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收成的季節,農村被一片金黃稻穗點綴得耀眼迷人,黏在綠色稻稈上的粉紅色珍珠卻成了這塊畫布上突兀的存在,2歲多的小默走在田間小路,一邊揮舞著手上的稻草,一邊用「臭奶呆」的稚嫩聲音對爸媽直說:「那邊有粉紅色的福壽螺卵塊,要弄掉喔。」

小默的童年裡,福壽螺佔了大半時光,不到一歲就跟著下田,因為他有對發起「福壽螺退散計畫」的科學家兼農民父母。

宜蘭夫妻檔農民林芳儀和陳毅翰,一個是美國野生動物保育博士,一個是美國生物學碩士,前年林芳儀從美國返台後,在台大做博士後研究,雖然學術之路走得穩健,卻常興起一股念頭:「到底這些研究、分析可以做什麼」,加上希望給孩子更好地成長環境、自給自足,他深思後毅然決然暫停學術研究,在朋友介紹下,和陳毅翰帶著僅8個月的女兒到宜蘭種田。

或許是因為常接觸野外生物,雖然沒有種稻經驗,但他們很快就融入農村生活節奏,揹著小孩下田也不嫌苦,「而且她很配合喔,我們下田她不哭也不鬧,自己在旁邊玩,」林芳儀對女兒的乖巧感到十分貼心,在耳濡目染之下,孩子從小就知道粉紅色一點一點的卵塊「要踩死」。

林芳儀和陳毅翰的小孩「小小默」從小跟著爸媽撿福壽螺(圖片提供:林芳儀)

林芳儀和陳毅翰的小孩從小跟著爸媽撿福壽螺(圖片提供:林芳儀)

用科學數據剖析福壽螺

雖然跳脫學術研究,但他們的科學魂不滅,看到當地友善環境小農和福壽螺奮戰到半夜兩三點,臉上掛著濃濃黑眼圈,興起「農田裡的科學計畫」,頭一個就是研究福壽螺。

為了求精準,他們不僅做了前測、跑統計、設對照組,還把8厘地劃分成小方格,用電腦亂數選取,擺設0.9×0.9公尺的取樣區,林芳儀說,因為如果憑感覺放,一定會自動放到福壽螺比較多的地方。

因為沒有經費,他們的實驗器材全是自己動手DIY,每天統計福壽螺數量時,得躡手躡腳,輕輕靠近木框,只要動作稍微大一點,泥水被攪動上來,便看不清福壽螺的數量了。

林芳儀說,當然也有人對實驗結果存疑,科學數據雖然不代表百分之百的答案,但至少可以想辦法評估,做出因應之道,這就是科學的精神。

福壽螺誘捕器(圖片提供:林芳儀)

福壽螺誘捕器(圖片提供:林芳儀)

用農民語言講科學數據

計數結果出爐,每分地的福壽螺高達2萬2千隻,聽起來數量很多,但對農民只是一串數字,因為科學家的語言,和農民語言截然不同。

親自體會這點後,他們開始嘗試用科普知識介紹福壽螺,每個農民都知道福壽螺很會吃,卻沒人知道他們的食量有多大,文獻上記載,每隻福壽螺一天可以吃到12株苗,他們略加換算後,得出原來福壽螺是大食怪,一天可以吃掉半碗飯的米粒。

在另一個實驗中,他們發現福壽螺是「夜貓子」,每晚出現的數量比白天多2395隻,大約等於21.6台斤,為什麼要用台斤呢?原來農民抓螺換錢時,都用重量計算,沒人會去算隻數。

科學家務農,看到農田生態價值

儘管當地人還是對他們的實驗半信半疑,不過因為捕捉福壽螺成效不錯,連帶使得後續除草更容易,竟有老人家稱讚他們的田顧得很好,為這對新手農民注入強心針,未來希望研發更有效率的誘捕工具,讓農田減少福壽螺用藥。

至於農民本業做得如何,陳毅翰笑說,今年收成還算不錯,種稻其實不難,都有固定程序,可能是理科讀久了,只要有SOP都很好操作。

林芳儀認為,一般農民眼中,農田只是為了生產糧食,不過農田其實就是一個生態系,只是沒那麼原始而已,這些科學數據除了可以研究如何防治病蟲害,也希望讓更多人知道水田的生態價值。

林芳儀和陳毅翰夫妻倆常帶著小孩一起下田

林芳儀和陳毅翰夫妻倆常帶著小孩一起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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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

  1. 有他們的聯絡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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