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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水下生物個個都是溝通高手!來聽《能言善道的沙丁魚》說了什麼?

大海表面似乎默默無聲,但水生動物們其實個個口才便給。物理學家畢勒.弗宏思瓦 (Bill François)因為遇見一隻沙丁魚,從此走入奧妙的海洋國度。不論是孤獨的鯨魚、受過教育的章魚、貪婪的鮪魚或是擁有集體智慧的沙丁魚,他帶領讀者進入迷人的科學與哲學之旅,一探魚類的祕密生活。

想一起聆聽水面下的世界?請翻開書頁,感受大海之美,讓自己驚艷吧!

(以下內容摘自《能言善道的沙丁魚:來自海洋國度的奧妙故事》一書,由啟明出版授權,文中小標由《上下游》另行編輯,與原書無涉,且為閱讀需要調整部分擷取內容,更多精彩文字請詳見該書。)

擁擠的公車經常被人形容為「擠沙丁魚」,事實上沙丁魚數量再多,也不會碰撞到彼此。(照片出處/Wikimedia)

魚類使用氣味交談

遠在格陵蘭海域漫遊的大西洋鮭,就能嗅到牠的出生地——布列塔尼某條溪流的氣味。牠能乘風破浪追逐這些飄渺的氣息,一路游回到那條溪流的入海口。

氣味可以喚起如此多的情感,魚類因此使用氣味來彼此交談。你只是看到一隻魚兒在那兒轉悠,但牠四周的海水卻繚繞著一團團不可見的、充滿情感的香氣──此即費洛蒙。

魚類透過費洛蒙表露自己的心緒狀態。那是有關壓力、情愛、飢餓等等的裊裊氣味。這種種氣味都針對單一一種接收者而發送,不過,有時也會被意料之外的鼻子所截收:一隻小魚所發散的焦慮氣息,可以提醒同類對危險提高警覺,但掠食性魚類聞到後也會因此胃口大開。

大西洋鮭靠著氣味回到牠們的出生地。(攝影/USFWS Endangered Species;照片出處/Flickr)

鯨魚深諳遠地傳聲之道

儘管能夠清楚鑑別出鯨魚歌聲的機會算是罕見,但鯨魚的歌喉表現卻占了海洋環境聲響當中很大的一部分,而且在所有大洋中皆然。為了橫越遼闊的大海彼此交談,鯨魚深諳如何遠地傳聲之道。鯨魚發展出專屬的水下話務網路,便是為了遠距對話。

為鯨魚量身定做的通話專案,在運作上,直接與水壓、水溫相關。海水大致分為兩層,分別為:由太陽照射並保持暖度的表層海水,以及寒冷的深層海水。在這兩層海水的接壤地帶,稱為「溫躍層」;此處的海溫會瞬間陡降。

而聲音,會被圍困在暖水層與冷水層之間的交接處。假使聲音要往海面移動,它在遭遇暖水層時就會被彈回,因為較高的水溫加快了聲波的傳播,會使傳播軌跡產生彎曲,轉往較深處前進;而如果聲音要往海底移動,它又會被冷水層彈回,因為較高的水壓同樣也會使聲波加速,使得傳播軌跡產生彎曲,轉往較淺處前進。

因此,當聲音位在溫躍層這個深度之中,它的傳播便會被圍限在這一層的海水之中。於是,當鯨魚恰恰游入這條位在冷水、暖水交界上的聲音通道中,並在此引吭高歌,牠們的歌聲便會不斷彈回溫躍層中,並且呈直線向前傳播,方向不偏不倚,音量亦無衰減,不斷往前傳送幾千公里,完全與光在光纖中的傳播方式如出一轍。

地中海的長鬚鯨便使用這個稱為「深海聲道」的無限暢談通話系統,在彼此的窗前哼唱小情歌,並且敲定相會的時間,即便雙方實際上相距超過二千公里以上。

即便相距超過二千公里,鯨魚彼此仍能夠溝通。(攝影/Michael Dawes;照片出處/Flickr)

沙丁魚聆聽水流動靜便能調整速度

沙丁魚經常在頭部後方與整個側腹面上長有一長排淡淡的黑色斑點。這些小小的圓斑是一些如同交通號誌的指標,可以讓一群沙丁魚更容易在彼此之間辨明方向,以便能夠更為有條不紊地組織整群個體的游弋陣式。

一團沙丁魚群的密度,接近每立方公尺十五隻左右。考慮到沙丁魚的體型大小,這相當於尖峰時段的地鐵通道中的人群密度的四倍。然而,與地鐵人群截然相反的是,絕不會有任何一隻沙丁魚逆向亂衝;牠們同樣也不會摩肩擦踵,或是引發任何一絲雜沓混亂,甚或擠爆成一團。完全無須對話,沙丁魚便能在相互之間保持一定的間距與速度,不妨礙彼此的游動。

沙丁魚只是藉由觀測相距最近的伙伴動向,並聆聽魚群由於行進所產生的水流動靜,便能調整自身的速度。沙丁魚通曉最無與倫比的演說術:只消簡單擺個姿態,一切便不言而喻;只消簡單遞個眼色,便讓人心領神會。完全不需要一名管絃樂團的指揮在場,或是一道下達給全體成員的命令,一整個魚群僅僅藉助於鄰近伙伴間的簡單互動,便能自動有序地組織成團。

沙丁魚游動時能保持距離、井然有序。(攝影/Adam Fagen;照片出處/Flickr)

沙丁魚的集體智慧堪稱神奇的民主

數以百萬計的沙丁魚自動自發組隊──或是一排排並列,或是以梅花形組合來編隊──並能夠整齊劃一地同步游動。沙丁魚整體協調有致的動作猶如一齣水中芭蕾舞作,不斷變換精細又複雜的隊形。多不勝數的魚兒──數量多到如同一個國家的人口數──卻彷彿只是個單一個體在行動,而且有能力做出異口同聲、協調一致的種種決定。

當掠食者迎面而來,魚群會運用計謀,如同一座天女散花的噴泉般,分裂成兩個子群體,用以迷惑攻擊者。而當沙丁魚所捕食的獵物──橈足類的浮游動物──經過所在海域,魚群會選擇最佳出擊戰略,以便使每一隻成員皆能擁有享受美食的機會。魚群此時可能決定解散團隊,讓每隻沙丁魚進行單兵攻擊去碰運氣;相反地,魚群也可能選擇列隊前進,以一種井然有序的效率去吞食獵物。

這種集體性的智慧,是由每隻沙丁魚相互配合的小小行動所匯聚而成的總和。這堪稱是一種神奇的民主形式:既無登高一呼的領袖,也無占支配地位的群體,更沒有發布任何行動指示的命令,魚群中的所有沙丁魚不謀而合地齊步同游,甚至當整個魚群隊伍迆邐長達幾十公里遠,也如出一轍。

瓶鼻海豚會模仿人類的動作

玻里尼西亞的蒂普塔海峽中,瓶鼻海豚自然而然地前來搭訕與接觸潛水人,而且是出之以遊戲的方式。牠們一隻隻既狡黠調皮,又熱情主動。瓶鼻海豚會試著以身體碰觸我們,次數如此頻繁,以至於有時必須假裝無動於衷,壓抑住想要撫摸牠們的渴望──這個作法是為了確保海豚能夠一直保持在野生與自由的狀態中。

一群潛水人所呼出的氣泡冉冉飄升至海面,而兩隻瓶鼻海豚一臉好奇地來回巡遊在氣泡周圍。其中一隻從眼角打量我們這幾個人。牠神色淡定,似乎對一切瞭然於心,在氣泡織起的簾幕中做了個大迴旋,然後突然煞停,讓自己往後倒下,彷彿處於失重狀態。牠接著開始用胸鰭做出一些小動作,故意笨手笨腳地向後仰,並從頭頂上的氣孔噴呼出一大團氣泡。

當我瞥見牠流露嘲弄意味的眼神,我油然生起那種「懂得別人開了一個玩笑」的簡單快樂:我當下意識到,這隻海豚在模仿我們的動作。牠觀察我們在海中笨拙地游泳並吐出大量氣泡,於是嘗試誇大其中的特點,做出跟我們一樣的行為。這是出自於天生的模仿反應,想要學習我們的一舉一動嗎?或者,這不過是一種嘲笑的表現?牠肯定在牠所發出的神祕哨音中回答了我的問題,可惜我們無法予以破譯。

海豚會嘲笑人類嗎?可惜我們無法破譯。(照片出處/Wikimedia)

鮪魚總量快速銳減

一九八〇年代之前,日本人並不喜歡吃鮪魚。當時,所有在日本意外捕捉到的鮪魚最後全都淪為給貓兒吃的肉泥。在這個日升帝國中,仍然可以遇見一些嫌棄油膩膩魚肉的老派壽司饕客:對這些美食家來說,真正壽司的食材必須使用鰨科的魚或大海扇蛤才對味。

而鮪魚慘遭不幸的緣由是:把日本的科技產品運往歐美的貨運公司,希望在回程時,也能載運可以進口日本的貨品,才不致浪費運輸成本。

想要在這個當時經濟蓬勃發展的國家,炒作出一種風靡人心的新時尚,可說輕而易舉。只消把鮪魚肉浸在水中,便能去除日本人討厭的鐵腥味。而藉助於強大的宣傳造勢活動,一種在過去三十年可能連日本貓兒都看不上眼的魚肉,轉眼之間卻能以相當於一部跑車的價格,販售給自稱識貨的行家。

為了不斷維持這個有利可圖的貿易產業,歐洲租用了圍網漁船——一種配備電子設備,並擁有政府補貼的大型漁業加工船──大舉進占鮪魚的繁殖海域。而這也導致了,傳統的固定式漁網、魚叉、多船架網圍捕法、延繩釣法等工具或方法的式微。無以計數人工捕獵鮪魚的技巧與傳承幾千年的傳統,盡皆日漸凋零,甚至遭到禁止;鮪魚成為私有化的資源,落入屈指可數的商業性運營的船東手中。

鮪魚數量銳減,卻反而讓牠們奇貨可居,吸引更多漁船出海捕撈牠們。(攝影/Harry Edwards;照片出處/Pixnio)

昔日使各地人群著迷的大魚,此後卻甚至在整個魚群還尚未被圍捕之前便成為股市標的;鮪魚聚集成群是為了繁殖產卵,而一經捕獲,便會被轉移到進行「肥育」養殖的巨型箱網當中,以繼續長肉增肥。而之後,鮪魚會搭乘冷鏈物流專用的貨機,前往最後目的地──那個屬於糯米與醬油的故鄉。鮪魚總量快速銳減,然而,鮪魚愈見稀少,愈是奇貨可居,價格便水漲船高,而這又會刺激圍網漁船出海撈捕更多的鮪魚,並進一步促使非法捕獵的地下網絡更加猖獗坐大。

在經過為期十年的大肆濫捕之後,二〇〇〇年代初期,大西洋黑鮪的數量僅剩當初的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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