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撤村保全25居民 桃園復興合流部落成為土石流防災正面教案

蘇迪勒颱風重創新北市烏來災區,滾滾洪流讓大台北地區家戶水龍頭出現黃濁自來水,引發前後任台北市長互噴政治口水。反觀北橫公路桃園市復興區羅浮里路段旁的合流部落,因為中央與地方通力合作以及居民危機意識高,趕在土石流警戒發布前就完成撤離,事後土石流雖然掩埋部落,但成功保住25位居民生命,成為國內因應土石流災害的正面教案。

桃園市復興區合流部落成功撤離未傳人命損失,對比臨近新北市烏來區與三峽區的慘重災情與人員傷亡失蹤,也反映出地方政府對於中央單位所提供的防災資訊是否重視。這次合流部落居民能夠及早撤離,農委會水土保持局土石流防災中心平常對於各地山區土石流潛勢溪流的基礎調查以及土石流預警制度的建立,功不可沒。

負責發布土石流警戒燈號的水保局土石流防災中心科長尹孝元認為,事後證明合流部落在水保局發布土石流黃色警戒前就完成撤村是相當正確的決定,復興區公所與合流部落居民非常有危機意識。

防災視同作戰,必須24小時緊盯氣象資料和新聞畫面。(攝影/潘子祁)
防災視同作戰,必須24小時緊盯氣象資料和新聞畫面。(攝影/潘子祁)

88凌晨,桃市DF034紅色警戒後一小時,山崩下來了

時間回到86日,隨著海上颱風警報的發布,位在南投中興新村水保局2樓的「土石流防災中心」就開始進駐人員,24小時不停歇地盯著8個螢幕,深怕漏了任何一筆颱風動向、累計雨量、雷達回波圖等資訊。

87日,光一整個白天,蘇迪勒颱風已在新北烏來、桃園復興、新竹尖石、宜蘭大同等地降下130150mm不等的豪雨,當日下午5點,土石流防災中心人員立即打電話通報復興區公所,宣布編號「桃市DF034」土石流潛勢溪流進入黃色警戒,建議準備撤離工作。

88日清晨5點,離合流部落最近的霞雲觀測站已出現累計310mm降雨量,土石流防災中心通知「DF034達紅色警戒,附近民眾強制撤離。」一小時後,該地出現瞬間強降雨,達每小時62mm,不到一小時,合流部落上方110公尺處崩塌、形成土石流,奔流直下無情地吞噬部落。所幸居民早全數撤離,無人傷亡。

「其實合流部落在87日下午就已經開始自主疏散,比我們發布黃色警戒時間還早。」土石流防災中心科長尹孝元解釋,位於台7線旁的合流部落是一泰雅族部落,一旁分別是霞雲溪和「桃市DF034」野溪,也就是水保局認定的「土石流潛勢溪流」。

8月8日清晨5點,復興地區已經累計310mm的雨量,同時又有瞬間63mm的強降雨,是引起8點土石流的重要原因。(土石流防災中心提供)
8月8日清晨5點,復興地區已經累計310mm的雨量,同時又有瞬間63mm的強降雨,是引起8點土石流的重要原因。(土石流防災中心提供)

5秒土石流巨石就到家門口,「想逃絕對來不及」

其實「土石流」有明確定義,首先必須要有「土石崩落」提供泥、石料,經水帶動呈「流動狀」,待其流到平緩處堆積形成新的「沖積扇」。也就是說具有「發生」、「流動」、「堆積」三要件才可稱為「土石流」。

一般人可能無法想像,「土石流」的最前端其實是「巨型土石」。尹孝元解釋,當泥土混雜經水帶動後,小型礫石會因滾動而掉落在巨石間的縫隙內,然而巨石彼此碰撞後「沒有縫隙」可以掉落,所以就持續在前端推進,而且土石流時速可達每秒20公尺。

以合流部落來說,「只要5秒鐘的時間就可看到巨石出現、沖毀屋舍,這時想逃絕對是來不及,」尹孝元說。

紅色圈起處為崩塌區,經初步計算約6萬立方公尺的土石流到合流部落,只要5秒鐘。(土石流防災中心提供)
紅色圈起處為崩塌區,經初步計算約6萬立方公尺的土石流到合流部落,只要5秒鐘。(土石流防災中心提供)

全台土石流潛勢溪流共計1,673條

全台灣土石流潛勢溪流統計。(圖/水保局提供)
全台灣土石流潛勢溪流統計。(圖/水保局提供)

也由於面對土石流災變能夠反應的時間極為有限,因此水保局會調查全台灣山區,依照崩塌規模、坡度、堆積土石大小、岩層屬性、植被等因素,評估大小「溪流溝壑」是否為「土石流潛勢溪流」,並以科學數字計算出「警戒基準值」。

一旦中央氣象局發布某地區的預測雨量大於土石流警戒基準值時,就算此時可能尚未開始降雨,水保局會發布該地區為黃色警戒土石流警戒區,請地方政府進行疏散避難勸告。

當某地區實際降雨已達土石流警戒基準值時,水保局會發布該地區為紅色警戒土石流警戒區,地方政府應勸告或強制居民撤離並作適當安置。此外,地方政府也可依各地區當地雨量及實際狀況,自行發布局部地區為黃色警戒或紅色警戒土石流警戒區,決定撤離時間。

根據水保局統計,全台土石流潛勢溪流共計1,673條,分布於17縣(市)、159鄉(鎮、市、區)、684村(里)、原住民地區計794條。以縣市別而言,南投縣249條最多,其次分別是新北市221條、花蓮縣168條、台東縣165條與宜蘭縣143條。

合流部落經驗:土石流黃色警戒發布就應撤村

從後見之明來看,發布土石流紅色警戒就要落實強制「撤村」是必要的,甚至尹孝元建議,居民應在「黃色警戒」時就預先撤離,否則像這次新北烏來,唯一聯外道路台9甲線多處坍方、土石流而阻斷,「到時想撤也沒路可以撤。」

尹孝元也認為,「也是因為莫拉克的關係,現在南部已經較少聽到『死守家園』的情況。」過去在警戒現場或巡迴宣導時,有不少民眾都反映「我世居於此,從沒看過什麼土石流,免驚、免驚」;但每經過一個釀成重大災情的颱風,像1996年賀伯、2001年桃芝、2009年莫拉克,都讓撤離時面臨的阻力減少許多,也讓他感嘆「以人命換取教訓」的代價太過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