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蓮霧銷中遭無預警禁運 農委會控:不符國際常規,將砸10億促銷助農 業者:賣壓大難度高

中秋前夕,中國以多次檢出粉介殼蟲為由,丟出「暫停台灣蓮霧及釋迦進口」的震撼彈。農委會主委陳吉仲今(9/19)午召開記者會,嚴正指控中國作法不符國際規範,限中方在 9 月 3 0日之前回應,否則將向 WTO 提出爭端解決控訴,訴諸國際組織相關機制來解決。

農委會預計砸 10 億經費,並推出五大方案,以今年搶救鳳梨的態勢全力搶救釋迦及蓮霧,尤其針對國人較不熟悉的鳳梨釋迦和子彈蓮霧,將全面促銷。然而農產專家焦鈞坦言,鳳梨的受眾廣,但釋迦沒有龐大的國內市場支撐。貿易商則質疑,臨時要拓展冷凍釋迦的通路並不容易。

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認為中國突然禁運釋迦蓮霧不合國際規範(攝影/楊語芸)

國際作法以燻蒸處理介殼蟲  中國驟然禁運不符常規

陳吉仲表示,今早九點收到中國通知,指稱我國釋迦及蓮霧被檢出大洋臀紋粉蚧(Planococcus minor,以下簡稱「粉介殼蟲」),自明日起暫停進口。「月圓團圓的中秋節是全球華人最愛的節日,中國選在連假期間宣布這個消息,且隔日就實施禁令,農委會代表農民嚴正表示,無法接受這種決定。」陳吉仲並在第一時間致電高雄、屏東及台東縣市首長,強調只要中央與地方一起努力,就可以像鳳梨事件一樣,保證農民的權益。

粉介殼蟲在亞洲地區包括中國、台灣、印尼皆可見,是一種存在於果實表面的害蟲。陳吉仲指出,正規的作法是進口國發現水果上出現粉介殼蟲時,利用溴化甲烷燻蒸即可,從來沒有國家以這種理由中止貿易。

中國曾於 2020 年通知台灣 20 宗不合格的釋迦案例,2021 年 6 月前,也通知我國兩案不合格,分別為釋迦 13 宗,蓮霧 6 宗,卻不曾給予我方任何科學證據。即便如此,台灣仍修正出口釋迦作業要點,確認田間粉介殼蟲發生情形及輔導強化防治措施,且自 2020 年 10 月 19 日起強化源頭管理、輸出檢疫措施和包裝場檢查,也回報中國我方作法,釋出各種善意。

鳳梨釋迦(圖片提供/太陽很多)

9 月底前若未獲中國回應  將要求解決 WTO 爭端

進口台灣釋迦、蓮霧的國家很多,只有中國提出粉介殼蟲問題。「如果有問題,我們願意反省,但中國從來沒有提供任何數據。且自 2021 年 6 月 28 日之後,7、8 兩個月都沒有不合格通知,現在卻忽然通知我們不能進出口,」陳吉仲回溯,去年 10 月之後鳳梨就沒有任何不合格案例,但中國卻在今年 2 月宣布暫停鳳梨輸中。如出一轍的作法不僅不符國際常規,也破壞兩岸正常貿易機制。

面對 Covid-19 的困境,生產、消費行為的改變都嚴重影響全球的農業部門,再加上氣候變遷的考驗,所有國家都非常在乎糧食安全。「農業貿易就是各取所需,有無互補,否則受傷的會是人口大國。」陳吉仲強調,9 月 30 日前中國相關單位對於我國所提要求若沒有正面回應,農委會將依照世界貿易組織規範,向 WTO 提出爭端解決控訴,訴諸國際組織相關機制來解決,早日促使中國取消禁令,以保障我國農民權益。

呼籲國人支持農民共度難關

我國釋迦年產量約 5 萬 7 千公噸,蓮霧年產量約 5 萬公噸,2020 年外銷中國數量分別為 13,588 公噸及 4,792 公噸,各佔總產量 23% 及 9.6%,兩種水果都是價高質好。陳吉仲坦言,2 月鳳梨被暫停輸中後,農委會就作好蓮霧跟釋迦的因應措施,不能讓農民因為非專業因素而受損。

所謂因應措施,包括外銷獎勵、季節調節、鼓勵國內消費、加強電商促銷及建置企業團購平台。陳吉仲表示,鳳梨釋迦至少要出口 5 千噸到馬來西亞、加拿大等地,就可能解燃眉之急。以今年鳳梨為例,賣到日本的數量比往年多了 7 倍,達到過去 20 年的高峰,雖然外銷 3 萬公噸並沒有完全消化銷中的數額,但因為外銷價格高,幫助產地維持價格,因此鳳梨農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陳吉仲也呼籲國人,未來五倍券與農遊券發放時,請大家用幫助鳳梨的力量,幫助釋迦及蓮霧渡過這次非專業因素的產銷危機。「買一顆蓮霧、一顆鳳梨釋迦,就是照顧農民,更是國家在面臨非專業紛擾時的助力。」

針對所有倚賴單一市場的作物,拿掉鳳梨、釋迦和蓮霧後,就只剩下柑橘類,政府也會先做好佈局。陳吉仲表達信心,「把危機當作轉機,以後就沒有非專業因素可以影響台灣農業的發展。」

鳳梨釋迦味甜肉Q(圖片提供/太陽很多)

農委會:將全力促銷鳳梨釋迦及子彈蓮霧

陳吉仲闡析,蓮霧外銷季節分散,平均每個月只有幾百公噸,轉為內銷比較容易。「就怕國人不知道,不怕蓮霧賣不掉。」農委會副主委陳駿季補充,台灣的蓮霧品種很多,出口雖然多為子彈型,那是因為貿易商直接跟農民契作,因此國內市場比較少見。他認為只要廣加宣傳,國人一定能接受。

另外,釋迦有大目釋迦及鳳梨釋迦兩種,過去因為出口都是鳳梨釋迦,因此較少在台灣促銷。陳吉仲表示,有信心讓國人喜愛這種水果。國際處處長林家榮補充,2018 年曾經出口少量冷凍的鳳梨釋迦到日本,在當地頗受好評。「技術、通路都是現成的,今年會繼續促銷。」農糧署署長胡忠一也指出,釋迦果乾是台東頗受歡迎的加工品,可以消化部分新鮮釋迦的賣壓。

子彈蓮霧(圖片提供/楊惇幃)

蓮霧一成銷中,鳳梨釋迦近半出口,釋迦危機相當大

「百般不願意,但還是發生了。」農產專家焦鈞坦言,今年 2 月 26 日中國宣佈暫停台灣鳳梨輸入當天,台東縣府高層已開始擔憂鳳梨釋迦遭到同樣的警告,今日中國突然宣布蓮霧與釋迦的禁令,時機點比前一次更震驚,既是中秋前夕,而且隔天就開始實施,毫無緩衝時間。

焦鈞分析,蓮霧及釋迦對中國的依賴性不同,蓮霧總產量中約九成內銷,一成外銷,外銷主要去往中國;但外銷釋迦主力為鳳梨釋迦,國內鳳梨釋迦總產量將近一半出口,且絕大多數去往中國,相較之下,釋迦的危機比蓮霧更大。

釋迦不比鳳梨,不能只期待愛國風,須痛下決心重整產業

今年鳳梨銷中受阻時,國內吹起愛國鳳梨風,焦鈞認為,要以同樣的手法鼓吹國人吃愛國釋迦、愛國蓮霧有難度,且會有邊際效益遞減的狀況。另外,釋迦是非常特殊的水果,不像鳳梨的受眾廣,「有些人完全不喜歡釋迦的風味,也不願意吃釋迦。」況且國人比較常吃的是大目釋迦,而非甜度較高的鳳梨釋迦。

外銷的鳳梨釋迦 96% 依賴中國,「短時間內難快速拓展到其他市場」,焦鈞表示,鳳梨除了中國外,還有日本、東南亞等其他外銷市場,只要在既有的國外市場加強外銷力道即可,但是日本並未允許台灣釋迦進口,在東南亞,鳳梨釋迦的詢問度也比不上鳳梨,數量頂多可以衝幾百公噸,與輸中的 1 萬 4 千公噸有非常大的落差。

鳳梨釋迦的盛產期自 12 月開始一路到 4 月底,且產地集中在台東,台東釋迦農哀鴻遍野。焦鈞認為,現在有政策上的兩大難題,一來是眼前如何突圍,二來是如何嚴防又有下一個水果遭殃,唯一能肯定的是短期內水果出口不會恢復過往榮景。

焦鈞表示,關鍵問題在於「即使已經預判,又該怎麼做?」跟著受影響的品項來亡羊補牢是永遠做不完的,國內農政單位應該以此為戒,徹底盤點國內農產品外銷項目,釐清生產到銷售、運輸的問題,並痛下決心,重新佈局,若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窘境恐怕又會上演。

冷凍釋迦業者有限,拓展市場恐有困難

對於農委會的外銷調整措施,釋迦外銷業者持保留態度。十股果菜運銷合作社理事主席江鴻牧表示,為分散市場,勢必要拓銷,但過去並無經營日本、越南市場,要出急速冷凍的釋迦來分攤國內銷售壓力有其難度。「從有到無是最困難的,」冷凍釋迦是近三年才開始出現,國內曾嘗試出貨兩櫃到日本、一櫃到美國,但後續都沒有下文。

家族從事水果外銷業者張先生(化名)表示,台東農改場已開發出急速冷凍技術,但國內願意技轉的業者不多,「日本人是喜歡吃釋迦,可是過去台灣沒有無經營日本市場,」要立即開拓有其困難。釋迦本身是高價水果,因此投入業者沒有鳳梨來得多,且目前國際運費不斷飆漲,外銷補貼提高確實會有助益,但能否成功分散,還是未知數。

外銷轉內銷將衝擊市場 果農:需及早分散風險

南投縣信義鄉蓮霧果農林振農表示,多年前出口中國就覺得市場不易經營,「每年的扣達(指配額)都不一定,後來我就放棄了。」他的黑珍珠蓮霧目前僅有少量銷往香港,其餘都走內銷,「作國內市場比較實在。」

經營「南州吉昌黑珍珠」品牌,屏東果農湯宗漢的蓮霧主要走國內電商與宅配,雖然中國禁令對他沒有直接影響,但他擔心出口受阻的蓮霧會衝擊到內銷市場,「距離產期還有幾個月,我得趕快多開發一些電商通路,分散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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