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稻作剛插完秧,但今年鳥害特別嚴重,宜蘭有稻農2成田間的秧苗被紅冠水雞等鳥類拔起,加總重新插秧和追加買嚇鳥設施損失快要一萬元,使得農民欲哭無淚,且補秧後並非鬆一口氣,等待秧苗扎根的五天內還得戰戰兢兢在旁巡邏,以免鳥害再現、再有損失,對農民來說更是一種精神緊繃。

多數鳥害成因和稻田鄰近廢棄休耕地、樹林有關,但有農民和鳥類觀察家推敲,宜蘭鳥害越發嚴重,可能還跟近年來農舍進駐、農地破碎化有關。

不過由於國內農業研究和生態觀察很少著墨,面對鳥害農民無人可問,藉以找出治本之道,僅能多拉網子、插旗子,加強巡田來固守「財產」;曾研究台東小米田鳥害問題的台中農改場場長林學詩也說,農業研究單位只有植物病蟲害專家,缺乏鳥害相關研究人員,因此農民遇到問題,研究人員多半也都得重頭觀察起。

紅冠水雞帶著孩子,牠領域性強,就連董雞也非牠的對手。(圖片提供/新南田董米)
紅冠水雞帶著孩子,牠領域性強,就連董雞也非牠的對手。(圖片提供/新南田董米)

紅冠水雞領域性強、繁殖量多 橫行宜蘭田間

橫行宜蘭稻田的紅冠水雞,被農民戲稱為「天上飛的老鼠」,牠領域性強、脾氣大,繁殖期不但會捍衛領域,一次還能生下快10顆蛋。在宜蘭深溝村種田的吳佳玲觀察,和彩鷸相比,紅冠水雞是家族共同孕育後代,哥哥姐姐會在鳥巢裡幫忙一起顧小孩,所以出來尋找食物也都是成群結隊。

吳佳玲直言,她承租的田地加總起來有三甲二,但有兩塊田的附近去年才剛蓋好新一批的農舍,還有一塊田緊鄰荒廢的芭樂園,前年地主還有除草,但去年便沒有了,因此成為紅冠水雞的「新家」,這群紅冠水雞和白腹秧雞等鳥類這幾天都會來她的田裡「光顧」,即便她一旁拉網、拍手都沒有用,而堅持友善耕種的她更不可能用毒鳥等方式來遏止鳥害。

相較去年零星田地的秧苗受害,吳佳玲目前損失了快七分地,約是她耕種面積的2成,導致她不僅是補秧,而是重新插秧,就連她地主都說;「我在這活到80歲,從沒看過鳥害這麼嚴重。」

吳的田邊緊鄰農舍,她認為這些田園造景和樹木是導致鳥害嚴重原因之一。(圖片提供/吳佳玲)
的田邊緊鄰農舍,她認為這些田園造景和樹木是導致鳥害嚴重原因之一。(圖片提供/吳佳玲)
吳佳玲插秧邁入第五天,田間秧苗幾乎不見,她感嘆前幾日的插秧彷彿恍如一場夢(圖片提供/吳佳玲)
吳佳玲插秧邁入第五天,田間秧苗幾乎不見,她感嘆前幾日的插秧彷彿恍如一場夢(圖片提供/吳佳玲)

休耕廢地、農舍 鳥害致因眾說紛紜

導致鳥害的原因眾說紛紜,較可以確定的是,吳佳玲受害田地緊鄰荒廢的芭樂園,雜草叢生很適合鳥類窩藏、築巢;另一個可能則是鄰近的農舍,她指出,為了符合田園造林的想像,農舍的圍牆邊通常會種很多樹,這非但影響稻田遮蔭和通風,宛如平地森林的後院也容易吸引鳥群聚集,進而導致鳥害發生,「但這些思考蓋農舍時都沒考慮進去,逕自外部化給農民承擔。」

喜愛觀察鳥類、在宜蘭新南地區經營田董米的林哲安也說,近年宜蘭快速「種」農舍後,整體鳥類數量是往下掉的,但特別的是唯獨紅冠水雞呈現持平狀態,就其初步觀察,農舍讓農地更加破碎化,原本掠食紅冠水雞的蛇也都往大塊田地跑,像新南地區農田大、鳥類多樣性較高,生態系間自然互相制衡,但諸如深溝、玉田等地,因農地破碎紅冠水雞幾乎沒有天敵可抑制。

紅冠水雞幼鳥(圖片提供/新南田董米)
紅冠水雞幼鳥(圖片提供/新南田董米)

國內鳥害研究少 難對症下藥

不過由於國內很少針對鳥害問題進行研究,林哲安和吳佳玲目前也僅能就現場觀察來推敲;曾研究台東小米田鳥害的林學詩也說,農業研究單位沒有鳥類研究學者,3年前他們為了研發「太陽能人行驅鳥器」,解決原住民種植小米得數月駐紮田間驅鳥的困境,農改場研究員花費半年多時間觀察和紀錄,才歸納出各種橫行田間的鳥有什麼不一樣的習性。

林學詩說,除研究單位研究鳥害甚少外,不同鳥因為習性不同,農民驅趕的方式也應該有所應變,像他們當年研究的「太陽能人行驅鳥器」僅對麻雀、文鳥等愛吃穀物的鳥類有效,若是要驅趕雁鴨、水鳥還要有其他方法,而這些都得建立在研究人員對動物有多少了解。

對此,吳佳玲說,「未來學者除了研究鳥在環境中的行為外,應該也要多著墨在農田裡的行為,同時把農民的第一手在地經驗歸納進去,找出解決方法。」

身兼農民和野生動物學家、目前在宜蘭執行「農田裡的科學計畫」的林芳儀則說,紅冠水雞屬於雜食性動物,牠除了愛吃植物嫩葉,也會吃無脊椎動物,今年宜蘭鳥害嚴重還有一個可能,和動物性食物來源變少有關,不過目前並無科學證據顯示,再加上有些田有紅冠水雞,鳥害卻不嚴重,因此也無法隨意推敲。

不過慶幸的是,在執行福壽螺驅散計畫告一段落後,「農田裡的科學計畫」團隊今年會開始在宜蘭深溝和內城一帶進行紅冠水雞的普查,「我們會定點掃描,將紅冠水雞出沒點紀錄在地圖上,藉由空間分布開啟探討,才有可能尋找防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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