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耕地,在傳統中尋找未來

位於屏東的長治百合部落園區,住有來自霧台鄉谷川、吉露、佳暮、大武、阿禮部落及三地門鄉達來、德文部落七個部落,兩百五十多戶排灣族與魯凱族的居民,莫拉克風災後從山上遷到此地共同生活。

離開世代傳承的山野,部落的朋友在平地的永久屋生活並不容易,必須重新尋找生活方式、信心與價值。由縣府租用附近台糖公司麟洛農場作為部落的心靈耕地,讓族人們種植的玉米、紅藜、小米、向日葵等作物於今年春天陸續收成。其中小米、紅藜等傳統作物對部落而言,不只是賴以維生的農作物,更具有流傳千年的文化意義。

百合部落居民初次在山下種植紅藜,第一期產量即高達一千公斤,除了尋找收購的通路之外,也面對著如何在市場中提升傳統作物附加價值的考驗。此次,透過屏東縣政府及我為人人實踐推廣協會,因這份「在傳統中尋找未來」的共同理念,牽起了長治百合部落與台灣藜麥農企業品牌「可樂穀」的緣分。

屏東長治百合部落園區
百合部落居民初次在山下種植紅藜,第一期產量即高達一千公斤,因「在傳統中尋找未來」的共同理念,牽起了長治百合部落與台灣藜麥農企業品牌「可樂穀」的緣分。

百合部落魯凱族的農友羅春男說:「最開心是有統一收購的機會,對我們最好。」未來希望透過專業廠商的協助,轉作有機,穩定產量。「還好經由人人協會、縣府找到可樂榖廠商願意收購,真的太開心了,有業者願意契作,讓部落看見希望。」曾經是莫拉克風災佳暮四英雄之一的柯信雄說: 「接下來,我們還要研發許多加工產品啦,這樣老人家種田,年輕人也可以幫忙加工,做些麵包啦,點心類。」

柯信雄還說,其實住在永久屋的老人家,是透過每日的耕種,轉化對於家鄉的思念。

其實尋找歸鄉之路的,不只是百合部落的族人們。

心歸鄉,耕作為圓兒時夢、契作為價值理念

在國際糧食市場受到重視、穀物價格短短幾年翻紅六倍之際,藜麥在台灣的原生特有種「紅藜」,卻在原住民族傳統作物中幾乎要失傳。紅藜是原住民族百年以上的傳統作物,因為富含澱粉酵素的特性,多被原住民當作釀製小米酒的酒麴原料,也做為傳統婚禮和慶典的頭飾或裝飾使用;但因為紅藜榖粒小、加工篩選過程繁瑣,逐漸被原住民地區忽略,目前主要種植區域為屏東、高雄、台東。2008年農委會林務局與國立屏東科技大學合作,正式將紅藜命名為「台灣藜」。

紅藜分色專業加工技術
在國際糧食市場受到重視、穀物價格短短幾年翻紅六倍之際,藜麥在台灣的原生特有種「紅藜」,卻在原住民族傳統作物中幾乎要失傳。因為「紅藜」榖粒小、加工篩選過程繁瑣,逐漸被原住民地區忽略。

可樂穀農場的創辦人謝振昌為一圓兒時夢想務農,因牡丹鄉排灣族血緣的妻子認識了「穀類的紅寶石」,此後瘋狂投入藜麥與紅藜的種植與加工處理,於屏東海豐有機農業專區開闢「可樂穀農場」,是目前藜麥、紅藜單一種植面積最大的農場;謝振昌從頭開始研究非農藥生物防治法、最接近自然環境的農業生產方式,並以其機械專業背景,不斷研發試用於藜麥的農機具與加工處理技術。

從退休前的高階經理人,到退休後成為終日與陽光、泥土、汗水、飛蛾害蟲、雜草為伍的黝黑農夫,謝振昌把這段路視為「修行」,帶著妻子一路走來。「藜麥從種植到採收要除四次草!我們堅持不用除草劑除草,但是手工除草對農人來說是很辛苦的工作,當土地已經有機化、土質肥沃後,草也長得特別茂盛,尤其那種網絡葉的草,葉子又大又厚,每次拔草都想如果可以摘來賣有多好。」而幾年學習種植藜麥的經驗下來,其實也遇過風吹雨淋倒伏蟲害空包彈等種種挫折,謝振昌說:

「種田是一種修行,風吹、日曬、雨淋,收成不好也無法反抗, 農人甘心忍受、默默勞動,一季望過一季, 這冬不好望下冬, 靜待好收成的到來, 農人是如此期待著。失敗的時候,當成是磨練吧!」

從事科技業的女兒經常不捨父母投入這樣高成本的有機農業。不過可樂榖農場終究是取得了和諧有機農業基金會有機驗證通過,成為臺灣第一個取得有機認可的藜麥農場。種植技術穩定後,謝振昌開始著手研發高品質的藜麥「全食」產品,包括麵條、麵包、饅頭、芽菜等,並開始尋找相同理念、嫻熟紅藜種植的部落合作的可能。

可樂穀農場創辦人
種田是一種修行,風吹、日曬、雨淋,收成不好也無法反抗, 農人甘心忍受、默默勞動,一季望過一季, 這冬不好望下冬, 靜待好收成的到來, 農人是如此期待著。失敗的時候,當成是磨練吧!
藜麥麵包
種植技術穩定後,謝振昌開始著手研發高品質的藜麥「全食」產品,包括麵條、麵包、饅頭、芽菜等,並開始尋找相同理念、嫻熟紅藜種植的部落合作的可能。

「今年是聯合國糧農組織訂為「國際藜麥年」,我們看到藜麥在中南美洲國家都是原住民在種植,他們傳承千年的自然農法知識現在受到肯定,藜麥在國際市場的價格不斷翻升,讓這些原住民族得以在世代熟悉的土地上安穩生活。」謝振昌認為,台灣也應該朝這樣扶植傳統知識和技術的方向發展,原住民有更多生活的選擇,不一定非要離鄉背井。

不只是生產與收購,而是「共生的夥伴關係」

今年二月,在南島有機協會的促成下,可樂穀首先與屏東縣三地門鄉青葉村簽訂契作紅藜,青葉村除了有魯凱族種植紅藜的傳統文化之外,在村長近年大力推動有機耕作之下,村民們皆願意採用友善、無毒方式種植紅藜,連雞糞都禁止使用;可樂穀農場也願意協助部落使用生物防治技術。這是雙方合作的前提。

屏東縣三地門鄉青葉村
青葉村除了有魯凱族種植紅藜的傳統文化之外,在村長近年大力推動有機耕作之下,村民們皆願意採用友善、無毒方式種植紅藜,連雞糞都禁止使用;可樂穀農場也願意協助部落使用生物防治技術。這是雙方合作的前提。

謝振昌創辦的可樂榖農場雖然僅有正式員工夫妻二人,但他畢生經理人的經驗,讓他體認到事業是「有機體」,每一個流程、不同的環節,都可以尋求「有機的」合作模式。例如,今年四月可樂榖農場的紅藜收成需要幫工,剛成為夥伴關係的百合部落園區即出動嫻熟採收紅藜的農友、出借永久屋的廣場空間提供日曬紅藜。魚幫水、水幫魚。「契作」不只是生產與收購的關係,而是一種「共生的夥伴關係」,其中最重要的夥伴是餵養我們的土地,基於這共同信念和默契,生產者和收購者必須互相扶持、永續守護這片土地。

可樂榖農場紅藜收成,百合部落幫工。
可樂榖農場的紅藜收成需要幫工,剛成為夥伴關係的百合部落園區即出動嫻熟採收紅藜的農友、出借永久屋的廣場空間提供日曬紅藜。魚幫水、水幫魚,「契作」不只是生產與收購的關係,而是一種「共生的夥伴關係」。

在南台灣逐漸萌芽的小小可樂榖,與屏東青葉村、百合部落展開幸福契作約定,除了鼓勵原住民社區更堅定信心轉作有機、復耕紅藜,也期待這是一場重新找回部落文化價值、在平地社區重建部落生態的旅程。而對於創辦人謝振昌夫妻來說,更是一趟身心、價值和信念的修行,相較昔日叱吒商場的鋒芒而言雖樸實平淡,卻一步一腳印地找到歸返田園家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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