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多樣性」能替農田帶來多少綠色加值?農委會花蓮區改良場上月召開「2017國際水田地景多樣性經營工作坊」,花改場場長范美玲指出,近年來,農委會在生態農業、友善農業、深化里山精神等議題多有著墨,花改場進行生態農業相關研究發現,「生態多樣性可以不只出現在林地、保育地,也可能存在於農業。」

現討論「農田物種多樣性」,台北大學特聘教授兼全球變遷與永續科學中心主任黃書禮首先指出,都市面積急劇增加,「從過去600多平方公里增加到2,000餘平方公里。」而都市週邊綠地大量減少,農地甚至在1995年~2006年間大減1/4,非都市水稻田也產生破碎化現象。

「在都市化、人口面積擴張影響水稻田的情況下,該如何達到生態農業永續發展?」黃書禮拋出大哉問。

破碎化農業地景,對不同生態產生不同影響

而既要討論破碎化農業地景下的生態農業永續發展,到底「破碎化農田」如何影響田區生物相?花蓮區農業改良場蘭陽分場研究員陳季呈表示,花改場在今年五月至七月期間,於三星鄉試驗田區觀察田中陸生節肢動物、水生節肢動物、兩棲類、蜻蜓種類、數量,及田埂草相。

經過半年來觀察、分析,先以「破碎化角度」切入,陳季呈表示,整體而言,低破碎樣田中所採集到的兩棲類種類較高破碎樣田多;但高破碎樣田中所採集到的陸生節肢動物種類卻比低破碎樣田高,推估是週邊農舍、行道樹所致;至於蜻蜓、水生節肢動物則無顯著差異。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兩棲類種類、數量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兩棲類種類、數量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陸生節肢動物種類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陸生節肢動物種類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陸生節肢動物數量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陸生節肢動物數量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再從「有機、慣行農法」角度切入,陳季呈表示,同樣採自該些樣田,有機、慣行樣田中的水生節肢動物「種類」雖無明顯差異,但在有機樣田中的水生節肢動物「數量」卻明顯較高。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陸生節肢動物數量、種類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不同田區觀測到的水生節肢動物數量、種類情況(截自花改場簡報)

日本以蛙類、日本山羊為觀察族群

對照國內本土田區觀察,國際保護組織成員、專注研究地景、生物指標、生態保護等議題的日本學者Yoji Natori也提出日本地景生態觀察。

Natori指出,日本地景從1940年代以來急劇變化,而日本農村地景為典型的「林地、農耕地交錯」樣貌,對不同物種而言,農耕地、林地都很重要。

而此次Natori所提出的地景物種變化研究以「蛙類」、「日本山羊」為主要觀察族群,Natori將從兩族群消長,分析物種地景偏好性。其中,蛙類研究對象包括日本林蛙(Rana japonica)、日本赤蛙(Rana ornativentris)、黑斑蛙(Rana nigromaculata)、皺皮蛙(Rana rugosa)、施氏樹蛙(Rhacophorus schlegelii)等五蛙種;而山羊觀察對象則為日本極其重視的國寶級物種——日本髭羚(Japanese serow)。

日本林蛙(圖片提供)
日本林蛙(圖片提供/Yoji Natori)

日本學者:農地棄耕後氣溫下降,山羊變多

至於為何要選擇蛙類、日本髭羚作為研究觀察對象?Natori表示,由於青蛙生物多樣性在日本傳統地景中扮演重要指標,且蛙類也與稻米栽植有正向關係,再加上考量蛙類研究資料多,可以依循,故選定觀察蛙類族群變化。至於選擇日本髭羚,則是因其為國家重點保育對象,也算重要生物指標,這才納入研究範圍。

Natori將日本1947年至1999年間的地景變化對照蛙類、日本髭羚的族群數量消長,結果發現,青蛙族群偏好集約化程度較低、排水較慢、以泥土作為水溝的田區,以利蛙卵孵化、蝌蚪成長。

而日本髭羚地景偏好結果則顯示,五十年來,不少農地棄耕後,林地面積開始增加,山羊數量也隨之增加;原來若林地缺乏森林覆蓋,環境便會過熱、而限制山羊分佈,Natori表示。

Yoji Natori(攝影/賴郁薇)
Yoji Natori(攝影/賴郁薇)

林瑞興:「降低農業對生物、生態的負面影響,就是功德無量」

根據Natori提出的兩種觀察,都顯示該些物種均偏好農業介入程度低的地景;農委會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棲地生態組組長林瑞興也站在生物學者角度表示,農業對生物來說,確實本就是干擾,若能降低農業對生物、生態的負面影響,就是「功德無量」。

而到底要如何減少農業對生物、生態的負面影響?「不同族群有不同觀點。」Natori表示,除了生物物種有不同地景偏好性之外,按質化研究結果顯示,實際務農的農民也與生態環境學科學生所偏好的地景不同,「農夫喜歡的是集約化、易於耕種管理的田區;學生則不喜歡太多人工工程介入田間。」山坡稻田應該怎麼規劃?需考量多方觀點。

林瑞興則以更簡單的方式闡述減少農業對生物、生態負面影響的做法。林表示,單以「田水水質」來說,乾淨的水是重要的,若農業能減少使用化肥、農藥,便能減少化學成分從灌排溝渠流入河川、海洋、甚至影響水域生物,「農業生態系是現在要談保育很重要的一塊,因為它占的面積很大。」

學者建議制訂明確規範、生物指標,導引農業發揮生態功能

但維持生態農業地景對農民有何幫助?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教授李素馨表示,除了從生產產值來思考之外,也可從調節、水土保持等環境涵養面向討論,甚至也能思考身心靈寄託等質化價值,「應該要更細膩的從人的角度來看價值。」

對此,林瑞興也建議,若要說服農民維持生態農業地景,「不是農民去觀察稻田怎樣,而是我們歸納幾種做法,告訴農民面積要多少、怎麼作農。」以歐盟來說,就明確訂出綠籬要幾公尺、耕作面積要多少、種植作物等等原則,若農民都符合,便可領補貼,強調「政策工具」之重要。

而要訂出簡明扼要的生態農業操作原則,林瑞興認為,不用太難,但農政單位應歸納出適合國內的操作方式,畢竟台灣與歐洲的耕作方式、作物都大不相同。

另外林也強調「生物指標」的重要,「田裡的物種不是越多越好,要釐清該物種所要指涉的是什麼。」以水質來說,可能蜻蜓、兩棲類加上某些水生動物的組合,就代表水質夠乾淨,以此作為生態環境判斷依循;雖生物指標不難找,但林表示,若要建立生物指標資料庫,仍需仔細對照其生態功能。(文章待續,繼續閱讀請點這裡

水田工作坊在苓雅部落試驗田區之生態調查解說及參訪(圖片提供/花改場)
水田工作坊在苓雅部落試驗田區之生態調查解說及參訪(圖片提供/花改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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