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販的驕傲 蚵仔寮魚市 全國第一HACCP

「310、300、290、280、270、260⋯⋯」拍賣員連珠炮地在3秒內念出一串數字,鐵欄外湊熱鬧的遊客還來不及反應,旁邊一根食指默默伸了出來,拍賣員迅速抬頭望向買方,這是「你標到了」的回應,再用3秒時間謄寫三聯拍賣單,噠、噠兩聲,蓋上買方的印章,最後撕下三聯單留存。不到10秒,一籃子的魚就這樣賣出去了。

梓官漁會新市場全國雙第一

每天中午是高雄梓官蚵仔寮魚市場最熱鬧的時刻,上萬公斤魚貨在這裡進出買賣,看得觀光客嘖嘖稱奇,前年梓官漁會新市場落成後創了兩個第一:導入全台灣第一個HACCP制度(危害重要分析管制點),打破一般人對於魚市場又髒又亂的印象,禁菸禁檳榔,所有魚貨不落地;全國首創俯瞰平台,讓遊客在二樓參觀拍賣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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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客可在二樓俯瞰平台參觀拍賣過程
遊客可在二樓俯瞰平台參觀拍賣過程

「我們公開透明又乾淨,不怕人看!」戴著紅色的「戀戀蚵寮」帽子,蚵仔寮魚市場秘書蔡清德流露出滿滿的自信,近年食安事件頻傳,正好蚵仔寮魚市場大樓重建,梓官漁會接受漁業署輔導,去年7月落成時,開始試辦「 HACCP 」,歷經一年,終於在今年獲得國際驗證通過。

以往漁民習慣將魚排排堆在地上拍賣,梓官區漁會和產官學合作,在人流、水流、車流、氣流、物流做出巨大變革,嚴格要求「魚貨不落地」,拍賣的魚必須進入理貨平台,由漁會人員分類,裝到藍、黃、綠、紅的籃子,拍賣完成後再拖到處理區去鱗、裝箱;每個進入拍賣場的人員,都得先踩進消毒水池,禁止抽菸嚼檳榔。

梓官魚市場全台第一個通過HACCP認證,實施魚貨不落地.
梓官魚市場全台第一個通過HACCP認證,實施魚貨不落地.

打出品牌價值,魚販也稱讚

但是對動輒捕魚5、60年的老漁民來說,改變習慣談何容易,一開始漁民當然反彈:以前可以為什麼現在不行?何必這麼「搞剛」?(台語費工的意思),漁會只好採取「紅蘿蔔和棒子」並重的策略,動用交情,說服這些好朋友們遵守規定,要是有人真的不小心抽起菸,會先柔性勸導,和衛生局配合稽查,漁民、買家都被罰過。

採訪當天,只有1個外地來的魚販抽起菸,99%的人都乖乖守規矩,許多人都反應雖然有點麻煩,但習慣就好,至少市場變得很乾淨。一位漁民說,市場中有些女性,本來就不抽菸,禁菸對他們比較好,而吐檳榔渣也會成環境污染,「新市場這樣不錯」。

上有政策、下有漁民,蔡清德坦言,當夾心餅乾很困難,不過這樣的政策對大家都好,許多漁民、承銷人也能體諒,「現在有些魚販出去,會說我們的魚是來自蚵仔寮,衛生品質比較好。」

打出知名度,願意來競標的人多了,價格不會被壟斷,漁民收益也能提升。

蚵仔寮魚市場秘書蔡清德蚵仔寮魚市場秘書蔡清德

魚市場小旅行,開發另類商機

蚵仔寮的魚貨多半來自沿近海,是南台灣最大的現撈魚市場,年交易量約4千公噸,產值超過5億,每年冬至前後洄游到此的烏魚,是老天爺送給當地漁民的大禮,自從建了HACCP 魚市場,設置遊客參觀平台,人氣更加強強滾,成了當地各學校的熱門景點。

上個月漁會才結束了3個梯次「戀戀蚵寮」小旅行,除了在二樓高空俯瞰實際拍賣流程,漁會還設計體驗活動,請出專業拍賣員喊價,讓遊客嚐嚐當承銷人搶魚的滋味,闢出漁港另類商機,也拉近了消費者和海洋的距離。

除了蚵仔寮,下一個可能的HACCP拍賣場是東港,漁業署看準當地櫻花蝦3億元年產值,未來預計建立室內低溫拍賣場,提升外銷日本的形象。

魚市場拍賣員的秘密

看過魚市場拍賣的人,莫不對拍賣員連珠炮似,而且完全不結巴的舌頭甘拜下風,拍賣員的俗稱是「糶手」(音同「跳」),想當糶手,首先得考進漁會,聲音夠大、講話清晰是基本條件,認魚更是必備技術,新人的功課就是每天認魚、數數字。

拍賣員(圖中著藍色衣服),承銷人(右1, 右2)
拍賣員(圖中著藍色衣服),承銷人(右1, 右2)

宣告拍賣的哨聲一響起,數十種魚排在前面,糶手馬上得依照近日魚貨價格和當天到貨量、新鮮度,判斷起標價,完全沒有紙本資料參考,只靠一顆腦袋,像當天捕撈的「肉鯽」一公斤可到400元,捕了兩三天才回港的馬上剩下250元。

有時買方(正式名稱為承銷人)喊價時只喊聲「好」,或是點個頭、動根手指、甚至挑個眉頭,糶手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觀察各式各樣不同的手勢動作,若沒注意到出價者可是會被當場幹譙喔。

「與人為善」是另一項職業特質,有時買家互相競標講出火氣來了,得靠糶手調解,魚貨主對標價有意見也會一直碎碎念:「冷凍魚都沒這麼便宜」、「價格太低,不要賣了啦」、「你跟他有一腿齁(賣這麼便宜)」,叫囂語氣聽起來很像挑釁,糶手卻能完全不受干擾。

有30多年糶手經驗的蔡清德笑說,這些都是他們「嘻嘻哈哈」(台語開玩笑的意思)而已,大家都很熟了,通常不會有火氣啦。

不過老經驗如他,還是忘不了菜鳥時,有兩個人故意捉弄他,互相競標喊高價,最後翻臉不認帳,請主管出面才解決。後來他學到了,糶手的氣勢絕對不能輸給買家,有次他直接對嗆聲的買家回嘴:「不然你來喊啊。」惡意反悔者可以取消拍賣資格。

蔡清德經手過最高價的魚貨,是罕見的野生海底大明蝦,一公斤賣到2500元,但現在已經很少見。

依照梓官漁會經驗,糶手大概只要訓練3個月就可上場,一開始結巴很常見,久了就會上手,但現在也面臨人才斷層,需要更多年輕人投入。

不過,由於產地多講閩南語,因此想當糶手的年輕人,閩南語也要夠輪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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