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芒果出口中國和韓國,近期陸續被驗出農藥超標而遭銷毀,引發各界質疑我國農藥殘留標準比中韓還寬鬆。當事貿易商坦言不知中國農藥標準加嚴,以外銷日本的規格輸中卻出包,認為政府未能充分提供資訊。地方農會和農業局也反映目前僅銷日芒果有輔導機制,其餘國家尚待加強。

農委會防檢局回應,中韓標準確實日趨嚴格,但不能以此單一案例斷言我國標準比他國寬鬆,而重要外銷水果的各國農藥標準都有公告給業者參考,允諾未來會對此加強跨國協調。

台芒果銷中、韓碰壁,未通過農藥殘留檢驗 遭退運銷毀

上週中國大陸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公布,由於連續檢測出溴氰菊酯(台灣稱「第滅寧」)農藥殘留超標,將針對台灣外銷的芒果加強抽驗,只要超過標準值0.05ppm就會退運和銷毀。一個月前,出口到南韓的芒果,也傳出被檢測出「依普同」跟「克凡派」的農藥殘留而遭銷毀。

這三款用藥在國內都是合法用藥,只是台灣第滅寧的農藥殘留標準是0.5ppm,比中國0.05ppm寬鬆。而南韓以往針對本國未生產的作物,是參考國際食品法典委員會(Codex)的安全標準,但今年改採正面表列,由於沒有針對芒果在這兩種農藥訂定殘留標準,因此必須零檢出。相較於外銷日本已經建立相對完善的機制,外銷芒果到中韓顯然仍有問題需要面對。

輸出時的愛文芒果,包覆外袋避免碰撞(劉姓貿易商提供)
輸出時的愛文芒果,符合銷日農藥標準卻在中、韓卡關(劉姓貿易商提供)

銷中貿易商:拿銷日頂級芒果銷中 國家未清楚公布國際資訊

長年外銷水果到中國的劉姓貿易商,今年六月出口五百多箱芒果到廈門,就遇上第滅寧檢驗超標。「做了14年,第一次知道第滅寧的容許值為0.05ppm,」而抽測到的芒果殘留量為0.064ppm。他指出,自己是拿日本的標準收購芒果,並不清楚中國大陸對芒果用藥的相關規定,「農委會沒有公布給外銷單位跟農民,就讓我們自己去衝、自己去撞,自己去學經驗。」

不過,防檢局副局長馮海東表示,中國在2011年就已經對芒果的第滅寧殘留設定0.05ppm的標準,防檢局也在2014年公布輸往中國芒果的防治用藥建議。防檢局會針對重要的外銷農產品定期更新標準,再把相關資訊提供給農改場,讓他們可以輔導農民。而韓國是因為今年才改正面表列,所以今年才公布相關資訊。

由於台灣外銷芒果到日本已經建立完整的規範,台灣果農也都是按照外銷日本的標準栽種芒果,劉姓貿易商表示台灣最頂級的芒果也都銷往日本,「就拿銷日本的銷往中國,」並沒發現日本對第滅寧的殘留標準是0.5ppm,而中國是0.05ppm,還一度以為果農拿的不是銷日本的貨。

第滅寧是套袋前噴灑,約兩到三週就會代謝掉,而噴灑到採收差不多要40天,他認為理應不會殘留,懷疑可能是五月份下雨,果農擔心雨水會順著套袋流入果皮而產生病菌、補噴農藥,才導致超標。

芒果經常用於送禮,多施以農藥讓外表不會出現斑點(圖片提供/劉姓貿易商)
芒果是我國外銷重點水果,但各國農藥標準不同,外銷時需特別注意(圖片提供/劉姓貿易商)

銷韓貿易商:有收到訊息但不明確,銷日規格一樣出事

至於是否感受到中國對台灣農產品的檢驗變嚴格?劉姓貿易商認為,這次的事件只是單純藥物殘留超標,中國對全世界的標準都一樣,沒有對台灣特別嚴格,也不覺得中國的檢驗有比過去來得挑剔。

劉姓貿易商並指出,目前芒果都要扣在海關等待化驗結果,化驗時間約十天,「芒果沒有辦法撐這麼久,」因此出口芒果到中國大陸的貿易商變得比較少。而在檢疫比例提高、和出口貿易商人數變少的情況下,幾乎是全部取樣,「我有預感下週會更嚴重。」驗出不合格的數量應該會更多。

今年五月底,外銷芒果到韓國的李姓貿易商則遇上「依普同」殘留超標的問題。他表示外銷前,就已經知道韓國今年改採正面表列,但「得到的資訊不是很清楚,」也聽說農改場在三、四月份的時候有向農民宣導。不過他還是按照過去的做法,都是拿通過日本藥檢的芒果銷往韓國,才會遇上這樣的情況。

台南市農業局:中韓農殘標準變嚴,政府應跨國協商

台南市南化區農會總幹事溫進添則認為,目前芒果產季快要結束,拉高抽樣比例的做法對農民的殺傷力應該不大。他表示這次的事件「不是農民的問題,」而是台灣跟韓國、中國大陸的兩地的標準不一樣。韓國的問題是因為當地沒有產芒果,針對未訂定殘留標準的農藥都列為不能檢出,台灣又沒有農藥商去當地去提出申請許可,「等於到那邊隨便檢查都會超標。」

而針對中韓農藥殘留標準變嚴,溫進添認為這是理所當然,因為食安議題越來越被重視,但對產地而言很無奈,「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要未雨綢繆,希望明年不要再發生。」

溫進添表示,這是貿易的問題,該由政府處理,透過跨國協調出一個跟台灣用藥比較相符的標準,可以一體適用在中日韓三地的芒果外銷,讓「農民比較好拿捏。」他也補充,近期農委會已經允諾會委託外貿協會去做協調,向韓國申請用藥許可,希望兩邊的標準的差距可以因此縮小。

台南市政府農業局局長許漢卿則認為「貿易商要負責任,」要銷往這個國家就必須要遵守該國的規範。但他也坦承,目前政府在協助推廣海外市場只有針對日本有比較完善的機制,並設置外銷日本的芒果供果園,但輸出韓國和中國大陸的還沒有,「輔導上很難有個做法。」他建議,這部分還是要由中央單位建立一個輔導機制,透過中央跟對方國家協調,形成一個制度性的規範,地方政府再透過這些規範進行輔導。

中國八月再禁用三支農藥,防檢局:我國暫無修正跟進計畫

防檢局副局長馮海東指出,針對輸中芒果第滅寧超標的問題,會向台灣的農藥業者協商。由於農藥技術有智慧財產權,不能直接由政府單位提出申請,還是要透過他們去向輸入國申請。

馮海東也表示,中國過去的邊境檢驗沒有這麼嚴格,後來才慢慢加強檢驗標準。而韓國今年才改變規定,所以很多農藥尚無殘留標準。目前農委會已盤點十幾種台灣有用藥需求、但韓國沒有訂定標準的農藥,會請農藥業者向韓國提出申請。

至於中國為何對「第滅寧」農藥加嚴管制?馮表示,他不清楚實際原因,但推估芒果並不是中國的優勢作物,農殘標準可定得比較嚴格,而我國因為防治需求,第滅寧殘留標準就顯得相對寬鬆。

馮海東指出,各國的農藥殘留標準都不同,中國大陸並不比我們來得嚴格,「不能單看一項作物,他也有他用藥比較高的地方。」應該要去注意的是農藥加總起來的總量,評估對國人造成的健康風險,「加總起來,每日容許攝取量在各國幾乎都是一樣的。」

另外,馮也認為台灣不需要為了貿易,跟進中國大陸的用藥殘留標準。防檢局有列出針對外銷產品的建議用藥,如果說某個藥有問題,農民應挑選其他符合該國規範的用藥來取代。

而中國預計在今年八月份即將禁用大滅松、歐殺松和丁基加保扶,馮海東對此表示,這三款農藥並非優先處理的劇毒農藥,我國暫無跟隨修正的計畫。原則上防檢局希望優先淘汰劇毒農藥,提出替代用藥使之儘早退場,這部份一直在進行,只要達到可以啟動的標準,就可以對外宣告。

專家:超標三農藥只會殘留在皮層,洗乾淨去皮吃即可

中興大學植物病理學系特聘教授曾德賜表示,這次超標的這三款農藥皆是非系統性的農藥,不會進到果肉裡面,只會附著在果皮上。由於檢驗時會是連皮下去一起檢測,實際吃芒果前都會清洗過,並不會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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