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沒當選,害我們好失望。」「唉呀抱歉、真的很抱歉。」這是Edaw Tefi(爾嬈‧德菲兒)和Mayaw Biho(馬躍‧比吼)見面時的第一句話,也是他選舉後的尋常寫照。

謝票變成道歉大會,「真的很抱歉」

被族人暱稱「很高的納豆」、獨立參選第9屆原住民立委的Mayaw Biho(馬躍‧比吼)長年為原住民權益抗爭,去年他嘗試以獨立參選人身分參加平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落選後返回自己的出生地花蓮縣玉里鎮織羅部落生活。

Edaw Tefi(爾嬈‧德菲兒),是項鍊海岸創意工坊的藝術家,幾年前她從都市返回家鄉,嘗試在自己家族的傳統領域上搭起一家咖啡館,希望能身體力行守護這片擁有美麗礫石、宛若項鍊般的深藍灣澳,避免她步上其他東海岸的命運──一個個大型的開發案和永無止盡的抗爭。

她對著Mayaw Biho的既是期許、也是失望,身為阿美族的她希望能找到一位在法律上的代議者。不只是眼前這片項鍊海灣,後方祭儀空間「月洞」的管理權,也是近年族人積極爭取的目標。

只是法律對族人而言都太過陌生,在爭取權益上之路上舉步維艱,即便像她一樣年輕、對《海岸管理法》有一定概念的人,仍坦言「還是要再多了解啊,但真的很希望他能選上。」像Edaw Tefi這樣的意見總能在部落裡聽到,無怪乎Mayaw Biho總說「謝票大會常變成道歉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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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aw Tefi(爾嬈‧德菲兒)和Mayaw Biho(馬躍‧比吼)見面第一句話,便是你沒選上好可惜。(圖/潘子祁攝)

講繪本、推葛鬱金,讓部落脫離政府補助

「回到部落後都在做些什麼?」是每個好不容易撞見Mayaw Biho的人的開場白,而他總是笑著說「是在做部落的事啊!」

像是每周三晚上在部落的老人關懷照顧據點會定時舉辦講繪本的課程,讓部落爸媽、阿公嬤學習如何說一個故事給孩子聽,讓孩子有陪伴感,「而且我也想要部落裡面有間講母語的學校可以選擇。」

他說,孩子都喜歡聽故事,但「怎麼說」的確是一門專業,還得學會不害臊,透過長年從事兒童文學翻譯、創作的好友幸佳慧的協助下,他還找到中華民國發展遲緩兒童早期療育協會的監事林乃馨擔任部落的專業講師。

林乃馨過去曾在織羅部落的春日國小附設幼兒園講解繪本,但隨著工作站的調動她便遷移到其他部落,期間她發現部落中較活潑好動的孩子,他們的創造力和運用肢體探索世界的能力比較強,更能感受繪本希望傳達的意境,甚至有自己的表達方式;長期接受繪本的陶冶,不只讓孩子有機會創造自己的詮釋,對文字、文靜的活動專注力也會比較長。

她說,當時一聽到要到織羅部落講習,便一口答應,她笑說「後來才知道原來Mayaw住在這,他沒當選好可惜。」

另外還有像葛鬱金的體驗活動,從規劃到寫新聞稿、邀請媒體參加,全部都是透過和部落族人共同討論,摸索出前進、運作的方向,畢竟這些事情對族人來說都十分陌生,「讓大家一起來,不靠政府補助,學會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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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年在部落裡面巡迴講會本的林乃馨,一聽到有機會回到織羅部落,便義不容辭地答應。(圖/Sawmah提供)

將議題帶回故鄉紮根,從敢說敢要開始

會選擇以自己家鄉當作起點,Mayaw Biho說畢竟太常在台北走跳,找不到空檔可以好好陪伴自己的故鄉。想做的事情還很多,像他也積極串聯港口、都蘭這些濱海部落,準備舉辦「轉型正義」的講座,好迎接準總統蔡英文準備以中華民國總統身分向原住民道歉的歷史時刻。

「怎麼讓族人知道道歉的意義,還有加拿大、澳洲、教宗都怎麼對原住民道歉的?」他坦言這些問題都太抽象、離部落生活太遙遠,但卻相當重要,必須在部落紮根、帶起討論。

以前不敢想像「沒補助」的產業活動、繪本學堂,現在已然有了雛形;以前不敢想像原住民立委,現在立法院裡至少有7名原住民籍立委;以前沒有討論過轉型正義,現在開始做才會有,「就像我邀請Edaw她們來,也希望她們把這樣的過往當作創作題材,更多原住民願意把問題講出來、要爭取自己的權益。」

一如他選舉時不斷呼籲、也向族人感召的,「要做自己的主人」,只是如今運動的場域不在都市,而是在他最熟悉卻也離開許久的故鄉。

坐在路邊吃飯、閒談,是部落裡常見的風景,選後回到部落的Mayaw Biho(馬躍比吼,右)一面維持演講工作,同時和部落夥伴合作,持續為部落未來努力。(圖/潘子祁攝)
坐在路邊吃飯、閒談,是部落裡常見的風景,選後回到部落的Mayaw Biho(馬躍比吼,右)一面維持演講工作,同時和部落夥伴合作,持續為部落未來努力。(圖/潘子祁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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