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寫手

旅行的筷架

大部分時後,我希望生活中的一切保有特別的內涵,但又不希望是用錢來達成這些質地。

當有朋友問起家裡的那些器物時,也才發現到,原來每個東西都可以有很多這個家的故事。雖然說起來也不是多麼老的時間,但是從一個人到兩個人在一起,再到變成一家人的過程中,這些就足已累積出許多家的小故事了。

來午餐的朋友問起桌上那顆石頭筷架時,就來說說筷架的小故事~

餐具櫃上有個木盤子,那是一位朋友去旅行時帶回來的木盤,邊邊捲上幾圈籐編,很樸素的形態。用它來盛裝的是一盤各式各樣的筷架,不過如果不特別說明是筷架,大概會被當成是一盤石頭;盤子裡大部分也是石頭,只是拿來當筷架的功能,是一份很實際的生活器具。

這些石頭有的來自花蓮海邊,在大約20年前搭了中橫的公車去花蓮,我在海邊撿了一些石頭,那是個感傷的年紀吧!也說不上來要為自己安慰些甚麼,只好在海邊晃蕩很久,看著海浪捲上來之後又捲下去,吹了很久的風才把心裡的難過輕輕抹去,然後再去南濱夜市付了一百元把誨暗拉弓射出去。

有些石頭來自西螺廢墟老屋的前埕,在喜歡找老屋、老鄉鎮的年紀和一位男生去了西螺,我總是一言不說的一直走路一直拍照,所以也很難計算走了多遠,一直到暫歇休息時,男生才說了一句話:「除了當兵行軍之外,還沒走過那麼多路。」,我想著背後的袋子裡裝了一些石頭,再繼續的走路拍照,心裡就直接的把這位男生從名單中刪去。不過直到現在我還沒再去過西螺。

還有那顆磚紅色的石頭,其實是磚塊;我在海邊看到它撿起來時就發現了;這個被丟棄的建築廢棄物,海浪琢磨它變成和大家都一樣的海邊的樣子。但同時我也發現了偽裝成海邊石頭的寶麗龍或是酒瓶玻璃。如果有水,應該每個東西都會被消融在大地之中,沒有什麼是什麼吧!或者說想要甚麼其實是甚麼都沒有吧;但是也可以說想要是甚麼就可以是甚麼。磚塊是海邊的石頭嗎?還是餐桌上的筷架。

還有些石頭來是山裡,我在山徑上等著許久,深怕自己走錯路而來接我的人找不到我,那麼我該怎麼聯繫上呢?這個通訊微弱的山區,會不會就這樣待到晚上。等著時間我開始看地上的石頭,這些層層疊疊的黑色岩石,是山上住民用來蓋房子的材料,也像書頁一般會風化成一片片。我要去的那個部落,就是用這個石頭做房子,從腳下的土裡我就看到這個以土地開始為家的住民。

那個陶土燒製的小泥魚,是朋友去台南旅行散步購買的。別人小旅行的筷架,也老遠的來到我家和這堆筷架們聚集,一起當個筷架人生。

有三隻紙鶴的筷架,是去日本旅行時買的。但是偶而使用著,因為怕那脆弱的翅膀會被小孩玩壞;希望小孩長大一點,會常常的使用它。使用時就可以在餐桌上說說去日本發現的事情。

截短的桃枝筷架是很經常的使用,那是某一年在花店買的桃花枝,布置完新年後就留下來曬著,桃枝乾燥後非常堅硬,木質的顏色沉潤跟竹筷很諧調,截短之後就是很適宜的筷架;除了筷架之外,也拿來做其他東西,桃枝的堅硬跟去邪傳說讓聯想一併而合。

十幾年前開始,就不再旅行中撿東西了,怎麼說都覺得那不是多好的旅行回憶保存方式。而這些石頭就被我拿來當作筷架,既樸實自然又充滿故事。每餐每餐使用著就越來越光澤起來,拿起一顆筷架想起那二十多歲時拋不去的苦,或是那拍照走路的日子。感覺是一路走來的日子,在這小小的筷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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