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文昌(全國家長會校園食安主委)

校園午餐開辦的初衷,是「幫助無法為孩子送餐的雙薪家庭,讓他們的孩子也可以吃到剛出爐的美味營養餐點。」可惜,經過數次縣市首長選舉的洗禮,幾經演變,竟然墮落到令大多數人都不滿意的地步:學生抱怨難吃、家長擔心食安、長官害怕漲價、校長憂懼出事、廠商唯恐賠錢。沒有人是贏家,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為何淪落至此?究其原因,肇始於縣市長競選支票「免費營養午餐」,盤據深谷於「家長避責、依賴政府」。 大家明明知道營養午餐早就已經「不營養」了!

改革卻只是一談再談,始終無法起而行的原因,筆者共整理出四項誤解:

誤解一:量大價格就很低?

因此一味追求共同採購,不准漲價。其實,午餐的數量若超過2000人份或3個校址,量再大就無法降低成本,原由如下:

1. 備餐量很大的困擾

午餐運送方式很特殊,為了趕在11:20~11:50之間送達,無法以經濟的環狀路線運輸,只能以效率差的輻射路線運送(從送餐直接抵達各個學校),故運輸成本不會降低。

而且,數量大則備餐時間長,細菌容易增生導致風險增加,譬如2015年9月,備餐超過7萬人份的甫洲米食被報導,為了讓飯炊煮完後能保鮮4小時以上,在白米飯中摻入防腐劑。(編註:甫洲米食後經高市衛生局檢驗,除合法可用的添加物外,並未驗出防腐劑)

2. 食材價差無法便宜超過20%

以前很多食材是化工產品,化學飲料、化學佐料,成本可能只有售價的10%。現在天然食材多了,公斤買/台斤賣,一般總毛利最多40%,同一產品打個8折就算便宜了。

食材品質可分為上、中、下 (收攤貨),冷藏、 進口、即(過)期品。以目前校園午餐每餐40元上下的價格,只能買到次級品。

這也難怪從前被抓到的專業過期食品供應商:2013年5月銘哲行、同年6月一佳信,還有頂新油品、病死豬禽業者,幾乎沒有一家放過營養午餐!

誤解二:有廚餘代表夠吃?

產生廚餘的原因如下: 菜苦澀、粗硬、香辛,不新鮮的怪味,冰冷、軟爛(量太大),學校過度要求備量。前幾項都可歸納為「不好吃」,最後一項代表浪費,不值得鼓勵!

誤解三:午餐業太好賺了!

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多校長收賄被抓? 其實2006年以後,物價上漲、招標價不准漲、食安要求越來越嚴……使得營養午餐業已經淪落為一個高風險、低收益的行業,營養午餐業者快速凋零!目前只剩當年的15%而已。

誤解四:營養午餐是政府德政?

「好吃、安全、營養」是評鑑餐飲品質優劣的三個項目,目前的校園午餐大多只能做到安全,沒有兼顧好吃與營養。因為,安全出事了官員要下台;不好吃,就提供油炸、深加工品,或者買麵包來吃;因此也不講究營養了!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免費」的事早晚要付出代價,而我們的孩子正在為我們的漠視付出代價!應讓校園午餐價格回歸市場機制,隨著物價、工資調漲價格,不該再政治正確過度干預。

我認為,應該讓營養午餐成為拉動食安的火車頭,用保證價格採購4章1Q食材,讓農民願意留在農村,才是保障食安的最佳方案。農民既已獲得保障利潤,理當分擔食安責任!唯有讓農民直接擔負藥殘責任,食安才能獲得全程的關注。

筆者收集數據經過詳細計算,若校園午餐每餐只有32元(雲林地區甚至有更低的)來看,假設從本來完全沒有使用四章一Q,到全面使用,營養午餐需要提高14元:

每餐大約小學46元、國高中56元/餐/公有公營(水果、牛奶另計,四菜一湯)
14元X185天=2590元/人/年

也就是說,每個孩子每年只要增加不到2600元,就可以全面享用安全食材。目前有些縣市已經提供部分安全食材,故而實際上可能無需提高到14元之多。

就政策上而言,落實營養午餐採用4章1Q食材,實為成本效益比(CP值)最高的投資之一。提供的資金槓桿,可同時啟動改善營養午餐品質,又可挽救農村經濟危機,提昇糧食自給率,並拯救台灣生態環境。

家長不妨想一想,孩子需什麼等級的午餐?是貧民午餐、便利店便當、鬍鬚張、台鐵便當、大飯店?目前由政府主辦校園午餐,承辦人員通常會讓最低價得標,以免日後發生法律問題。於是,總是貧民級午餐得標!

但是像鬍鬚張那樣的知名便當店都漲價了,當記者問:「現在原物料跌、瓦斯跌,你們為什麼不降價!?」 便當店老闆老闆回答 : 「以前的食材可以用便宜貨,現在都用天然的好食材,成本大幅提升, 所以必須漲價!」

自己的孩子,自己養!

不合理的低價買不到合格的品質,營養午餐品質不如理想最大的原因顯然就是「價格太低」。

千萬別再投票給主張「免費營養午餐」或「營養午餐不准漲」的候選人,當父母放掉「養」孩子的責任時,便同時放棄了維護孩子健康的權利。「讓孩子快樂地吃午餐、健康地成長」是父母甜蜜的負擔,絕不可再任由政客操弄!

午餐本非學校業務,亦非教師專長,過度要求校方承擔食安責任,已經造成許多問題!家長會應積極介入,擔負起身為家長的天職,該漲價就漲價,維護孩子們「好吃、安全、營養」的基本人權。

延伸閱讀:

營養午餐革命 帶動食安與農村生計 業者:希望家長支持

營養午餐預算不增加 食材真的能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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