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上下游記者林珮君、段雅馨

假若非洲豬瘟明天就爆發,廚餘立刻成為戰場,各地準備好了嗎?《上下游》聯繫各地環保局處取得第一線資訊,本文針對彰化、嘉義縣盤點,其他縣市請閱讀專題系列

(背景說明:以下廚餘回收數字為官方統計,但不少廚餘養豬業者表示,官方對廚餘的統計數字並不精確,因為廚餘在回收過程長期存在著「以多報少」的狀況,民間業者開著小貨車、上面載有廚餘桶,就這樣四處收受,多為家戶、小吃店和夜市,未必列入統計,請讀者參酌。)

彰化縣:每日流通廚餘約119噸,熟廚餘過去皆養豬

彰化縣環保局表示,目前家戶廚餘回收量約每日16.6噸,事業廚餘為16.6-33.3噸之間。若是加上未給清潔隊回收、在外流通的廚餘量,每日約119噸。

清潔隊回收來的生廚餘以堆肥處理為主。環保局環境工程科葉科長表示,「生廚餘堆肥和熟廚餘堆肥相比,比較不會被抗議,」因此自去年開始,彰化縣全面落實生、熟廚餘分類工作:生廚餘主要交給田尾公有堆肥場處理,每天大約能處理300噸,同時也向中央申報、計畫增加堆肥場量能以及土地申請等流程,目標擴增到600噸堆肥量能;而熟廚餘則是交給養豬場使用。

若禁廚餘養豬,短期先進焚化廠,長期朝向堆肥、生質能源中心

若是全面禁止廚餘養豬,彰化縣該如何應對?葉科長表示,破碎、瀝乾水分這些減量的步驟一定會先做,短期內在設施還沒進來之前會先進焚化廠;中期會以堆肥方式處理,長遠的話則是配合中央整體規劃,計畫透過生質能源中心進行廚餘去化。但生質能源不論是成本、土地建置、設備等等,都需要時間,「這是整個長期想達到的目標。」

至於彰化縣焚化爐的處理量能,葉表示,扣掉必須處理的「一般廢棄物」和「事業廢棄物」之後,尚有60噸的餘裕去焚燒別的東西。

惜福是廚餘處理的源頭,彰化市要求生熟廚餘嚴格分類

彰化縣環保局局長阮順寧表示,「惜福」是廚餘處理的源頭,也是最能解決的環節。葉科長也表示,不論是堆肥、焚化或是生質能源,要「處理掉」廚餘當然都是方法,可是如果廚餘不減量,後面去化的「方式」都是治標而已,真的要治本,還是要從民眾、餐廳、每個吃東西的人做起。

而彰化市的在地清潔隊也有話要說。彰化市清潔隊隊長曾有信表示,彰化市在廚餘回收時,會將廚餘分為生廚餘和熟廚餘兩個部分回收,「因為(後續)處理不一樣,所以一開始就分兩類收。」目前彰化市每日回收廚餘中,生廚餘約6噸、熟廚餘約5噸,生廚餘經由發酵處理後,作為堆肥用,而熟廚餘則是給養豬業者餵豬使用。

曾有信表示,廚餘的收集是各地方清潔隊都有在做的,至於廚餘後續的處理,例如:堆肥,因為每個地方條件不一樣,堆肥需要場地、又要機器設備以及人力去處理,不見得每個地方縣市都能夠做到這一部分。

彰化市從民國107年3月開始宣導廚餘的回收,要求民眾以及餐飲業者,在傾倒廚餘時,就要把生熟廚餘妥善分類,這樣就能方便清潔隊做後續處理。如果在回收時發現沒有分類好,就會要求現場分類,或是回去分類完畢後,等清潔隊明日再來回收。但「退回去」的要求,不會有反彈嗎?曾有信表示,有時候確實還是會有抱怨,不過大部分經由溝通後,都能夠理解且落實。

嘉義縣:廚餘由環保局負責清運,養豬場接手消化

根據嘉義縣環保局統計,嘉義縣每天產生的生、熟廚餘共30噸,包含了一般廢棄物和事業廢棄物的廚餘量,過去幾乎都仰賴轄內和周圍縣市的養豬場接手消化。嘉義縣環保局環保設施管理科黃姓助理解釋,家戶廚餘由垃圾車沿街回收,小吃店和餐廳的廚餘清運費隨水費徵收,「業者都繳錢委託我們清運了,就不會再私下交易,環保局較能精準掌握廚餘量。」至於產生事廢廚餘的機關,則需自行委外處理。

在廚餘回收的做法上,過去學校機關多自行招標清運業者接手,而當前嘉義縣環保局開始提供學校機關的廚餘回收服務,有廚餘清運需求的國中、國小和幼稚園單位可委請環保局幫忙。

嘉義縣部分養豬場使用廚餘餵食。(照片提供/嘉義縣農業處畜產科)

若禁廚餘養豬,家戶廚餘送轉運轉站集體處理,事業廚餘先送焚化

為了因應非洲豬瘟防疫需求,各地需研擬短期和長期的廚餘去化對策。黃姓助理表示,嘉義縣共有18個鄉鎮公所,各公所回收的廚餘能自行找到合格的再利用單位協助去化,將是最好的方法,若不行,環保局也會將各公所收來的廚餘集中到「廚餘轉運站」,統一尋求轄內或周邊的合格牧場收受。至於事廢單位的廚餘,仍須自行委外,或是交付清運業者送進焚化爐焚燒。

而在長期規劃上,「可能還要再計畫。」黃姓助理坦言,目前嘉義縣共有四座堆肥場,皆為公家所有,規模較小、四場總計一日處理量能約6公噸,且僅處理生廚餘,來源為果菜市場和水果攤回收來的果菜殘渣,並不用於熟廚餘去化,「熟廚餘鈉含量太高,做成肥料檢測不會過,還要再特別處理過。」

至於掩埋場的部分,過去掩埋場主要用途為焚化爐的爐渣掩埋處理,「量能已經滿了,很難再有空間塞廚餘。」盤點去化管道的最後一步還是得透過焚化爐處理,嘉義縣鹿草焚化爐一天可焚燒垃圾量約900噸,目前尚有餘力處理廚餘。

嘉義縣部分清運業者不再收受廚餘。(攝影/林珮君)

嘉義原61場廚餘養豬場,僅剩5戶使用廚餘養豬

至於嘉義縣當前有通過「再利用檢核」的養豬場又有多少?嘉義縣政府農業處畜產科科長張安吉回應,共有6場,但已有3場轉型改用飼料餵養。

據縣府統計,嘉義縣共計285場養豬場、飼養約38萬頭豬,其中有61場為廚餘養豬場。自農委會去年底推動飼料補助政策以來,提供每頭2,200飼料價差補助,而嘉義縣農業處再另外加碼300元獎勵金(至1月17日截止),鼓勵業者改用飼料餵食,以及設置「移除蒸煮設備」獎勵金,給予廚餘轉飼料的養豬場1至30萬元補貼(尚未截止)。

張安吉指出,相關的獎勵政策就是希望加速養豬場轉型,截至本月22日統計,原先的61場廚餘養豬場已有6戶離牧,50場改用飼料、其中包含有取得檢核資格的3場大型養豬場,目前僅剩5戶仍維持使用廚餘養豬。

「移除蒸煮設備」獎勵金包括:場內設有粉碎機或攪拌機、鍋爐或高溫蒸煮機、儲存槽及管線等相關設備者,每場補助30萬元;設有鍋爐(高溫蒸煮機或相關管線)每場補助10萬元;設有一般蒸煮設備(柴燒或瓦斯)每場補助1萬元。

嘉義縣部分養豬場使用廚餘餵食。(照片提供/嘉義縣農業處畜產科)

嘉義市環保局:「回收廚餘由焚化廠處理很吃力,且縮短焚化爐壽命」

至於嘉義市的部分,過去家戶和小吃店廚餘皆由環保局沿街回收,小吃店的廚餘清運費隨水費徵收,環保局回收後會招標廚餘清運業者處理。而在全國「廚餘禁令」政策影響下,嘉義市環保局清潔隊王姓區隊長表示,目前清潔隊除了要處理原本每日沿街回收的家戶和餐廳廚餘(約4噸)外,還要擴大處理共計28所的國中、國小和幼稚園廚餘量,平均兩天收一次、約5噸,一週要收上三次,「這些學校廚餘過去都是委外招標清運業者和養豬場,現在業者都不來投標,變成由環保局接手,清潔隊就四輛車、八個人,人力很吃緊,幸好收兩週後,學校就開始放寒假了。」

這些收回的廚餘不再公開招標,而是全數載至焚化廠焚化。對此,王姓區隊長憂心表示,每日要丟進焚化爐焚燒的家戶垃圾就有180噸,現在又要加上廚餘焚燒量,「會很吃力,且可能縮短焚化爐壽命。」但他坦言短期只能這樣應急處理,環保局已宣導民眾先自行瀝乾廚餘水分再倒入垃圾車後方附掛的廚餘桶中,以減輕廚餘體積。

嘉義市環保局接手處理轄內學校機關之廚餘。(照片提供/嘉義市環保局)

嘉義市過去未區分收熟廚餘,堆肥困難,短期僅能先用焚化

此外,嘉義市環保局掌管事業廢棄物的王姓技士也指出,事廢廚餘約每月100多噸(含生、熟廚餘),過去由周圍養豬場投標接手,目前鄰近的雲林縣已全面禁止廚餘養豬,因此環保局會輔導業者媒合台南、屏東、嘉義縣之取得「再利用檢核」的養豬場,協助轄內事廢廚餘的去化,或是要求業者付費委託合格清除業者處理。

嘉義市政府農林畜牧科科長陳怡如指出,嘉義市共有七場廚餘養豬場、飼養560頭豬,但過去沒有任何一場通過「再利用檢核」。雖然目前有五場正在申請「再利用檢核」,其餘一場因土地條件不符無法申請,另外一場僅飼養兩頭豬隻、並無轉型意願,但是她坦言,嘉義市的廚餘養豬場規模都不大,要再投資設備使用廚餘不符合經濟效益,未來可能還是改用飼料餵養或是離牧。

在中央擬定的廚餘去化三管道:堆肥、掩埋、焚燒,嘉義市環保局表示,嘉義市民眾沒有特別區分生、熟廚餘,都是混著一起回收,作為堆肥使用時熟廚餘雜質多、多鹽又多油,且臭味難聞,要付出的製作和營運成本高,過去普遍沒有業者願意投入,轄內唯一一間民間堆肥場主要是製作有機肥,收受的原料是酒渣、也沒有在收廚餘。

另外,嘉義市也不具備適合的掩埋場地,因為大多都是都市用地,挪用土地還要變更用地規範,不是短期內的廚餘去化方式。因此,當前最能消化廚餘的就是嘉義市西區的一所垃圾焚化廠,預計每日能處理200噸垃圾。

至於規劃長期的廚餘去化方案上,嘉義市環保局表示已向中央申請補助,希望能自設發酵處理廠,例如發展廚餘發電或是製成有機肥,以取代焚燒處理的方式。

系列閱讀:【專題】非洲豬瘟│防疫與廚餘之戰(持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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