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間,法國的慣性與韌性》確保糧食供需穩定,民間互助找出路

自去年三月起,法國已經歷了三次全國性封城(confinement,或可直譯為軟禁),以及一波依疫情嚴重性的地區性封鎖。這場疫情,從社會、經濟、民生、藝術文化,乃至都市設計等等都有深遠影響,同時也牽動歐盟國家之間的政治與外交等不同層面。

在農業方面,儘管法國的出口和入口都是大宗,自首次封城起,疫情成為重要議題以來,政府與輿論較為在意的,是糧食自給率與內需市場供需是否平衡的問題。

不同農作物在疫情下受到不同衝擊

根據各媒體報導,法國農業的各個部門表現,在這疫情緊張的一年之間有極大的差別。儘管政府與民間都即時注意到問題,並一同呼籲支持本土農業,然而像是馬鈴薯、葡萄酒與水果酒等需求量,依然隨著餐廳通路的大幅緊縮而劇降。

豬肉、雞肉、雞蛋與乳酪維持平盤,通常在節慶或聚會消費的鴨鵝製品則受到嚴重衝擊。而用來製成生物燃料的作物則因為國際燃料需求降低而受挫,轉作飼料加工和清潔用酒精液。另外,與外銷較為相關的,如2020年欠收的小麥、黃豆、大麥,與預期慘澹的化妝品業,則各自藉由國外糧食需求與清潔用品銷售大漲,以相對抗跌甚至獲得相當成長的姿態度過一年。

農民自行組織,強化產地直銷採購

大致上來說,生活必需農產品的產量與銷售都維持平盤。然而,在2020年3月首次全國封城期間,政府規定除了地方市鎮長官特別指示之外,無論露天或室內的市集必須全面關閉。法國市集聯盟估計這讓全國10,005處市集大幅減少,僅存的是偏鄉賴以為生的市集約3,000處。

在產量與需求難以媒合的時刻,法國農民開始自行組織,農產加工業也開始擴張能見度。農地自銷、合作社郵購、有機農場自產等等都在既有的基礎上不斷強化。如Direct Market等全國性的在地消費網絡, Open Food等國際性「鄰近消費」媒合組織、以及各大超市強化產地直銷採購等。

Open Food Network在法國地區的合作生產者地圖(瀏覽日期20210607)

超市物流暢通,各生產者提供不下車直營服務

另外,各種生鮮或加工農產品的郵購通路大量出現,專門針對老人、家庭,甚至美食主義者的不同服務輪番出場,都藉由法國量能彈性極高的物流產業傳送。再者,位於巴黎近郊,號稱「世界最大農產批發市場」的Rungis國際市場,在2020年間的虧損相當有限。根據報導指出,市場內的業者將此歸功於明確的生產履歷、針對生鮮品質保證的品牌塑造等。

在消費者體驗上,各地超市在封城前流言四起的階段便出現搶購潮,每週都多少會有不同的貨品空架,但很少見到有超過一星期的缺貨現象發生。超市物流通暢,結合行之有年的,顧客上網訂貨後直接開車至賣場不下車領貨的服務,降低了部分通路壓力,延伸所及,各地的農業生產者也開始提供不下車的直營服務。

另一方面,法國的郵件或快遞,就算是亞馬遜之類的專門遞送服務,一直以來,也很少有像台灣一樣緊張的時限,甚至拖延數日都是常態。這種習慣,或許也多少吸收了一點突然增加的貨品負擔,不至於讓人感受到遲延。

這些從第一次封城就逐漸建立或強化的機制,一直延續至今,而傳統市場在接下來的封城期間也未再被迫關閉。法國政府的做法,是在生產面上補助農民損失,在物流業上盡量降低阻礙並確保勞動環境衛生,而在消費者層面則盡力確保包括生鮮與熟食的營養安全。

封城期間,傳統市集只准許食品攤位開放,並責成各地首長制定確保社交距離方案;餐廳則至少維持外賣與外帶開放;超市則進行人數控管與口罩、消毒、社交距離等個人安全措施監控,許多超市也自動隔出一段時間專供醫事人員採購。

超市公告早上時段,留給行動不便者採購。(攝影/劉瓦礫)

地方協會互助服務傳統,分攤政策施行不足之處

另外,法國在社區層次上原本就有相當強的地方協會/NGO/互助服務組織傳統,由政府部分補助,與一般體制內的社工分擔各種社會服務。在政策施行不足之處,例如獨居老人、無家者、弱勢家庭、身心障礙者、失業人士、移民等等對象,幾乎都有專責協會或居民組織提出送餐、輔助就醫、個人衛生、居家探訪等等服務。

原則上,儘管疫情期間,法國政府直接開出限制全體民眾行動、關閉一切非必要營業、強力推行在家工作與就學的政策,但對於生活必需的採買方面,無論是日常動線或是採買窗口,都是站住了盡可能不予干擾的立場。一年下來,疫情的衝擊始終嚴重,封城儘管稍有成效也難以無限持續,處處可見政治妥協的痕跡,甚至有部分爭議法案趁機闖關;但不管是法國政府針對疫情制定的新政策,或者民間組織與互助的形式,都可建立在社會長期累積下來的體制慣習上,是令人感到較為印象深刻之處。

Vitry-sur-Seine 市政府與地方青年互助機構 OMJ 合作為弱勢家庭提供食物(網站瀏覽日期2021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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