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蜜香甜柔軟,果樹勇健多產,隨移工、新住民消費力大增,少量栽種可攻特定市場

對許多國人來說,波羅蜜是聽過但不一定吃過的水果。波羅蜜是桑椹的親戚,但與桑椹相比,波羅蜜的塊頭大得驚人。波羅蜜怕冷不怕熱,果樹好顧、勇健不怕病蟲害,碩大的果實從主幹長出,採摘前要敲一敲,聽音辨視熟度,成熟時總會引來松鼠、猴子的覬覦,因為凹凸不平的果皮下,藏著香甜、柔軟的果肉。

波羅蜜來台已久,但栽培量一直很零星,因為巨大的果實讓消費者擔心吃不完,且不易處理,切開後,手和刀都變得黏噠噠。不過,波羅蜜在東南亞極受歡迎,隨著移工、新住民人數上揚,台灣的波羅蜜市場也逐漸成長。

專家建議,農夫若想嘗試波羅蜜,可依市場選擇品種,走零售應選小果品種,想走餐廳、加工則應選擇大果品種,果肉建議為紅色,賣相比較好,同時應少量栽培,避免市場失衡。

波羅蜜來台已久,栽培一直很零星,因新住民人數增加,近期市場有了轉機。(攝影/林怡均)

波羅蜜香氣濃郁奔放,甜度比釋迦更高

在植物分類中,波羅蜜是桑科波羅蜜屬。依據屏東科技大學文獻,波羅蜜屬有 47 種,主要分布於印度、馬來半島至中國的熱帶及亞熱帶地區。波羅蜜屬的植物多為多年生常綠喬木,生長勢強、對土壤的適應性廣,人們吃的波羅蜜果肉為心皮發育而成的「假種皮」,果肉內包覆著種子,種子也可在烹調後食用。

根據衛福部食品營養成分資料庫,每 100 公克的波羅蜜含有鉀 469 毫克、水解胺基酸 746 毫克、β-胡蘿蔔素 42 微克、葉酸 45.5 微克。波羅蜜的香氣與鳳梨相似,但更加濃郁、奔放,果實口感富有彈性,入喉之後,舌頭上會有一層甜蜜感,甜度比釋迦還要高。

碩大的波羅蜜其實是桑科植物,香氣與鳳梨有幾分相似,甜度比釋迦更高。(攝影/林怡均)

波羅蜜來台超過 300 年,因氣味特殊而難普及

華語所稱「波羅蜜」是由印度梵語音譯而來,農業試驗所鳳山分所副研究員劉碧鵑說明,波羅蜜果實為幹生果,全年都能結果,盛產期集中在夏季,隨著果樹成長,主幹上會陸續長出雌雄花,位置沒有特定規律,但都落在主幹上,透過昆蟲傳播、授粉,雌花著果、慢慢發育成波羅蜜果實,掛果約四至五個月便可收成。

細看波羅蜜的果實表面有許多突起,竹耕農園經營人黃榮發解釋,波羅蜜為聚合果,每個突起都是一朵小花,授粉越是完全,果實的形狀會圓潤,倘若授粉不完全,果實有的位置會凹陷。

波羅蜜來台時間已久,2004 年 7 月發行的《農情月刊》指出,約於 1645 年間,荷蘭人將波羅蜜引入台灣,早期多種在庭院、公園裡作為景觀樹木,因果肉的氣味特殊,所以消費並不普及。但千禧年左右,國內消費型態漸漸改變,加上媒體的推波助瀾,國人對波羅蜜的接受度略為提升。

波羅蜜為幹生果,樹幹會長出雄雌花,陸續著果。(攝影/林怡均)

農民各自篩選、留種,近期陸續從泰引入新品種

部分波羅蜜是由柑橘轉作而來,黃榮發的果園位於嘉義竹崎,面積約 13 公頃,原本種植柑橘,但在台灣爆發柑橘黃龍病後,便一一砍除柑橘果樹。他的父親獲得農業試驗所嘉義分所贈與的波羅蜜樹苗,「種下後發現很好顧」,於是便陸續搜集波羅蜜樹苗。30多年來,他在果園裡種下 3000 多株,種植規模堪稱全台最大。

其餘波羅蜜則散落在中南部縣市,如:屏東、高雄、台南、台中等地。國內的波羅蜜品種並無統一,劉碧鵑分析,目前國內種植品系多是早期留下的老品種,有的農民會自行篩選、留種,行有餘力還會繁殖成苗、對外販售,市面上也開始慢慢出現「紅娘」、「泰皇」等品種。

屏東縣九如鄉農民龔泰安種有 0.5 公頃波羅蜜,也對外販售種苗。他說明,現在市售品種多由泰國引入、篩選而來,可依果肉顏色粗分為黃肉及紅肉,黃肉品種具哈蜜瓜香氣、果肉較脆,紅肉品種顏色偏橘紅、豔麗,果實較軟。波羅蜜的樹苗種下後,最快兩、三年就會結果,儘管栽培較為粗放,但仍需適當施肥、澆水。

波羅蜜可依果肉顏色不同分為紅肉、黃肉品種(照片提供/阮秋花)
紅肉波羅蜜色澤豔麗、賣相佳,相當受歡迎。(攝影/林怡均)

波羅蜜屬小眾市場,農友建議不單獨押寶

波羅蜜沒有太多病蟲害,黃榮發指出,波羅蜜耐熱、怕冷,氣溫低於 10 ℃ 時容易掉葉子,僅介殼蟲、天牛可能造成危害,但收成前最擔心松鼠、猴子來犯,松鼠會從表面咬出一個洞,接著鑽入、把果肉吃掉。

儘管波羅蜜好種、多產,但業界並不建議職業農民全靠波羅蜜維生。龔泰安認為,波羅蜜的價格落差極大,傳統、老品種的波羅蜜行情落在每台斤 10 至 30 元不等,近年來新品種價格略高,批發價每台斤可達 50 至 60 元,零售價每台斤可至 80 至 100 元。

但因種植門檻低,從台北到恆春都能種,「是好事,也是壞事」,國內的波羅蜜市場仍屬小眾,種植面積增加幅度若太大,很容易就產銷失衡,「農民種一兩棵當興趣、嘗試可以,不建議果園全押波羅蜜」。

波羅蜜市況並不穩定,黃榮發分析,千禧年前後,波羅蜜產量漸漸增加,不過波羅蜜市場需求成長相當緩慢,關鍵在於國人不習慣也不熟悉,波羅蜜香氣特殊,並非所有人都能接受,且果實碩大,傳統品種單果重量落在 30 斤至 50 斤,份量對消費者來說有壓力、容易吃不完。

另外,波羅蜜果實剖開後,中心果柄會產生黏人的乳汁,「手和刀都黏黏的」,吃完果肉的殘渣處理也是一大困擾。

黃榮發的果園裡種有 3000 多株波羅蜜,種植規模堪稱全台最大。(攝影/林怡均)

夭壽甜波羅蜜自產自銷,踏實養出忠實客戶

消費市場不大,但仍有人打出一片天。黃榮發為了銷售波羅蜜,耗費三年篩選優良植株,他品嚐 3000 多棵樹結出的果實,以「甜」為標準,果實不甜便淘汰果樹,只保留能產出最甜果實的果樹。

一開始沒有通路,黃榮發到各地市集擺攤販售作為行銷,黃榮發以「夭壽甜」為招牌,不斷切波羅蜜,分送果肉給人試吃,客人喜歡、想買的話,則留下聯絡資訊,他回農場另行宅配。優質的波羅蜜果肉經由獨樹一格的行銷模式,加上「夭壽甜」給人深刻印象,慢慢養出一批鐵粉,不少人甚至直接開車到黃榮發的農場購買波羅蜜。

黃榮發的波羅蜜零售價每台斤為 120 元,他只銷售 11 棵「菁英」波羅蜜樹的果實,每年能進帳百萬元以上,是名符其實的搖錢樹。他以繩子、籃子製作採收工具,一個人便可作業,即便從高處採收,波羅蜜也不會受傷。他並研究出不會黏手的切法,教導給客人。

黃榮發一人便可完成波羅蜜的生產、採收、銷售等工作。(攝影/林怡均)

此外,為了方便客人食用,黃榮發還將果實分切後取出果肉、分裝成小份量販售,並開發波羅蜜果乾、果醋、波羅蜜酒等加工品,增加產品的多樣性。

黃榮發的客群為公務員、教師等,也有東南亞餐廳會採購,他透露,東南亞餐廳採購的是未成熟、疏下來的幼果,用來煮咖哩。對於波羅蜜的市況,黃榮發認為,他的客群穩定,但成長速度慢,因此他不賣苗,也不會輕易建議別的農民投入,「每增加一個,市場就可能被瓜分」。

東南亞的波羅蜜市場規模大,有專屬集貨場

相比於台灣,波蘿蜜在東南亞已有相當規模,產地甚至有專屬的集貨場。越南農民阮文八表示,對越南人來說,波羅蜜是親切的農產,成熟的果肉可作為水果食用,未熟的波羅蜜也可入菜做熟食,不僅越南國內有需求,近期中國也向越南採買。

非盛產期間,波羅蜜價格約每公斤 60 至 70 元,每次載運波羅蜜到集貨場,集貨場工作人員會試切檢查品質,因此他會在自家果樹結出果實後,趕快套袋、減少危害風險。

東南亞的波羅蜜已有相當規模,甚至發展出專屬集貨場(照片提供/林毓健)

廣大新住民拓寬波羅蜜市場,品質是採購唯一原則

在台灣落腳的新住民也是廣大的波羅蜜市場。Chè ĐÀI VIỆT – 台越手作豆花落腳桃園市,客群主要為越南、印尼等東南亞移工和新住民,經營人阮秋花每月向中南部農民採購 500 至 600 台斤波羅蜜,果實到店後,她會與員工們一起分切、取出果肉。阮秋花說明,波羅蜜的氣味特殊,與豆花不搭,但與椰奶很合拍,她將果肉直接加入椰奶中,製作成東南亞甜點「摩摩喳喳」。

阮秋花認為,果肉僅佔果實約 20% 重量,與越南波羅蜜相比,台灣波羅蜜較貴,但東南亞籍移工、新住民有食用需求,因此她透過網路向不同縣市農民採買,除了在店面製成甜點,也會把果肉分裝成小份量,讓來客直接買回去當水果吃。

「品質」是阮秋花採購時最在意的事,她透露,零售客人喜歡小一點的果實,但餐飲、加工都偏好 20 台斤以上的大果,果肉軟、甜、香都是品質判斷標準,而從視覺效果來說,「豔麗的紅肉更受歡迎」。

為確保採購品質,她會與農民溝通,請農民種乳膠少、果肉多的品種,如「紅娘」或「泰皇」,且每棵果樹只留 8 至 12 顆果實,讓養分集中、果實才會美味。

阮秋花將波羅蜜製成「摩摩喳喳」,供來客享用(照片提供/阮秋花)

【BOX】黃榮發分享「不黏手」的波羅蜜切法

一、準備物品:麵包刀、塑膠手套至少三副、碗或保鮮盒等容器、垃圾袋、大鐵盤、油、洗碗精

二、鐵盤盛裝波羅蜜果實,因為切開時果梗會流出黏黏的乳汁,在鐵盤內進行分切,才方便清潔

三、戴上塑膠手套,並將波羅蜜對半、再對半切開,切完後若覺得手太黏,可換一副新的手套

切波羅蜜以帶有鋸齒的麵包刀為佳,對半再對半切開。(攝影/林怡均)

四、果實切成 1/4 後,果肉朝上、果皮朝下,再以麵包刀先切除中心果梗,並將果梗集中先丟入垃圾袋,切完後若覺得手太黏,可換一副新的手套

去除果梗是關鍵步驟,因為果梗會流出黏黏的乳汁。(攝影/林怡均)

五、切除果梗後,將果片稍稍抬起,並從側面下刀、切除果皮

切除果梗後,再切除果皮(攝影/林怡均)

六、果皮與果肉分離後,以手撥開果絲,將果肉挑起、裝入容器

七、切除完畢、剝好後,手及刀具黏膠,用廚房常用食用油抹ㄧ下,揉搓後再用沙拉脫等清潔劑少為洗淨。

波羅蜜果梗流出的乳汁黏性強,不易洗潔。(攝影/林怡均)

註:除果梗無法食用外,果皮可清洗後煮排骨湯,果肉內的種子可取出,蒸熟後食用,口感近似菱角、芋頭。

波羅蜜種子蒸熟後也可食用,口感近似菱角、芋頭。(攝影/林怡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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