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榴槤貿易 20 年翻 10 倍,中國搶果讓台灣榴槤崛起,完熟美味,農民:好顧、高收入

在東南亞,榴槤被稱為「水果之王」,美味果肉如奶油、冰淇淋般滑潤,氣味濃烈吸引死忠愛好者。全球吃的榴槤越來越多,聯合國糧農組織 ( FAO ) 指出,20 年來,全球榴槤貿易量增加近十倍,尤以中國市場成長最快。《日經亞洲》也表示,為滿足中國市場,許多越南農民甚至砍掉咖啡樹改種榴槤。

台灣每年進口上萬公噸的榴槤,但在中國市場崛起後,東南亞紛紛把優質的榴槤輸往中國,進口到台灣的榴槤數量減少、價格變貴,但品質及口感都大不如前,而這也讓國產榴槤有了發展機會。

儘管台灣並非榴槤的理想種植區域,但依然有農民突破天候障礙,種出美味榴槤,即便每公斤賣到 600 元以上,依然供不應求。榴槤魏農場經營人魏德昌認為,只要了解特性,榴槤栽培並不費工,且有固定的榴槤饕客為基礎,不怕沒市場,每分地收入可輕鬆突破百萬。

榴槤魏農場經營人魏德昌認為,國產榴槤只要種得起來,就有市場(攝影/林怡均)

獨特氣味來自於乙硫胺酸,富含維生素、不飽和脂肪酸

榴槤是錦葵科榴槤屬的巨型熱帶常綠喬木,樹高可達 45 公尺,原產地為東南亞。鳳山熱帶園藝試驗分所副研究員劉碧鵑表示,榴槤主要分布於赤道至緯度 18° 的熱帶區域,喜歡日夜溫差小、穩定的高溫環境。

文獻則指出,榴槤的濃烈氣味,來自於體內獨特的植物酵素,所釋出乙硫胺酸(ethionine)。喜愛榴槤的人認為很香,厭惡榴槤的人則覺得臭。劉碧鵑表示,榴槤果肉本身沒有濃烈氣味,吃起來口感綿密,如奶油、冰淇淋般滑潤,「非常好吃」,東南亞會將榴槤作成各式各樣加工品,月餅餡料甚至會加入榴槤。

食藥署食品營養成分資料庫顯示,每 100 公克的榴槤果肉擁有 459 mg 鉀,含量比香蕉還高、44.3 mg 維生素C、138ug 葉酸、169 mg 亞麻油酸,以及 16 mg 色胺酸,營養價值高。

此外,醫學期刊也指出,榴槤含有雌激素,對於因多囊性卵巢症候群導致不孕的女性可能有幫助荷爾蒙平衡的效果。美味加上豐富營養,吸引全球各地的消費者買單。

榴槤果樹高大,主要分布在熱帶地區(攝影/林怡均)

FAO:中國市場崛起,榴槤貿易量大增

榴槤的市場正在擴大,FAO 在 2023 年發表全球榴槤市況總覽,內容指出,目前全球榴槤產量並無準確數據,但可確定的是,榴槤主要產地為泰國、馬來西亞及印尼,估計年產量達 300 萬公噸。

根據FAO統計,2003 年全球榴槤出口量為 8 萬公噸,2022 年已增至 87 萬公噸,其中由泰國出口約佔九成,越南及馬來西亞各佔 3%,菲律賓及印尼也有少量出口;95%的出口榴槤都去往中國,其次為新加坡,約佔3%。

為何中國買這麼多榴槤?FAO 報告說明,來自泰國的榴槤因甜度高、品質優,受到歡迎,加上消費力成長、冷鏈技術精進,2021年中國與寮國之間的高鐵通車,更縮短了運輸時間、促使貿易擴張。2023 年 1 月至 8 月,中國榴槤進口量較去年同期增加了約 60%。

因榴槤需求大增,近期更有產量增加的趨勢。《日經亞洲》指出,越南是羅布斯塔咖啡豆主要產地之一,但近年來,羅布斯塔咖啡豆價格已上升至45年新高,原因包含乾旱以及「榴槤」,中國對榴槤的需求大增,使得許多越南咖啡農改種榴槤,造成羅布斯塔咖啡豆供給量下滑。

中國對榴槤的需求大增,東南亞國家也在增加種植(攝影/林怡均)

台灣每年進口上萬公噸,但邊境抽驗常有違規

榴槤在台灣也十分受歡迎,關務署資料顯示,2002 年起,每年都有數萬公噸榴槤進口來台。從事冷凍榴槤貿易的龍鎧公司指出,榴槤是特殊的水果,「不喜歡的人永遠不會嘗試,但喜歡的人會一直吃」。

中國對榴槤需求大增,連帶影響台灣,進口量有下滑趨勢。劉碧鵑分析,東南亞紛紛把優質的榴槤輸往中國,進口到台灣的榴槤數量減少、價格越來越貴,但品質及口感都大不如前。

此外,食藥署資料顯示,過去兩年來,進口榴槤邊境抽驗時,有 11 次不合格,不僅農藥殘留違規,更驗出重金屬鎘。

國產榴槤新鮮完熟,趁機崛起

進口榴槤品質數量下滑,讓國產榴槤有了發展機會,劉碧鵑指出,進口榴槤為了運輸,往往六七分熟便採收,風味遠遠不及完熟果的美味,國產榴槤是完熟時採收,消費者可吃到最棒的風味。

相形之下,國產榴槤安全得多。不過,台灣能種植榴槤的區域有限,劉碧鵑說明,台灣地處亞熱帶,是榴槤可栽培區域的北限,對榴槤來說,台灣夏天太熱又有颱風,冬天太冷、日夜溫差高達 15℃,僅台南以南的地區可以種植。

台灣種榴槤挑戰多,需克服冷熱旱澇

台灣榴槤目前的種植量非常零星,位於屏東縣崁頂鄉的榴槤魏農場,佔地 1.3 公頃,可說是全台首座專營榴槤的農場。

經營者魏德昌本是亞東科大電機系副教授,13 年前在故鄉買地後想務農,因曾目睹香蕉等水果滯銷情景,且他自認,種植鳳梨、紅龍果、芒果等作物絕對拚不過經驗豐富的專業農,於是便打算種「不一樣」的作物,歷時 2 年查資料、評估市況後,發現到榴槤年年大量進口,但卻很少人種,於是便選了榴槤。

打從一開始,魏德昌便決定要自行取種、育苗、生產、銷售。當時市面上的榴槤苗非常少,為了取得種子,他直接向批發商購買數百箱新鮮榴槤,一一剖開,挖出果肉、取種,以種子為實生苗,並嫁接不同品種的榴槤苗。

魏德昌分析,如果要等種子發芽、長大成樹結果,需要等 20 年,但嫁接苗最快 4 年便可結果,且能確保果實品質平均、整齊。

榴槤嫁接苗種下後,最快 4 年便可結果(攝影/林怡均)

拉寬果樹間距確保通風,草生栽培為土壤保濕保溫

榴槤樹在結果前,都是幼齡期,成長過程得克服夏熱冬冷以及旱澇。魏德昌在土壤、果樹間都擺入溫度計,收集數據、觀察果樹狀態。

他發現到,夏季高溫會使樹苗頂芽曬傷,且豪雨來臨,土地若排水不良,根系會泡爛,冬季低溫則令根系凍傷,正常生長土溫應保持 20 ℃,但寒流來襲時,土溫會降至 10℃ 至 11℃。

於是,魏德昌便在果園堆出小土坡,榴槤樹種在土坡上,藉由高低差加強排水,並在每棵果樹旁都架設水管,遠端便可設定澆灌時間及水量。

他將果樹的間距拉寬為 6 公尺,確保果園通風、農機可進出,接著在樹苗旁架起黑布、種香蕉來遮蔭,然後果園留下野草,以草為土壤保濕保溫,冬季時,他還會在小樹苗的樹頭周圍附蓋乾草,讓土溫可以維持在 18 ℃ 以上。

榴槤根系對溫度、濕度敏感,果園留草可調節土溫及含水率(攝影/林怡均)

貓山王、黑刺、金枕頭最常見,結果後要套袋

榴槤為幹生果,魏德昌說明,榴槤花為雌雄同株,每欉花約有 30 至 40 朵,雖然數量多,但會分批開,每批間隔約 5 至 7 天,花粉會在晚上 6 點至 7 點成熟並散開,可靠風、蟲完成授粉。

若是為確保授粉完全,也可用刷子進行人工授粉,榴槤每年開花時間可透過水分、肥料調整,考慮到著果後需掛果約 100 天才會成熟,會盡可能讓果實收成時間落在水果種類較少的秋冬季。

考量到品質,魏德昌每叢花最後只留一果,每棵樹留下的果實數量不一,若是果樹是頭一次結果,那只留下 3 至 5 果,觀察樹勢以及結果情形,若榴槤樹足夠強壯,第二年可留 10 至 15 果、第三年則增至 20 果以上。

他觀察到,果實發育過程,椿象有時會危害果皮,加上完熟時落果可能會影響果肉品質,因此他將每顆果實套袋,再把袋繩固定在樹枝上,一次解決椿象及落果的問題,並在門口放漂白水,所有人入內都要先鞋底消毒,降低病害傳播機率。

套袋可防治害蟲,並提高果實良率(攝影/林怡均)

以貓山王、黑刺、金枕頭品種最常見

魏德昌種有十多個品種,但銷售主力為貓山王、黑刺以及金枕頭。農業部資料顯示,貓山王肉質細嫩、黑刺的果肉甜中帶微苦、金枕頭的口感稍粗。

魏德昌進一步分析,金枕頭是全球最知名的品種,貓山王則是近 20 年崛起,因澳門賭王何鴻燊專機從馬來西亞載貓山王榴槤給顧客吃,就此一砲而紅。相較於金枕頭、貓山王及黑刺榴槤的客群穩固,其餘品種的經濟價值較低,純粹是種來給農政單位研究用。

貓山王為近20年崛起的榴蓮品種,在全球各地都相當受歡迎(攝影/林怡均)

完熟的榴槤並無強烈氣味,榴槤國產前景看好

許多人對於榴槤的印象是「臭」,但事實上,完熟的榴槤並無強烈氣味,僅有淡淡蜜香。魏德昌表示,完熟榴槤約可儲放 3 至 5 天,饕客也更喜歡吃完熟榴槤。

與進口榴槤相比,國產榴槤價格較高,「屬於精品市場」,以他所種的貓山王為例,目前每公斤售價 600 元,單果售價約 2400 元,但依然供不應求,而若以每分地種植 30 棵、每棵掛 20 果來算,理想狀態下,一分地年收入可輕鬆破百萬。

魏德昌並未在網路上大力宣傳,也沒有做觀光果園,但他的榴槤仍供不應求。他分析,國內的榴槤客群通常是「吃過的人」,尤其不少人是在東南亞嚐過「完熟榴槤」,東南亞的完熟榴槤並不便宜,而這些「粉絲」數量不少,不僅對榴槤很熟悉,也非常願意付更多錢買好吃的榴槤,私底下打聽到優質國產榴槤,便會直接下訂、搶貨,「光做這些人就有得忙了」。

對於台灣榴槤的前景,龍鎧公司看法保守,認為國產榴槤僅供內需,但台灣市場淺碟,一旦面積大量增加,便有供需失衡風險。

但魏德昌則持不同態度,他估計,目前台灣榴槤種植面積約 150 公頃,收成量還在持續成長中,「就算榴槤真的因增產而降價,那也是進口先倒霉」,因為國產與進口榴槤價差縮小,不好吃的進口榴槤會被市場拋棄,盛產時,國產榴槤也可剖開、取出果肉冷凍,在淡季時釋出,「進口冷凍果肉每公斤約 2000 元,市場還很有機會」。

(小提醒:食藥署指出,榴槤的熱量高、鉀含量高於香蕉,因此,糖尿病、腎功能不佳或正在服用保鉀型利尿劑的患者,都需注意攝取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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