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驟然封殺台灣鳳梨,長期被中國套牢的鳳梨外銷,能否解套?

中國驟然宣佈,3月1日起暫停進口台灣鳳梨,消息一出,全台鳳梨業者大跳腳!鳳梨外銷九成輸中,數量約佔全台鳳梨總產量一成,農委會緊急召開記者會,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表示,預計將以十億預算、內外銷作分流,目標開拓中國以外市場消化三萬公噸,國內加工目標消化兩萬公噸,並媒合國內農會、通路協助銷售,也請國人幫忙多吃鳳梨。

然而,三月正是台灣鳳梨產量開始大出的季節,四五月會達高峰,原銷往中國的鳳梨,短時間內恐難開拓新市場,「必須要靠國內解決,現在最擔心的是國內同業削價競爭。」有貿易商表示,台灣鳳梨長期在中國「養套」的政治拉力下,產量過度膨脹,如今因政治勢力被技術封殺,長期來看農方也需調整體質,才能避免風險。

農委會主委陳吉仲(攝影/林怡均)

輸中鳳梨曾驗出介殼蟲,去年十月後全合格

國內鳳梨年產量約42萬公噸,內外銷比例為 9 : 1,據農委會資料顯示,去年生鮮鳳梨出口量45621公噸,其中41667公噸銷往中國,回顧近十年鳳梨外銷情形可以看到,銷往中國的鳳梨佔總外銷量的9成以上。台灣鳳梨主要產區為屏東、高雄、台南、南投及嘉義,盛產季節則為2月底至6月。

去年 (2020) 的 Covid-19疫情已導致銷中鳳梨銷售不利,今日(2/26)國台辦因檢疫問題,宣布3月1日起暫停進口台灣鳳梨,更是造成國內鳳梨農及出口商一片譁然。鳳梨產銷策略聯盟稍早已在高雄農業改良場召開緊急會議,農委會及所有業者皆想方設法增加內外銷機會來分散壓力。

對於中國的決定,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表示遺憾、無法接受。陳吉仲說明,中國在2月25日晚上來函說明,2020年中國海關多次從台灣鳳梨中檢出太平洋臀紋粉介殼蟲、新波籮灰粉介殼蟲、菝葜黑圓盾介殼蟲,但去年元旦至10月18日輸中鳳梨檢驗不合格率僅0.23%,10月19日至今輸中的5121公噸鳳梨合格率為100%,「現在正值鳳梨產季,此時宣布讓人措手不及。」

農委會:中國違反國際規範,貿易商:純粹政治操作

陳吉仲表示,以往遇到邊境被檢驗出三種介殼蟲病害時,根據國際規範只需透過溴化甲烷薰蒸殺蟲便可輸入,無需暫停貿易,日本正是如此運作,中國此舉是違反國際規範,後續農委會將與中國聯繫,確認該如何改善。

金子宏貿易總經理劉子宏及亞洲鳳梨總經理許濬杰則表示,去往中國的每一批鳳梨,業者都會逐批檢驗農藥、核酸,病毒,粉介蟲,「這次純粹是政治操作。」不具名水果出口商表示,即便是輸日鳳梨被檢驗出介殼蟲,也不會有整批禁止輸入情形。

長期養套殺,銷中比重過大

「這是長期養套殺的結果。」不具名的水果出口商則表示,輸中鳳梨量逐年成長,國內鳳梨面積與產量大增,在中國補助進口商的拉立下,有業者光賺台灣及中國對加工業者的補助,長年下來,導致國內鳳梨的產量不斷撐大,「業者跟農民等於是被中國套牢了。」

農業專家焦鈞分析,鳳梨出口在2014年到2016年之間呈現巨幅增長,2014年出口9千公噸,兩年後迅速成長到2萬9千公噸的高峰;2018年再創歷史新高,來到近3萬2千公噸,金額高達12億3685萬元台幣(4183萬5千美元),「然而但這並不是值得令人感到慶幸的數字,因為整個市場的出口比重,超過九成都在中國市場,這是一個非常畸形的現象。」

銷中鳳梨受阻,將回頭影響台灣市場價格

銷中鳳梨僅佔國內產量的一成不到,對國內鳳梨價格影響真有這麼嚴重?著名鳳梨產區—關廟農會推廣股主任黃國斌表示說明,價格決定是心理因素,「鳳梨供應量增加1%,價格有可能會掉10%。」並非簡單的供需法則可推估,外銷鳳梨回流至國內,恐會影響國內鳳梨價格,關廟所產鳳梨多為內銷,「但銷中鳳梨我們也一定要協助處理。」

陳吉仲說明,昨日總統已特別指示,必須維穩鳳梨產地價格,農委會將以 10 億預算讓國內鳳梨價格維持在每公斤21元以上,分別透過內外銷來將鳳梨分流。農委會所提的因應措施有三,外銷部分為開拓中國以外市場,目標消化 3 萬公噸的鳳梨;內銷部分則有加工及通路部分,加工方面目標消化 2 萬公噸的鳳梨,通路方面則請全國各地農會協助、並媒合各大連鎖通路,例如:全聯、家樂福等超市,請全國人民幫忙吃鳳梨。

外銷忽然突圍?「只能依賴奇蹟」

外銷有機會開拓中國以外市場嗎?「只能看看有沒有奇蹟了。」許濬杰表示,中國突如其來宣佈讓鳳梨外銷狀況亂了陣腳,鳳梨銷往其他國家的數量和中國根本不能比,臨時要開拓新市場或是在原有國際市場上增加銷售量,貿易商僅能盡力而為。

鳳梨是由南往北慢慢成熟,目前正值高屏鳳梨產季。大樹區冠瀧合作社則表示,自身合作社有八成都是外銷中國,這次宣布讓人措手不及,輸中受阻要大量消化鳳梨,僅能多詢問國內外通路。問及能否完全消化,業者僅回答:「有機會。」

也有業者早已將銷中鳳梨分流,屏東縣九如鄉的農業生產合作社表示,去年Covid-19疫情爆發後,中國檢疫流程便愈加嚴格,無論是作物的病蟲害、藥物殘留還是貨櫃的清潔,作業程序都變得更繁瑣,「去年開始變嚴格,我們也驚覺太過依賴中國市場。」因此已決定將今年市場目標鎖定為內銷。

九如鄉的農業生產合作社說明,合作社是協助在地鳳梨農銷售,往年有六成產量都是出口到中國,今年預計內銷佔比會調整到一半以上,外銷則在去年已洽談日本業者,但Covid-19疫情影響全球貿易,外銷貨櫃難調度、海運到日本的船期也較往年多了一週,實際到貨時間難預估。

台灣鳳梨難銷日本

日本會是銷中鳳梨的救星嗎?恐怕不然。關廟農會推廣股主任黃國斌則表示,銷中、銷日鳳梨的規格不同,中國偏好每顆兩公斤以上的大果,日本人則喜歡每顆一公斤以下的小果,「台灣鳳梨種植小果的成本高,相對收益也低,農夫多不願這樣做。」且鳳梨要銷日,必須在產季前先寄樣品,對方確認沒問題才進貨。

今年甫獲選為十大神農的打貓果菜合作理事主席陳映延則認為,目前距離嘉義鳳梨的產季還有一個月,還有時間可作轉單因應,「中國是暫停,並非全面禁止。」這次消息對於鳳梨產業來說既是危機,也是轉機。以日本為例,日本鳳梨進口量每年約15萬公噸,台灣僅佔2千多公噸,輸日規格也比輸中高,台灣鳳梨應趁此時提高生產品質。

長期做農產品銷日的李姓貿易商則表示不樂觀,菲律賓鳳梨全年產量穩定,成本也低,不少日商直接在菲律賓投資種植回銷日本,台灣鳳梨要外銷日本,數量恐怕有限。

加工補助短期內難消化,農方建議「鳳梨消費券」

本該銷往中國的鳳梨,短時間內難開拓新市場,三月起,台灣鳳梨產量開始大出,四五月會達高峰。「必須要靠國內解決,現在最擔心的是國內同業削價競爭。」九如鄉的農業生產合作社表示,即便有加工補助,國內加工廠都無法消化如此大量的鳳梨。

國內鳳梨加工品有果餡、果乾及果汁等,其中以果餡為大宗,中華民國糕餅商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周子良表示,國內鳳梨酥的果餡每年會用掉約五千公噸的鳳梨。對於農委會宣示加工消化2 萬公噸的鳳梨,周表示,會全力支援。

而稍早的鳳梨產銷策略聯盟開會決議,陳映延表示,業者均認為當務之急是請國人幫忙吃,4 萬至 5 萬公噸的鳳梨換算起來約 3 千多萬顆鳳梨,2300萬國人今年多吃 1 至 2 顆鳳梨,即可解決,可比照三倍券、農遊券的方式推出鳳梨消費券來鼓勵國人吃鳳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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