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地中海濱的馬賽是法國的海運大城,也是普羅旺斯-阿爾卑斯-蔚藍海岸大區*首府。普羅旺斯大區之於法國,如同加州之於美國,明媚風光深植人心,多變的地理環境和溫和的地中海型氣候,更造就它成為農業重鎮。普羅旺斯的蔬果、花卉、橄欖、香水工業用植物等作物的產量都是法國第一,更是全國最大的有機農業產區。要說法國的「社區支持型農業」運動始於此地,也不令人意外了。

本文所要介紹的,是被魚米之鄉環繞的馬賽城裡,居民自力發起的「馬賽籃友會」(Paniers Marseillais)

*Région Provence-Alpes-Côte d’Azur(PACA),本文簡稱普羅旺斯大區或普羅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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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作簡介

馬賽籃友會是在英語系國家被稱為「CSA(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的社區支持型農業組織,法語簡稱為「AMAP(Association pour le maintien d’une agriculture paysanne)」。這類組織的運作原則在世界各地大抵相似:消費者聯合起來與(鄰近)農家簽訂契約、預付菜金甚至付出一定心力協助農務,農家則在契約期間提供訂戶蔬果或其他農產品。

豐收時自然皆大歡喜,如遇突發狀況無法供菜,損失也由訂戶共同承擔,目標是藉由建立長期且直接的夥伴關係,協助農家穩定發展,而消費者也能獲得一定品質的食材。此外,組織成員可能進一步扮演推廣教育的角色或發起更積極的社會行動,促進在地農、食、環境與經濟關係的正向循環。

成立於2007年,馬賽籃友會是一群馬賽市民與小農共同發起的非營利AMAP網絡,8年來,他們總共建立了28個「菜籃」(取菜點),每個菜籃都由一個獨立運作的小協會來負責。馬賽籃友會以支持小型有機蔬果農場為主,除了媒合農場跟消費者,還有一套鼓勵農友交流的機制,更定期發起團購支持其他類型的生產者。

透過這個網絡,目前共有9個蔬菜農場供給1322個籃友/家庭,以供應量計算,約有3000人由此取得每日餐桌所需。和當地同類型AMAP組織相較,籃友會在馬賽有最多的取菜點,不過曾有三四年時間,籃友會全靠義工打點一切事務,現在也只有一名正職員工。籃友會營運經費主要是靠政府補助和籃友與部分農友繳納的小額年金,完全不從交易金額抽成,負責各菜籃的小協會也都是無償運作,籃友的向心力和行動力可說是十分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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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籃發送蔬菜的情景,這是一個位於馬賽Luminy大學校區的取菜點。

 

創立契機

與筆者相談的馬賽籃友會創始人之一,也是前會長的莫妮克‧迪亞諾(Monique Diano)表示,在普羅旺斯大區,第一個較具規模的AMAP其實不是籃友會,而是在2001年創立的「普羅旺斯協會(Alliance Provence)」。這是法國第一個AMAP組織,而迪亞諾也曾是協會的活躍成員。迪亞諾是任職於馬賽大學的生物學家,在工作之餘熱心參與環境與政治運動,2005年退休後,更積極促成籃友會的誕生。因為她參與普羅旺斯協會不久,便發現協會運作模式不太契合自己的想法。

首先普羅旺斯協會會如其名,旗下生產者跟消費者散布整個大區,溝通和運作資源都較難以凝聚。此外普羅旺斯協會支持在地小農,可是並不特別著重有機農業(註1。但迪亞諾認為,如果AMAP不支持有機,對人跟環境都無法帶來長遠效益,也難以跟傳統通路作出區別。她也觀察到,她所接觸到的農友大都在田裡各自奮鬥慣了,沒什麼意願分享經驗,也缺乏互通有無的管道。這對有心從事有機農業的人來說既難以進步,更令人怯步,遑論作出成績說服消費者。

核心目標與成果

為了改善這些情況,迪亞諾和另外幾位心有同感的協會成員決定在2006年另起爐灶,籌備一個新的AMAP。這個AMAP的目標有:

  1. 小而美:建立一個比較緊密的網絡,以馬賽居民和該城鄰近小型農場為主。
  2. 推有機:參與的小農都必須致力於有機農法,或承諾轉型為有機。
  3. 農友互助:除了建立小農與消費者的關係,也藉由設置「農藝顧問」(paysan conseil )加強小農間的團結合作。
  4. 揪團購:除了支持生鮮蔬果農場,還要發起其他產品的共同購買行動。

迪亞諾和同伴經過一年的籌備,馬賽籃友會在2007年正式註冊成立。起初他們只有6個蔬菜農場和6個取菜點(註2),6個農場裡又只有一個是有機,其他都處於轉型期。不過在籃友會的支持下,轉型期的農場都陸續取得有機認證。如今他們已經成為有9個農場(全部通過有機認證)、28個取菜點的組織,還有40多位生產者提供麵包、乳酪、肉類、五穀雜糧與清潔用品等等。

迪亞諾得意的表示,這泰半要歸功於籃友會對於以上四大方向的堅持,使得菜籃的產品質量俱豐,以需要和籃友簽訂長期契約的蔬菜農場來說,他們提供的價格也很有競爭力。

根據迪亞諾與籃友會執行專員尼可拉‧布旭莫(Nicholas Brumauld)的說法,AMAP自2001年開始,在法國各地不斷成長,至2010年左右達到高峰。之後由於其他通路大量興起(有機店、網購等等),AMAP又大幅下滑,馬賽籃友會是少數近年來會員人數仍微幅攀升的。

不過,目前透過28個菜籃和小農簽訂契約的籃友數量,還不能使全部9個農場都達到損益平衡,大部分農場還要透過其他通路(例如去市集擺攤)補充收入。一個非營利組織如何在競爭日益激烈的情況下繼續成長,還需要生產者跟消費者攜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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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時,馬賽籃友會其中一個取菜點的一周兩人份蔬果。

 

在接下來的文章中,筆者將繼續透過訪談還有自己親身參與的經歷,和上下游的讀者分享我所看到的馬賽籃友會。在食安問題層出不窮的年代,在台灣已有許多人嘗試開闢更安全、透明、永續的飲食之道。台法國情或有差異,馬賽籃友會也有其有限之處,筆者仍希望藉由這樣的案例分享提供一個參考點,一同探尋在地可行的方案。

 

註1: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筆者也參考了普羅旺斯協會的網站,發現和該協會合作的生產者,其實也大多是通過有機認證的小農,現況和迪亞諾所陳述的不完全相符。或許是潮流使然,還有商業通路和非營利組織之間的競爭,使得AMAP都越來越注重生產者不只要在地也要有機了。

令人感到遺憾的是,普羅旺斯協會由於管理不善,在2014年宣告破產,目前已經更名並且被另一個全國性AMAP組織納入旗下,後續發展有待觀察。

 

註2: 馬賽籃友會創立時有6個農場與6個取菜點,而不是5個,特此更正(5/15/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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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回應

  1. 蠻好奇的是,如果本身就是魚米之鄉環繞的農業重鎮,那不就表示多數人可能是一級產業關聯維生(比如說多數人家都有自行耕種作物),以及本地的農產品產量是大於本地需求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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