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餅含鎘連累稻農,毒物醫師:從未看過有人吃飯中毒,土污專家:環境本有背景值

日前消基會抽驗雙北地區市售嬰幼兒常吃的米製品,發現4件產品鎘含量超標,被驗出的旺旺集團宜蘭食品表示米的原料來自公糧,引發熱議。對此,已退休的臺灣大學農業化學系特聘教授陳尊賢表示,自然狀態下的土壤中本就含有微量鎘、鉛等金屬元素,過去訂定食用米的鎘容許殘留量為0.4ppm,是經生產數據及健康風險評估的,和日本的標準相同。

臺北榮總臨床毒物與職業醫學科主任楊振昌表示,目前食用米的鎘容許殘留量是60公斤的成人標準,幼兒體重較輕,換算後確實比成年人容易超標,但是也跟食用方式有關,在臨床上,「我自己還沒遇過正常吃飯出現鎘超標甚至中毒的人。」

米製品加工廠及稻農則表示,市售米皆是以衛福部所訂定標準為生產依據,被驗出的加工廠要製作給嬰兒專用的食品,本就要自己把關食品製程及原料來符合法規,怎可將責任推到農民身上,造成現在食用米及米製品的銷售困擾。

自然環境中本有重金屬背景值,毒物醫師說從沒看過有人吃飯中毒(上下游資料照)

土污專家:背景值 0.06-0.15ppm,現行標準吃到一百歲也沒問題

「無關污染,土壤裡本來就有鎘,這是背景值。」已退休的臺灣大學農業化學系特聘教授陳尊賢表示,土壤中本就含有微量元素,當初會訂定食用米的重金屬限量標準時,國際農糧組織FAO本來要求亞洲地區的食用米的鎘限量標準為0.2ppm,「但這標準嚴苛到不行。」

陳尊賢解釋,當時農試所及國內學者採樣全台土壤及稻米後,統計發現國內稻米在無任何人為干預的情況下,糙米的鎘平均含量為0.06-0.15ppm,農民種田有許多不穩定環境因素,例如:用水、飛塵等,要在0.2ppm以下幾乎是不可能。「不要說台灣,日本也辦不到,整個東亞的土壤狀況相去不遠,種出來的米也差不多!」

而透過健康風險評估後,日本及台灣都將食用米的鎘限量標準訂為0.4ppm,陳尊賢表示:「這是經過嚴謹的健康風險評估,即使三餐吃飯,吃到一百歲,也不會發生問題。」而他補充,中國及韓國的食用米鎘容許標準雖訂為0.2ppm,然而卻造成這兩國的困擾,中國所產稻米過半都是鎘超標的,中國學者甚至信誓旦旦的跟他說這是降不下來的。

台大農化系陳尊賢教授(上下游資料照)

北榮毒物科主任:未見過因吃飯而鎘超標的病患,一個都沒有

既然自然狀態下的米都會含有鎘,那吃太多飯會很危險嗎?臺北榮總臨床毒物與職業醫學科主任楊振昌表示,國際食品法典委員會(CODEX)訂定的標準,成年人和幼兒一樣都是用體重等比例去算,但嬰幼兒食品的標準較高,如此一來,嬰幼兒確實會比成年人容易超標,不過還是要看食用方式和食量,不能一概而論。

楊振昌說明,依據CODEX標準,每人每公斤的鎘耐受量訂為25微克。以60公斤成年人來說,每月攝取鎘不宜超過1500微克,而10公斤的2歲幼兒,每月攝取則不得250微克。若以衛福部訂定的食用米鎘容許量0.4ppm計算,嬰幼兒每月吃米超過625公克就超標,「但這是用極端值去算,基本上不可能。」

楊振昌表示,每個孩子身體狀況跟食用量都不同,鎘進入體內容易累積在骨頭和腎臟,代謝需要十年以上,但他從醫以來,「無論小孩、成年人還是老人,我都沒遇過因為吃飯而鎘過量的病患,一個都沒有。」

米製品工廠:加工過程會失水,造成重金屬「濃縮」效果

對於本次事件,相關米製品加工業者及稻農認為,稻米和米製品必須分開看,稻米生產環境本就會有重金屬的背景值,但嬰兒食用米品驗出鎘超標,還牽涉到加工過程及原料潔淨度,是否混米、有無水分抽乾,都會影響檢測結果。國人若因為少數檢驗結果而減少食米量,對國內稻米產業是一大打擊。(以下為保護當事人,所有受訪者皆匿名處理。)

消費者的一大疑慮是,有機米和慣行米的鎘限量標準同樣是0.4ppm,所以即使選有機米給幼兒吃,也沒有比較安全。位於桃園的米製品加工廠的經營業者王小姐(化名)表示,自家原料曾收過有機米,經檢驗仍含有微量鎘,約在0.01ppm,「這就是背景值,要求重金屬零檢出是強人所難。」

王小姐認為,現行法規中訂定鎘的殘留量,食用米為0.4 ppm,嬰幼兒穀物類輔助食品為0.04 ppm,但並無訂定嬰幼兒輔助食品原料的標準。因此即便是符合食用米標準,「加工過程若抽掉水分,鎘含量不變,等於是被濃縮。」她解釋,正常米的含水量約13%,做成米餅約5%,同業若要專攻嬰幼兒食品,確實是要考慮到原料及加工過程,而嬰幼兒吃了是否有疑慮,還要看食用量、食用頻率及食用方式。

有機農民:躺著也中槍,已經驗到不能再驗

除了加工廠,有機農民也叫屈,「躺著也中槍,已經驗到不能再驗了。」經營十餘年有機碾米廠及有機農場的李小姐(化名)表示,自家農場每三、五年就要驗土驗水,有機農產品每年都要驗三四百項農藥有無殘留,這幾天爆出此事,所有配合通路皆要求他們必須再檢附重金屬檢驗報告。而自家產品經營這麼久,從未發生「鎘超標」的狀況。

李小姐說明,她之所以要經營有機碾米廠,是因為看到許多同業都有「混米」情形。她表示,國內米製品加工廠很多都是使用碾米廠碾完的碎米,但每家碾米廠的碎米有限,原料潔淨度有問題,而既然業者要說是做給嬰兒吃,自己就要負責,「追究到農民身上真的太過頭了。」

另一位採自然農法的陳先生則表示,土壤中的重金屬本就有背景值,就算他自己產出的米一定也有微量鎘,嬰兒米製品又把標準提高十倍,就容易超標。他贊同消基會檢測,但消基會沒把環境背景值納入考量,反而造成消費者恐慌。

有機稻米的重金屬殘留標準與一般稻米相同,土壤和水的檢測標準也相同(上下游資料照)

「喜稼園」自行複驗合格,農委會:以官方送驗為準

而日前被驗出鎘超標的喜稼園,在12月14日馬上下架停賣被驗出品項的米餅,著手將米餅送SGS檢驗,而在今(17)日收到檢驗結果,米餅鎘含量為0.036ppm,符合嬰幼兒輔助食品標準0.04ppm以下。

農委會副主委陳駿季表示,土壤及水質的檢測標準,有機和慣行是一樣的,此外,自然土壤中本就會含有鎘,有基本背景值,鎘在土壤中分佈並無一定規則,同一片田裡每一顆米的鎘含量都會不同,業者送驗的和消基會檢驗的不是同一包,結果本就會不同。「檢驗牽涉到儀器精密度、操作和採樣,最終結果還是要以官方送驗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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