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必嚐本土栗子! 超強台灣農夫馴化一百年,嘉義中埔種出世界最南端黃金板栗

你知道「千果之王」是誰嗎?原來是栗子!中醫認為栗子性味甘溫,有養胃、健脾、補腎等滋補功能,每年入秋以後天氣轉涼,經過市場或者車站,看到熱騰騰還在冒氣的糖炒栗子,總是忍不住品嘗黃澄澄栗子帶來的幸福滋味。

栗子是溫帶樹種,印象中是生長在會下雪的北國,大家總以為栗子都是進口的,沒想到原來在嘉義阿里山下的中埔鄉,有著全台唯一的板栗產銷班。而且板栗本尊全身佈滿螫人的刺針,猶如綠色的海膽,要如何種植、採收?帶大家來一探究竟。

台灣嘉義中埔出產的栗子,經百年馴化而來(攝影/林吉洋)

百年前引進日本種,中埔農民寫下台灣板栗改良史

根據中埔鄉農會資料指出,在百年前日治時期,阿里山山區就開始試種植少部分日本種板栗,農民自阿里山採集種源後移植中埔鄉內,最早是在中崙村,隨後再度移植到社口村內埔地區,並且經歷漫長的選種、接枝、馴化過程才開發出適合地海拔的品種。

中埔鄉社口村內埔種植板栗歷史約五、六十年,其中最重要的推手,是現任栗子產銷班班長林德淵的阿公林長成。林德淵表示,家族原本住在中崙、澐水一帶,後來隨著人口繁衍,遷出來到靠近阿里山公路的內埔地區開墾,隨手也種下板栗樹。

現年四十多歲林德淵還記得,小時候看到阿公把板栗樹分送給親友種植,一開始種植面積相當稀少,幾乎只有自己吃,還稱不上生產。經過半世紀的淘汰選種才逐漸馴化,至今成為一些農民替代檳榔或嘗試間作的作物,栽種面積逐漸增多。

樹上的栗子,如果刺針發黃即代表果實成熟。(攝影/林吉洋)

全國第一個栗子產銷班,推出「黃金板栗」

林德淵說,目前中埔栗子產銷班有21戶,種植規模約25公頃。隨管理技術成熟,產量緩慢增加,有些人捨棄間作的方式,決定改為專門種植。2004年在中埔農會輔導下,成立全國第一個栗子產銷班,推出「黃金板栗」品牌在網路販售。

目前竹崎、梅山、大埔等地也有農民前來購買種苗,嘗試在山坡地種植,林德淵觀察,全台各地幾乎都有人試種,南投的鹿谷、國姓也約有四、五公頃,是除了嘉義中埔以外規模第二的地方。

不過林德淵認為在台灣種植板栗至少要八、九年才能採收,管理困難加上氣候影響產量相對少,對一般農民而言實在是高門檻作物,有些農友試圖種植卻不得要領,也有些人中途放棄。

緯度最南端的板栗,溫帶性格更需悉心照顧

栗子在中國北方多屬於郊外造林樹種,來到北回歸線上的嘉義,成為「緯度最南端的板栗產地」,究竟這溫帶性格十足的板栗樹,如何適應台灣氣候環境呢?

「許多學院教授都還不知道怎麼栽培,很多還得要來找我討論,」現年74歲的老農高天賜語中充滿自信,他是目前中埔種植規模最大的板栗農。高天賜說,板栗耐旱怕雨水,要種植在排水環境良好的坡地上,但是開花前又需要充分灌溉,今年年初乾旱就打亂產季,原本在清明時節開花授粉的板栗樹開花不足,花期延後散亂。正常而言,板栗的收成期理應在白露到國慶日前後收成期,今年可能會延期到十一月。

目前中埔板栗種植面積最大的農友高天賜。(攝影/林吉洋)

高天賜認為,在台灣種植板栗,最大的困難在於克服氣候,由於板栗樹的溫帶性格四季分明,必須用心管理才能有收穫。舉凡用藥下肥皆必須十分注意,天牛與荔枝椿象防治都少不了,管理非常耗工。農民最擔心的是採收時節碰到颱風,一旦豪雨打落果實,受損率就會飆高。

他也觀察到,雖然中埔的板栗逐漸適應台灣,但是產量仍少,仍有長枝不長葉、長葉不長果的現象,所以高天賜也會用接枝的方式,將產量好的板栗樹枝條,嫁接到其他樹上改良產能。

果實長滿尖刺像海膽,採收、脫殼學問大

眾人或許難以想像,性格溫補的栗子,外殼竟然包覆一層滿滿的刺,被板栗狠狠扎過的人都難以忘懷「痛徹心扉」的感受。這樣難以觸碰的栗子果實,到底要怎麼採收呢?

高天賜介紹,栗子外殼刺針部分轉為黃橘色時就是成熟信號,有些會自然掉落,仍掛在樹上需倚靠人力用竹篙去敲打,掉落後再用長鐵夾收集。但板栗採收後,問題又來了,該如何脫殼加工呢?

過去農夫必須戴上厚厚的棉手套,或者用腳底鞋踩,硬是掰開果實外殼的滿身尖刺。幾年前,中埔的板栗農們跑去中國採購一套脫殼機器回來,但因不熟悉操作,不多久就壞掉。所幸當時農民剛好認識機械專長的朋友,央求對方改良組裝,土法煉鋼竟也摸索出一台機器,因此目前中埔板栗已可機械化,不再需要人工脫殼。

高天賜目前管理四甲地,約700-800棵板栗,年產量約5、6千公斤,即使自行擁有通路的他,也認為本土板栗產量少、耗費人工,發展困難重重。加上資材投入成本可觀,能夠收回自己的工錢就算是不錯,要推廣大面積種植並非易事。

板栗外殼帶刺,被刺到的人往往會搥心肝。(攝影/林吉洋)

國產栗子哪裡買?新鮮口感香氣飽足,甜點師傅也指定

中埔鄉農會推廣股股長林令淑介紹,由於板栗栽培不易,而且氣候變化對結果率影響很大,因此成長緩慢,目前中埔鄉仍是唯一集團栽培規模的產區,種植面積約25公頃,產量每公頃約2千公斤,但每年產量仍有起伏落差。

負責行銷板栗的陳秘書則補充,中埔種植的日本種板栗跟中國板栗品種不同,剝殼後呈現漂亮顯眼的金黃色,因此農會將中埔栗子品牌取了個響亮名稱「黃金板栗」,大部分農友與農會契作後由農會以生鮮栗子(帶殼)、熟食、或者脫殼冷藏果仁三種方式銷售

她表示,中埔板栗口感比起進口板栗更鬆、更Q,每年中秋前後都會有固定熟客來電洽詢,訂購量大的時候往往出現「供不應求」的狀態。不過今年受到年初旱災影響,產量減少到三分之一,但產期延長。

目前也有需求量大的客戶會直接向小農下單,高天賜表示,國產栗子目前每台斤市價250元以上,較進口品貴上4、5倍,但因為國產板栗較進口栗子更新鮮、口感更佳、香氣更足,每年都有高檔養生餐廳及甜點業者固定來訂購。

法朋烘焙甜點店負責人李依錫師傅表示,過去都是採用法國、日本的進口栗子製作甜點,但由於進口栗子多以罐頭方式保鮮,糖分過高影響風味。他親訪台灣本土栗子產地中埔鄉之後,今年將改採台灣本土新鮮板栗,因為鮮食更能保有栗子本身的香氣風味,他形容「香氣飽足,尾韻可通達鼻腔」,將在十月份推出國產栗子甜點,歡迎大家共同品嚐台灣栗子的美好滋味。

嘉義栗子塔(圖片提供/法朋烘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