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新竹近年在農委會經典好米、全國名米評選中表現亮眼,今年一舉囊括4個品種冠軍,佔比賽一半席次,但台灣面臨十年來最嚴重乾旱,在水利署「共體時艱」的考量下,明年一期稻作,桃園和新竹被迫停灌休耕2萬7千公頃;諷刺的是,12月初經濟部才執行竹科用水「北水南送」計劃,每天從翡翠水庫調撥6萬噸水到桃園石門水庫,再輸送到新竹寶山第二水庫,供應新竹科學園區,再一次反映台灣重工業、輕農業的問題。

科學園區徵地徵房,現在連水也沒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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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喜自己留穀種,原本連下一期地都選好了(拍攝/楊鎮宇

田守喜在父親經營的碾米廠長大,年輕時在台北當賣書員,因放不下家鄉,中年轉業回到竹北當農民,堅持不用農藥、化肥,每年參加竹北市農會稻米競賽,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今年更與農民陳金生、陳文熾組隊,為竹北拿下第一屆農委會全國名米比賽桃園3號冠軍。

然而,1980年竹科落腳後,10多年來,田守喜家的祖傳農地、老家,被隨著竹科而來的都市計劃徵收了兩次, 只能向別人租地,無奈租的6甲地又遇上「新訂台灣知識經濟旗艦園區特定區計畫(簡稱台知園區計畫,前身為竹北璞玉計劃)」,面臨第三次徵收危機;昨天經濟部公佈,新竹頭前溪流域明年一期全面停灌,這一次他還是躲不過。

「我要種比賽米的地都選好了。」聽到停灌休耕的消息,田守喜愣了一下,無奈地說,6甲地全在停灌範圍,明年大概無法比賽了,「水都拿去給竹科用了。」

竹科調水,過農民家門而不入

今年台灣缺梅雨和颱風,主要供應竹科用水的寶山第二水庫,蓄水量只剩49.73%,水位138公尺,逼近下限135公尺,經濟部水利署12月3日決議「北水南送」計畫,調撥翡翠水庫用水,經石門水庫運輸到寶山第二水庫,預計每日供水10萬噸,目前實際供應量約6萬噸。

與此同時,經濟部昨天再度新增一期停灌區,桃園水利會大漢溪流域、新竹頭前溪流域都列名其中,供應八德、楊梅、中壢等等地區的桃園石門水利會則未受波及。

此次桃竹兩區停灌,將影響桃園市、新屋、觀音、大園、竹東、竹北等10幾個地區,其中桃園市農會、竹北農會,今年才分別以台南11號和桃園3號,奪下第一屆名米比賽冠軍。農民天天祈雨,卻只能眼睜睜看這些珍貴的水,過家門而不入。

田守喜感嘆地說,石門水庫當初是蓋來灌溉用的,父親那一帶的農民,都要繳錢協助興建,但現在工業用水總是先於農業,政府完全不在乎台灣的糧食安全;以往頭前溪缺水也沒有如此嚴重,直到蓋了寶山第一、第二水庫,截取頭前溪上游水,供應給竹科使用。

另一位在停灌區的冠軍米得主也無奈表示,政府只想把水給工業用,以為給補貼金就好,但對自產自銷的農民來說,一期沒收獲,客戶可能就流失了,這些無形損失,農委會通通沒算到。「還能說什麼呢,農業跟工業比,政府一定說工業重要,但糧食安全的問題,慢慢就會浮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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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委會、經濟部:我們已經補償農民

《水利法》第十八條規定,農業用水比工業用水優先,供水順序為:家用及公共給水、 農業用水、 水力用水、工業用水、水運、其他用途。

但經濟部特別在這條法令擬了但書:「前項順序,主管機關對於某一水道,或政府劃定之工業區,得酌量實際情形,報請中央主管機關核准變更之。」

對此,水利署主秘兼發言人賴名信表示:「就是因為農用水比工業用水優先,所以我們才要補償農民啊,如果順序比較後面就不會補了。」他說,會發給公告停灌地區補償金,金額為上一年度農家賺款加5%,每公頃大概8.5萬元,目前最重要的是穩定全國民生用水,避免明年5月底前,進入分區供水階段。

農糧署署長李蒼郎則表示,事涉國家經濟,由行政院整合統籌,且已經補貼給農民了,工業區調撥農用水,也必須付一定的補貼費。

農委會農田水利處處長張敬昌解釋,這次停灌所需經費,將由經濟部、農委會、科技部、自來水公司負擔,例如科技園區調撥水,農民因此缺多少農用水,科技部便以每公頃8.5萬元的標準,計算該出多少錢。以停灌4.1萬公頃計算,政府須發給農民34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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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農業處長:經濟部應思考用水正義

但對有些農民而言,金錢補償並非最重要的事,農業長期被貶在工業之下,才是他們反彈的主要原因。近幾年,田守喜的故事不斷在台灣各地上演,大埔事件、中科四期二林園區等,都是優良農用地轉為工業區或其周邊都市計畫的案例,彰化溪洲近幾年也爆發中科四期搶水爭議。

同樣面臨停灌命運的桃園農民徐同權感嘆道,農業在工業面前一直是弱勢,因為政府始終認為農業產值低,但有些事不能只看產值,日本願意補貼農民復耕梯田,因為那是文化傳承,台灣沒有這樣的思考。
農委會近年積極推動小地主大佃農、號召青年回鄉,但遇到經濟部調水總是硬不起來,許多農民失望透頂。大園鄉良質米產銷班班長、曾獲神農獎的陳燕卿,直接了當地說:「我都叫青年農民不要投資太多,政策變來變去,完全沒保障。」

此次嘉南平原也難逃停灌命運,嘉義縣農業處長林良懋認為,政府應該檢討,為何每次缺水都是農業休耕,經濟部總是只看水本身,沒有思考水的用途和分配,「每年都說農業佔了總體用水7成多,但重要的是priority(順序)啊,那是用水正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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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

  1. >>就是因為農用水比工業用水優先,所以我們才要補償農民啊。
    NC了嗎?既然優先,要修先給水啊,不要說是國文沒學好哦?

  2. 古諺云:「民以食為天。」豈料現在的昏庸政府,竟把半導體產業看得比天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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