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市集進駐百貨成風潮 初衷不再?拓展市場?

各地農民市集穩定經營,常會遇上與百貨公司、知名企業合作的機會。248農學市集的楊儒門,一開始即由太平洋建設公司提供場地,短短數年間,又進駐新光三越A11、誠品松菸店,將農村的泥土稻禾味,直接帶進高檔百貨專櫃。台東秀明自然農法市集,平日在農園中嚴謹耕作、不用藥肥,有修行者風範,也同樣進城與誠品書店合作,開辦農民市集,吸引更多客群。

但在此同時,以草根、在地、與農民直接溝通為訴求的農民市集,也遭逢「喪失原意」、「理想變質」的質疑。戶外農民市集數量快速增加,讓許多農友「趕場」不及,需要聘請志工顧攤;每日開張的百貨型「農民市集專櫃」,雇用專職員工打理攤位,不可能讓農友與顧客面對面聊天,市集初衷與市場營收間如何取捨,是農民市集必須面對的考驗。

248農民市集楊儒門強調,若不能讓農友賺錢、打出知名度,「農民市集就只是把農民當背板、成就少數人的名聲,農友非常可憐。」他認為,創辦農民市集的人,應該要「有能力改善農民處境,」到百貨公司設櫃,也是這個理念的一環。

微風市集:希望百貨顧客回流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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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裡的地瓜進駐城市的百貨公司(攝影/何欣潔)

高雄微風市集前顧問葉杏珍表示,如果不能讓農友自給自足,市集就無法存續。微風小舖即將進駐大統百貨,是以「換裝備」的理念,思考自家與企業的合作關係。「百貨公司要我們進去擺攤,就要提供一些帳篷等設備給市集,我們是以這種心情展開合作。」葉杏珍指出,最主要是希望「百貨公司的顧客,能夠回流到市集,」仍以原來的市集基地為「主場」,來思考與百貨公司合作的關係。

「也許很多人對『誠品』已經開始反感,但要考慮城鄉差距,誠品書店對台東來講,還是有特殊的文化意義,並不像台北那麼商業、那麼複雜。」台東秀明自然農法市集農友楊坤成表示,秀明農法市集在台東誠品書店的帳篷,是以竹子搭建,對誠品書店景觀也有幫助,雙方合作愉快,不排除進一步合作,「讓更多人了解秀明的理念,是最重要的。」

竹蜻蜓市集:拒絕被利用銷售慣行農法產品

「到百貨公司設櫃,我不反對,但重點是不要被百貨公司利用。」竹蜻蜓市集創辦人之一、清華大學教授王俊秀表示,新竹地區曾經有百貨公司希望與竹蜻蜓市集合作,但大家到現場一看,「我們的預定攤位週邊,全部都是一般的蔬菜水果攤,好像利用我們、來賣慣行農法的農產品。」竹蜻蜓市集因而婉拒進駐。

同樣面對赤裸的市場競爭邏輯,248農學市集則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李建誠說:「讓農友在平日的專櫃賺錢,真正到了假日市集,他們才有心情跟你聊天喇賽、交換耕作與烹飪心得。」國外的農民市集氣氛多半如此,如果農友有經濟壓力,就會在現場「想著要推銷給客人東西」,但如果平常收入就很穩定,不但可以專心照顧農作,也有更多餘裕和消費者交流,「才能真正促進產地與餐桌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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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者在農民市集的櫃位前,仍然可以得到較好的互動品質(攝影/何欣潔)

 248農學市集:同時讓慣行農友獲利有何不可

「如果可以讓慣行的農友同時獲利,為什麼不賣?」李建誠表示,雖然市集以鼓勵友善農法為主,但「一般做慣行的農友,也值得幫助,如果是我遇到竹蜻蜓市集這樣的狀況,不會覺得被利用,還是會去設櫃。」

「百貨公司交通方便,農產品來設櫃擺攤,我們下班途中就能順便採買,讓上班族也能支持農民。」常到248市集在板橋環球、新光三越A11的專櫃消費的黃太太表示,她不覺得農民市集進入百貨公司,是「變質」或「失去理想」,她反而認為,「珍貴的週末假期,有時候會想帶小孩出遠門,未必有時間每週去農民市集補貨。」如果能在百貨公司購買,時間運用可以更靈活。

「農民有穩定收入最重要」

「市場不是萬惡的,如果是良性的市場競爭,我們不會逃避。」隨著楊儒門一路擺攤、拓點、進駐百貨專櫃的李建誠,認為外界對農民市集走進百貨公司的懷疑,是源自於「不了解農民」,「歡迎大家在市集時間,來跟農民多聊兩句,就能了解『穩定的收入』對他們有多重要!」

對引進在地農民市集進入高級百貨,新光三越表示,公司近年致力於引進優質的台灣在地品牌、雜貨,與248農學市集合作,也是類似理念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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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百貨公司後的市集,讓更多人接觸本地農作物(攝影/何欣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