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糧爭議》農業部推 123 新政,加入集團產區每公頃 1 萬元獎勵,轉作每公頃加碼 2─2.5 萬元

有鑑於稻米種植成本因通膨大幅增加,國民黨立法院黨團提案,預計將公糧收購價格從每公斤 26 元調整至 34 元,因社會各界意見不一, 今 (11)日針對公糧是否調漲議題,將再度進行朝野協商。

農業部今早提出新稻米產業精進政策,農業部長陳駿季說明,農業部將照顧稻農收入視為重要目標,不過提高公糧價格「不是最佳解方」,因此提出「一集、二轉、三加三」策略,以確保稻米供需平衡、提振產地穀價並提升農民收益。

未來繳交公糧的農友,如加入集團產區可以拿到 1 萬元/公頃的加碼獎勵金。不論是否繳交公糧的稻農,只要稻作轉作雜糧,每期即可增加 2 萬至 2.5 萬元的轉作獎勵金。政府也將鼓勵糧商提高收購價,只要整體拉高稻米價格,對公糧或民糧農皆有好處。

農業部長陳駿季說明稻米產業精進政策。(攝影/孫維揚)

農業部:公糧價提高,會讓稻米供需失衡

陳駿季說明,台灣是全球唯一執行公糧保價收購制度的國家,過去有保障糧食生產的意義,但近年台灣食米量下滑,降低制度的重要性。然而近期立法委員再度提出公糧收購價應提升,表面上是為稻農謀求福利,卻會大幅消耗農業部預算。(了解「公糧收購背景」,點選這裡

他分析,按照立法委員「公糧每公斤收購價應增加至少 8 元」的建議,台灣稻作面積預估將從現行的 24 萬公頃上升至 27 萬公頃,每年將增加 113 億元來收購公糧。

立法委員認為提高公糧收購價能保障稻農生計,陳駿季卻直言「這不是最佳解方,甚至減少(稻農)收益」。他分析,近年台灣稻米已供過於求,若提高公糧收購價,等於鼓勵稻農生產並繳交公糧,但公糧的收購量能有其上限,當農業部無法收購,將導致市場稻米量更多,糧價因此被壓抑,反而更易加劇市場稻米產銷失衡。

圖片來源/農業部簡報

七成稻米非繳交公糧,提高收購價反將抬升生產成本

陳駿季說明,台灣約七成的稻米不會繳交公糧,若提升公糧收購價,既耗損農業部門的預算,也無益於多數稻農生計。他舉例,花東地區稻農幾乎不繳交公糧,而是透過自建品牌、產銷履歷、有機認證等作為來提升稻米品質與特色,售價高於公糧價格。這些稻農完全無法在公糧收購價提升時受益。

陳駿季表示,種植稻米包含整地、插秧、收割等環節,過程需要肥料、農藥、地租、幫工等生產成本,這些成本若依據市況調漲,不一定會造成稻農過多負擔;但農業部若提升公糧收購價,從資材商、代工業者等收費可能就隨之抬升。

陳駿季說明,「畢竟想著稻農收入變多」,反而可能讓農民收益被稀釋,實質利潤不一定會提高,尤其是非繳交公糧的稻農,生產成本負擔將更重。

陳駿季坦言,如果只把預算投注於公糧收購,勢必會排擠其他農產業預算,無助於各產業進步。近年農業生產面臨環境變遷、人力成本增加等挑戰,農業部的資源若無法助益產業,長期可能加速所有農產品物價上揚,「提高公糧收購價可能產生蝴蝶效應,最終抬升物價」。

圖片來源/農業部簡報

鼓勵交公糧稻農加入集團產區、提高轉作雜糧補助

為了兼顧稻農收益,又能穩定稻米產銷不失衡,陳駿季表示,農業部提出「一集、二轉、三加三」政策,協助稻米產業升級,讓稻米品質上升,增加市場糧價,將比調整公糧價格更有效。

「一集」是指農業部提供每公頃 1 萬元獎勵,輔導繳交公糧的稻農加入稻作集團產區,目標為三年累積 1 萬公頃。他說明,集團產區通常有穩定通路與契作價格,收益比公糧更好,農民利潤更高。

透過擴大稻作集團產區,農業部預計於三年內,提升稻米優良品種種植比例至 60%。陳駿季解釋,「優良品種米」產出的稻米不一定量多,然而會更強調米的風味、口感佳,增加市場對稻米好感。農糧署將界定、公告哪些品種屬於優良品種米,農業部也會提高契作優良品種米的獎勵金。

圖片來源/農業部簡報

「二轉」是指透過雜糧轉作獎勵,鼓勵稻農改種玉米、大豆等旱作,穩定稻米產量時,也可更有效利用農業水資源,並提升台灣雜糧自給率。

陳駿季表示,若稻農位在高鐵沿線的地層下陷區等特色區位,一期稻作改種雜糧,獎勵金會增加為每公頃 2 萬元;稻農二期作轉作雜糧,每公頃的轉作獎勵也加碼 1.5 萬元。另外只要稻農加入集團產區契作,每公頃獎勵都再增加 5000 元補助。

不過過去偶聞雜糧轉作獎勵太優渥,反讓農民只想領補助,未顧及雜糧產量與品質。陳駿季回應,農業部近年協助雜糧產業建置集團產區,透過輔導產區耕作、機械化栽培等,期望雜糧生產更完善。同時,透過集團產區監督雜糧品質,將比檢視單一農民更有效率。

圖片來源/農業部簡報

乾穀價格預計 3 年提高 3 元,配合食米教育推廣國產好米

陳駿季接著說明,「三加三」是指農業部協助穩定稻米市價,3 年內乾穀每公斤價格預計提高 3 元,用市場機制鼓勵稻農把稻米交給糧商而非公糧。

農業部除了調整水稻保險制度為「優質加強型」,稻農若種植優質品種米,投保後的理賠金額將提高,也會適度採購市場稻米,取代公糧收購,以此保障市場稻米價格皆高於公糧價格,提升稻農種植優良品種米、販售至糧商的誘因。

陳駿季並指出,近年許多孩童不愛食用國產米,是因為校園營養午餐使用了風味較差的米。農業部將會輔導團膳業者提供更美味的優良品種米,並與營養師公會合作,讓孩童從小吃到好吃的米、搭配食米教育,加強「吃台灣好米好處多」的印象,以此增加台灣食米量。

農業部新政,對優質米稻農較有利

簡而言之,相較於立委及民間提出的公糧收購價調整,農業部提出的新政,並不打算調漲公糧價格,政策方向是為了「提升整體市場穀價」,雖然對繳交公糧的農友沒有即刻效應,然而對「種植優良品種米的稻農」有正面幫助。

根據陳駿季分析,提高公糧收購價將會增加農業部公糧預算至少 113 億元,但若實施「一集二轉三加三」政策,預估至多僅需增加 21 億元,「等於用原本 1/5 預算達到同樣效果」。

不過,政策的成效也要看農民的配合程度,因為採獎勵政策而非強制性的價格調整,對市場的干預程度比較小,更傾向用市場機制來穩定稻米市場價量。以「三加三」政策為例,雖然農業部預期,未來三年能讓米價每公斤提高 3 元,不過市場是否能買單還在未定之天。

首先,並非所有稻農都有投保,理賠金額提高無法直接兌現為「米價提高」。其次,市場充滿變數,收購市場稻米是否就能穩定米價,也無人能夠保證。更何況食米教育無法立竿見影,要透過拉抬食米量來增加稻農的收入,三年內恐難見成效。

稻作協會:可微幅調漲公糧價、拉高收購標準,改變育種方向

針對農業部的新政策,中華民國稻作協會理事長陳燕卿認為,不論公糧價格有無調漲,農民的生產成本都是不斷上揚,公糧價格仍應微調,例如:漲至每公斤 30 元,但相對地,農業部也可以提高公糧收購標準,例如採取食味值計價,要求農民種植更好的水稻。

陳燕卿表示,農業部鼓勵農民加入集團產區,集團產區收購價格雖高,但要同時顧生產、銷售,農業部也應提供檢測水稻品質的機器,讓集團產區能把關品質,否則政策等於是將公糧壓力轉嫁給民糧。

陳燕卿也認為,農業部減少水稻面積、鼓勵種植雜糧,是很好的方向,對農民來說,只要雜糧收入比水稻好,「大家都會轉作」。他提醒農業部,除了實質獎勵的政策外,農試所、農改場等研究單位應調整,「不要再育高產量品種水稻了!」雜糧的研究人力、經費也需增加,才能更全面地輔導、協助農民轉型。

霧峰農會:漲價公糧對產業無益,釀酒等可提高稻米價值

「我不贊成直接調高公糧價格」,霧峰區農會總幹事黃景建表示,調漲公糧價格對產業無益。他對稻米產業精進政策表示肯定,因為鼓勵公糧農民加入集團產區可擴大營運主體契作的面積,霧峰農會長期已經建立品牌基礎,也有釀酒等部門可以提高稻米的價值,量能上沒有設限,歡迎農民加入。

黃景建也補充,農業部提供拓產外銷獎勵金每公噸 2 萬元,這當然是好的方向,不過稻米出口與政策有關,需要政府領隊開拓市場。

美濃農會:農業部需拓展優質米出口

美濃農會總幹事鍾清輝認為,本次政策的方向不是針對公糧稻農,而是希望用市場價格來拉高整體的米價,不過他擔心農民沒有耐心等待市場的變化,仍會著眼於公糧價格的拉抬,因為這樣更實際。

他也認為,政策要成功,銷售是關鍵,很多農民想要加入美濃集團產區,但銷售的壓力都在農會身上,農會無法完全接納有意願的農民。

他建議農業部從內外銷著手,以往外銷米都是低價出清,應該翻轉思維,改出口優質米,才能拉高稻米品質。內銷則要從營養午餐下手,讓孩童吃優質米,養成他們吃好米的習慣,也增加優質米的銷量、提高農民收入。

農業部呼籲:政策回歸行政部門、尊重專業

針對立法院針對公糧收購價調整進行朝野協商,陳駿季表示,「只喊(公糧)價格提高,難道產業會提升?」他直言立法院若強行通過公糧收購價調升,將會造成農業部極大困擾,也無助於台灣農業升級、物價穩定。

陳駿季補充,提高公糧價格無法鼓勵台灣稻米產業邁向產量穩定、品質抬升的願景,反可能讓市場價量波動大、米越難越難吃,降低國人食米量,甚至轉向購買價格更低廉的進口米。他呼籲立法委員協商時應謹慎評估,且不忘政策規劃要回歸到行政部門,尊重農業部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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