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護棲地 請大家一起守護珍稀水雉、董雞

日本豐崗市為了「讓東方白鸛再度回到天空」,15年前開始推動減農藥水稻田,成為日本棲地復育典範;在台南和宜蘭,近年也不約而同有農民為了護鳥推動友善耕作,前者對象是「凌波仙子」水雉,後者則是古早農人的好朋友「董雞」,但相較其他物種,鳥類需要更大範圍的棲地才能安居樂業,台南官田水雉農田約有20多公頃,田董米頭一年起步也有2公頃,雖然都不到當地十分之一,卻已讓農民傷透腦筋,擔心能否順利賣出。

水鳥保育棲地大,農民賣米傷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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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雉會吃田裡的福壽螺

水雉擁有一雙細長的腳趾,讓牠在漂浮葉面行走自如,菱葉更是他的最愛,但2010年卻發生85隻水雉誤食農藥死亡的慘案,隔年林務局、慈心基金會推出「綠色保育標章」,和台南官田水菱農場及周邊農戶契作,不施農藥和化肥種植菱角、水稻,希望讓水雉安心過冬。

計劃邁入第四年,響應的農民越來越多,面積從一開始只有3公頃多,到現在超過20公頃,雖然相較當地400公頃水田,仍是小巫見大巫,但已讓主要銷售者、友善大地有機聯盟負責人楊從貴倍感壓力,27日剛收割完,超過60噸的米堆在倉庫,除了有機通路收購一部分,其餘都得自己想辦法。「還是必須賺錢才能維持這樣的模式。」在前往客戶公司的捷運上,他硬是擠出時間接受訪問。

年輕農民林哲安也面臨同樣處境 。林哲安就讀師範大學環境教育研究所一年級,從小喜歡觀察水鳥,近年在壯圍鄉新南社區發現罕見的鳥類「董雞」,農人都喚牠「田董」,眼見家鄉宜蘭的農舍一棟棟冒出來,過往的水鳥棲地岌岌可危,今年毅然決然說服熟識的阿伯,在2甲多的稻田,試行減農藥、化肥,產出的米就稱為「新南田董米」。

頭一次賣米就挑戰一萬斤,他坦言壓力很大。3月底開始預購,已賣出6千斤,成績雖然不錯,但仍不敢掉以輕心,「別忘了我們是上萬斤米要賣啊!」

大面積推廣,才能有效保育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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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雞(圖片提供/林哲安)

楊從貴和林哲安的共同點是耕地面積都不小,相較其他物種,保育鳥類所需的棲地範圍必須更開闊。楊從貴解釋,水雉移動能力強,又屬於食物鏈中較高級的掠食者,因此必須營造大面積的友善環境才能留住牠們,而不是「你在,所以我保護」。

另一方面,由於鳥類移動範圍強,因此和一般物種相比,棲地的認定也相對困難。觀察水雉20多年,楊從貴形容,「水雉是機會主義者」,牠願意到來,不外乎築巢、覓食、隱藏,最終目的都是活下來,因此棲地的復育也必須做到上述功能,例如菱角葉就是水雉棲息、覓食的場所,所以不能因為某地看不見水雉,就不去保護那塊地,而是思考鳥去留帶來的意義,也就是整體生態系的營造。

林哲安也很清楚,一小片水田無法讓水鳥生存,他的目標是讓當地20甲連綿的水田,全部變成友善水鳥的環境,因此一開始就先朝減農藥進行,目前1.8甲稻田,化肥減半、噴灑一次農藥,剩下的0.5甲種比較不怕病蟲害的秈稻,試驗完全不用農藥、化肥減半,但所有田地都不噴除草劑,福壽螺則交給董雞解決。

日本豐崗經驗:從下到上營造棲地,復育東方白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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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白鸛米成為當地的驕傲、學童的營養午餐、里山的經典案例。(圖片/豐岡市役所提供)

事實上,日本保育東方白鸛的案例,已經告訴人們:保育水鳥需要大範圍的棲地營造。

東方白鸛是日本豐崗市曾經擁有的共同回憶,卻一度因為農藥和棲地破壞,在日本完全滅絕,從俄羅斯輸入6隻東方白鸛後,日本官員曾以竹竿取代被砍伐的樹木,希望東方白鸛在上面築巢,後來證明徒勞無功,豐崗市民才發現,唯有恢復棲地才能「讓東方白鸛有一天再度回到豐岡的天空」。

地方政府成立「東方白鸛共生課」,輔導農民減低農藥、冬季放水淹田,引入水源營造濕地。2007年,豐岡市的森津地區,被列為「東方白鸛飛舞生息田」,目前總面積為13.2公頃,19戶農民加入,全豐岡3千公頃稻田,約有9%使用白鸛農法,其中80%是減農藥農法。40年過去,80隻東方白鸛翱翔在豐岡天空。

曾到豐崗參訪的台大城鄉所碩士生蕭定雄,去年接受上下游訪問時表示,當地學童吃的是白鸛米,官員開的是印有白鸛的公務車,營造集體的認同感,但台灣復育水鳥,缺乏地方政府由下而上推動,多半只說服農民改變農法,想辦法幫農民賣產品,豐岡引進民間團體、由當地人共同管理,強調社會、文化關係、集體參與,「他們創造的是機制,制度可以一直運轉下去。」

守護水雉、董雞,需要民眾用行動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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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從貴(圖右)表示,歉收也要煩惱,盛產也要煩惱,希望有更多人能購買綠標菱角,幫助菱農保護水雉棲地

由於缺乏整體政策,有心的農民只能靠自己。林哲安透露,新南農地一分地租金約2萬3千元,明年打算推動農地認養,但詳細情況還須再規劃。,目前正在找理念共同的餐廳、企業合作,已有2家宜蘭餐廳願意認購米,希望大家能多多買米或幫忙找夥伴。

友善大地則從去年開始推出「陪伴官田認養計劃」,設計四種不同套裝禮盒,內含水菱米、水菱米粉,以及用菱角殼、菱角仁、有機米糠等材料製成的水菱皂,以及農事體驗課程。

楊從貴說,不是要跟通路商搶生意,而是希望更多人走入農田,親近當地生態、環境、歷史、農民故事,從認識進一步到陪伴,了解當地的價值,先前曾有企業認購,到農田體驗手工割稻、打穀,雖然腰酸背痛,卻玩得很開心,今年還繼續認購,希望能有更多人一起加入守護水雉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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