宜蘭在地小農分享、說明宜蘭的農田、農業目前面臨的問題;餘波猶在,愛攝影的李易倫老師為了強化孩子們的感受,更分享近六、七年來在蘭陽平原制高點所拍攝的作品,「照片裡,我們看到一望無際的蘭陽平原,也看到平原中密密麻麻的房子。」這震驚了孩子們。

李易倫發現,小朋友對「土地」是有感覺的;於是,易倫老師在2015年暑假帶著五名自願投入的孩子們拍攝《田.滿》紀錄片,去了解「耕地保護」、「農地農用」,到底是什麼,「不能說看完之後就完全了解啦,但至少你大概可以知道,原來宜蘭現在正在發生這些事情。」

《田.滿》一出,得了獎,也得到了掌聲,易倫老師問孩子們,這樣就好了嗎?還要繼續拍《田.滿》續集嗎?孩子們不加思索,很直接地回答:「要!」從《田.滿》首部曲所討論的「農地農用」、「耕地保護」開始,《田.滿》團隊持續延伸議題,討論「難道種田的土地就沒有價值嗎?」「難道非得要變成建地、蓋房子才有價值嗎?」

於是易倫老師帶著孩子們扛起攝影機、練習空拍、踏入田間,繼續這趟未完成的「尋找答案之旅」;耗時九個月,空拍攝影超過一百架次,《田.滿》團隊希望續集能更細膩、更深入地找到土地對人的意義,因此特別聚焦在六位農夫身上,窺探這群與土地關係密切的人們如何看待「土地」。如果進度順利,《田.滿》續集可望在農曆年前大功告成。

誤打誤撞走入農地 大人眼中的土地是什麼?

參與紀錄片的孩子們,其實家中幾乎沒在務農,剛開始投入拍攝記錄片的原因說來誠實好笑,「其實只是因為我暑假沒有事情做……」《田.滿》團隊成員峻傑誠實地笑道,一旁的夥伴書凡也附和,「因為沒有補習,所以也比較閒。」

雖然誤打誤撞開始了記錄片拍攝工作,但幾個孩子們忙起來還是有模有樣;然而,分工協調、擬定受訪者、寫腳本、篩選畫面的過程中難免意見相左,「還是只能討論、討論、討論,就是一直討論出大家都覺得可以的方法。」峻傑、書凡不約而同地說道。

為了搜集素材,孩子們從不缺席各個大大小小的農業分享會、農田體驗活動,從旁看著、聽著大人究竟如何解釋「土地」是怎麼一回事。

採訪側拍(李易倫提供)
採訪過程側拍(圖片提供/李易倫)

「但有些場合討論得太激烈,台上、台下意見不合,台下一直罵台上的人占用時間,讓台下的人沒有時間發表意見。」峻傑坦言,確實有被這些衝突、混亂場面嚇到。

「參加這些分享會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那麼多聲音。」而易倫老師跟孩子們解釋,「每件事一定都會有不同的聲音,拍這個影片就是要讓他們學著接納、接受不同的聲音。」反對的人一定有他們的看法,不能說他不對,要試著去了解他、接納他、從他的角度思考事情,而不是硬碰硬。

易倫老師在田滿團隊中的工作是:出嘴巴、解決困難、不干涉(攝影_賴郁薇)_
易倫老師在田滿團隊中的工作是:出嘴巴、解決困難、不干涉(攝影_賴郁薇)

拍攝九個月,尋找答案之旅

拍攝了九個月的《田.滿》續集,什麼人事物是最印象深刻的?孩子們紛紛表示「有啊!」像是把處長名牌擱置在雜物間、回到農田當農夫的文全叔叔,還有小鶹姐姐田裡的鳥,還有墜落的空拍機,還有第一次踏進初春田水那股冰冰涼涼、濕濕軟軟的感覺……這些都是深深刻在腦海裡的回憶。

對於「土地價值」這個大議題,孩子們雖然仍懵懵懂懂,但在找尋農地價值的過程中,孩子們似乎慢慢知道怎麼關心家鄉、關心土地。

「像有小朋友就在學習單中提到農田垃圾問題。」易倫老師解釋,小朋友開始觀察到,有人可能會隨手將垃圾、寶特瓶、玻璃瓶丟進農田,農夫往往就要撿,否則如果瓶子碎裂,農夫在耕作時就會受傷,垃圾也可能變成毒素,「以前可能有些小朋友有做過這種蠢事,那他們就會開始反省。」

易倫老師帶著田滿團隊走進農田(李易倫提供)
易倫老師帶著田滿團隊走進農田(李易倫提供)

「現在我走路或坐火車的時候也會去觀察有沒有哪個地方被蓋了新房子,如果聽到有人在討論這件事情,也會更注意聽。」《田.滿》小組成員紛紛表示;看來,易倫老師這趟「找答案之旅」對這群孩子們起了潛移默化的作用。

「做這件事倒也不是要他們以後跟著大人去舉牌子抗議什麼的。」易倫老師表示,做這件事的重點只有一個,「當拿起攝影機,就是要以關心自己家鄉為出發點,去記錄家鄉正在發生的這些事情。」

易倫老師教孩子們操作空拍機(李易倫提供)
易倫老師教孩子們操作空拍機(李易倫提供)

以紀錄為教育 彰顯農地價值

經過九個月奔走,四處找尋土地對人們的意義,那麼《田.滿》團隊找到自己能接受的答案了嗎?農地對他們來說,究竟有什麼價值?「農地對我來說,就是生態。」峻傑表示;「農地對我來說,就是吃的東西」,提到吃的,綽號「米粒」的書凡笑開了懷,隨即又不好意思地摀住臉。

「我們常常靠農田生產糧食,我們也應該回饋它,農地不會說話,農地的價值需要人們表達;希望從影片開始,讓更多人知道宜蘭現在在發生的事。」孩子們這麼說著。

「現在有越來越多人用不同方式在彰顯土地的價值,那我們就是記錄。」易倫老師說道,有人覺得土地的價值是讓鳥類找到棲息的家,也有人覺得土地的價值就是食安,「我們只是記錄這些人的想法,讓更多人知道,這也是一種重建土地價值的方式!」

「我們不是影像工作者,我們是老師,所以應該回歸教育。」易倫老師再三強調,所以拍紀錄片的重點就是用器材記錄、關心自己的家鄉、讓孩子學著參與公共事務。「我不能說拍片會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影響。」易倫老師表示,只是希望讓更多的人知道該怎麼對待自己的家鄉。

如果討論進度順利,《田・滿》續集可望在農曆年前完工(攝影_賴郁薇)
如果討論進度順利,《田・滿》續集可望在農曆年前完工(攝影_賴郁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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