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東海岸首次紀錄到「珊瑚產卵」的科學資料!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研究員陳昭倫和郭兆揚團隊,近日在台東三仙台基翬海岸,深入海底探索兩小時紀錄珊瑚產卵。「你可以看到像雪花片片一樣,有紅色、紫色、寶藍色。」陳昭倫如此描述珊瑚產卵的壯觀景象。

澳洲著名大堡礁面臨白化危機,台灣珊瑚礁群卻依然能生生不息,台灣應該更重視這珍貴生態資源。面臨當地「寶盛水族生態遊樂區」開發案威脅珊瑚礁生態,陳昭倫強調,珊瑚礁生態是地方珍貴資源,離海五公頃之內不該有任何建築工程。生態旅遊是當地的潛力產業,唯有如此才能讓珊瑚礁與地方產業共榮共存。

正在釋出精卵束的片腦紋珊瑚2(郭兆揚攝)

台灣海域珊瑚礁同步產卵 潮汐、月光、水溫是關鍵

東海岸具有豐富珊瑚礁群,但台灣海洋能量卻未關注東部地區。陳昭倫指出,珊瑚礁研究集中於南部墾丁、外島澎湖群島,掌握當地珊瑚礁狀態、產卵期等,「卻沒有資源投入東部珊瑚礁研究。」因為缺乏長期調查研究,這次能幸運拍攝到東海岸的珊瑚礁產卵,「其實產卵期是用猜的。」

根據過去珊瑚礁研究,每年農曆3月23日媽祖聖誕前後,是台灣周邊海域珊瑚進行「集體產卵」的季節。陳昭倫推測,東海岸與墾丁珊瑚礁區域相距不遠、環境相似,產卵期應該接近,因此利用海委會海洋保育屬的經費實際下海確認結果與推測一致。

台灣周邊海域三百多種珊瑚礁會在農曆3月23日同步產卵,甚至集中在晚上七點半過後的一至兩個鐘頭。陳昭倫解釋,過去研究推測光線、潮汐、月光、水溫都是影響因子,像是現在接近夏天,海水溫度急遽上升,珊瑚礁受到刺激而開始產卵。從過去演化歷史來推測,珊瑚礁晚上產卵更能避免被其他生物當作食物,受精成功率較高。

正在釋出精卵束的片腦紋珊瑚(郭兆揚)

珊瑚產卵景象如雪花紛飛 紅色、紫色、寶藍色繽紛齊放

研究團隊本月25日進駐台東縣成功鎮,進行基翬海岸珊瑚礁群聚長期生態研究。陳昭倫、郭兆揚則在24日夜間開始水下潛水觀察紀錄,長達兩小時的海底探索,發現桌型軸孔、變異軸孔、變形表孔珊瑚、叢狀棘杯珊瑚、粗糙片棘珊瑚、實心角菊珊瑚,已陸續釋放精卵束。26日再度下水觀察,發現更多種類、大規模的珊瑚礁正集體產卵,釋放精卵束。

小知識:珊瑚屬於刺絲胞動物,淺水域大部份珊瑚屬於「雌雄同體」,也就是同一隻珊瑚蟲體內,同時發育精子和卵。準備生殖之前,珊瑚蟲會在體腔內「搓湯圓」,把數顆卵和兩條精子束,包成一顆圓球狀,將這些生殖細胞排放到水體中。

因為卵含有大量油脂,具有浮力,可以快速將精卵束帶到水表層,再藉由水的波動炸開,來自不同珊瑚群體的精卵,可以受精再發育成胚胎後,長成小珊瑚。而少部分的珊瑚,如管孔珊瑚、微孔珊瑚,是「雌雄異體」,有的群體只會排精、有的只會排卵。

「精卵束排放至水中,你可以看到像雪花片片一樣,有紅色、紫色、寶藍色。」陳昭倫如此描述珊瑚礁產卵的壯觀景象。而雌雄異體的柔軟管孔珊瑚則會大量排精,呈現一片霧狀覆蓋在珊瑚群體上,「我們就這麼剛好拍到大量排精覆蓋的畫面。」

大量釋放精卵束的粗糙片棘珊瑚(陳昭倫攝)

大堡礁珊瑚礁白化「無子化」 台灣珊瑚仍生生不息

曾參與2016年澳洲大白化調查的郭兆揚指出,大堡礁遭遇2016與2017連續兩年的大白化衝擊後,不僅造成珊瑚成體大量死亡,同時也使得珊瑚產精卵的生殖力和後續珊瑚存活率下降,使得珊瑚礁無法復甦。

台灣珊瑚能夠持續產卵、繁衍,代表珊瑚狀況非常健康,陳昭倫強調,應該要盡力保護珊瑚礁海域,「把它住的地方弄乾淨。」台灣珊瑚礁不只具有生殖能力更是台灣特有種。「台灣珊瑚礁可以持續生小孩、補充人口,不會有少子化情形,反觀大堡礁是『無子化』,根本不會生小孩。」

珊瑚礁為地方重要生態 生態旅遊與地方可以共榮並存

基翬海岸珊瑚礁生態豐富,月前「寶盛水族生態遊樂區」卻在未進行任何珊瑚礁監測下,展開施工,嚴重威脅珊瑚礁生態。陳昭倫直批,「寶盛開發案每十年就會亂一次!」只要開發許可証即將過期就會重啟工程,影響當地生態。他強調,離海五公頃以內都不該建設任何工程,真的要開發也必須退到內陸。

保護基翬海岸珊瑚礁生態,並非意味完全禁止進入、開發。陳昭倫認為,生態旅遊在當地是非常具有潛力的產業,像是規劃夜間潛水觀察珊瑚產卵、近距離觀察海洋生態等。「我三十年前就在研究當地珊瑚礁海域,這是東部重要生態,也能夠幫助地方開發產業資源,讓年輕人有機會回家。」

不過,當過多人湧入觀察珊瑚礁產卵,是否恐干擾生態?陳昭倫解釋,夜間潛水具高難度,必須通過高階訓練才能下水,不然也會造成自身安全危險。「透過篩選管制,並不會有一窩蜂下水,影響生態的狀況。」

含苞待放精卵束的紋柱珊瑚(郭兆揚攝)

結合海洋跟森林文化特色 地方才有機會

「夜間潛水觀察珊瑚礁產卵只是產業的一環。」陳昭倫接著說,基翬海岸是安全水域,適合規劃獨木舟、衝浪等水上活動,甚至距離成功港近,可以規劃乘船到外海潛水。「要有階段性的計畫生態旅遊,不能讓人一窩蜂衝進來。」

除了海洋寶貴的珊瑚礁,東部更具有得天獨厚的山林資源。陳昭倫指出,生態旅遊可以從海洋到陸地,結合當地原住民產業、文化。像是水上活動結束後,可以規劃山上貓頭鷹、飛鼠生物觀察、喝小米酒,體驗部落文化等。現在大型開發案、豪華飯店滿地都是,但沒有深度體驗行程,已經很難再吸引人。「結合當地自然文化特色,地方才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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