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武漢肺炎)影響台灣農產品銷中,各方都在尋找替代市場,其中香港呼聲最高。日前正值採收期的將軍鄉紅蘿蔔,銷往香港訂單兩週已經累計400公噸,以香港來降低對中國市場的依賴是否可行?

《上下游》盤點各大農漁畜產出口,餐廳用食材受疫情影響大減(如石斑魚),但民生家用午仔魚需求不變,蔬菜必需品增加,水果則略受影響,奢侈品如茶葉也受到影響。冷凍肉品目前維持平盤,但台灣肉品去年口蹄疫宣告拔針後,香港、新加坡都對台灣肉品有高度興趣,廠商也將針對香港市場開發新產品。

農委會國際處認為,香港糧食仰賴進口,台灣出口到香港的優勢,有運輸時間短、關稅低,且後續可以轉口到中國,目前因疫情暫時需求增加,將持續努力讓疫情後仍保有市場。農產專家焦鈞表示,應請駐外單位、貿易協會等機關到各地(不侷限於香港)去了解當地市場消費真實需求,無論外銷還是內需,都必須以消費者需求為出發。

香港對台灣部分蔬菜需求增加,圖片為示意照。photo credit: ¡kuba! Local market via photopin (license)

上館子的人變少,在家煮的港人增加,民生必需品需求量增加

焦鈞認為,本次疫情影響了中國的出口,不只是農產品,所有產品都受到影響,因此出現轉單效應,而現階段銷往香港的農產品數量的波動,則源自末端的消費者的需求。

「香港上館子的人少了,在家煮飯的人多了,通路需求增加。」焦鈞轉述香港狀況,並表示香港部分通路近期從台灣進口了較多可耐儲放的當季蔬菜,例如美生菜、西洋芹,但消費模式會隨著疫情而轉變,按照過往SARS經驗,進入社區感染階段後,人們出門的機率會更低,但現在宅配已經普及,若出現社區感染,情況應會不同。

從數據來看,香港對部分台灣耐儲放蔬菜進口增加,但水果的進口量普遍較前一年同時期減少,「和蔬菜相比,水果並非民生必需品。」焦鈞認為,需求減少的關鍵在於「營業用食材」,因為到餐廳的人變少,餐廳對石斑魚、水果的採購量也變少,但相對的民眾到超市採購,主要買蔬菜,買水果的少,因此整體需求量下降。

蔬果輸出公會:疫情期間香港對台蔬果需求量可能成長,但長期來看有限

香港市場能否有效紓解台灣蔬果對中國市場的依賴?台灣蔬果輸出業同業公會理事長吳清綠認為,香港市場是外銷市場選擇之一,但即便目前特定的蔬果輸出量增加,短時間內要取代中國市場有一定難度。

「蔬菜水果會一直長,香港人太少了,吃不了那麼多。」吳清綠表示,香港人口數僅有七百多萬人,和中國人口數差異甚大,蔬果類農產品和肉品不同,會持續生長及採收,而儲藏及展售時間有限,若人口量體不夠大,出口量很難再成長。

除了人口數不夠多,吳清綠表示,還必須考量到消費力及競爭兩大因素,「新加坡人口比香港更少,但消費力高,而人口及消費力更高的日本就更不用說了。」他表示,台灣蔬果相較於其他國家,價格較高,以香蕉及鳳梨為例,最常遇到東南亞國家競爭,如菲律賓、泰國等,而台灣蔬果的價格較高,相較於新加坡、日本,香港對價格的接受度有限。

「不只東南亞,中國也種得出同品項的作物。」吳清綠表示,在香港競爭還會遇到中國農產品,中國部份地區種植條件和台灣相近,也能種出同樣品項的農產品,例如廣西茂谷柑,目前疫情期間香港對台灣的蔬果量也許會成長,但長期來看,香港很難取代中國、新加坡等市場的地位。

冷凍水產公會:餐廳用的石斑魚大減,家用午仔魚需求不變

台灣水產輸出兩大主力石斑魚及午仔魚,便是餐廳營業食材與民生必需品的對照。台灣區冷凍水產同業公會理事長蔡俊雄說明,台灣水產的輸出主要是石斑魚及午仔魚,但兩者狀況差異很大,石斑魚是活魚運輸,且消費客群主要為餐廳,目前受到疫情影響,餐飲業績慘淡,也因此出口量下降。

「午仔魚通常是買回家料理,大家不出門還是要吃啊!」蔡俊雄說明,相較於石斑魚,午仔魚為冰鮮輸出,且中國及香港多把午仔魚買回家料理,即便疫情影響人們的出門及聚會意願,但人們的食用需求不變,因此午仔魚的出口量並未大受影響。

「比較麻煩的是船開的時間跟之前不一樣。」蔡俊雄表示,目前疫情影響了船期,航班變得不穩定,而對中國周邊的韓國水產出口量也萎縮了一至兩成,歐洲的訂單則維持正常量。

以本次疫情來看,蔡俊雄認為,台灣部分水產對香港的外銷量有望增加,「家庭用的魚,像午仔魚就沒問題。」他表示,自己香港的客戶主要為通路超市,目前銷售量並未因疫情而受影響,家庭自用仍有需求。

香港對台灣午仔魚需求未受減少,圖片為示意照。photo credit: ¡kuba! Fishy business… via photopin (license)

冷凍肉品公會:港人喜歡台灣肉品,疫情趨緩後加速研發新商品

屬於民生必需品的肉類,情況又是如何呢?台灣冷凍肉品工業同業公會總幹事高銘穗表示,目前口蹄疫尚未解禁,台灣僅能輸出熟食加工品做出口,主要輸往香港,年節前是買氣正旺的時刻,去年二月才過年,而今年過年時間較早,銷售時間短,恰逢肺炎來襲,香港的一月出口量略減。

高銘穗說明,沒有輸往其他國家的原因則和檢疫標準有關,此外也和產品屬性有關。「香港人和我們飲食習慣相近。」高銘穗分析,香港和台灣無論是地理環境還是人的飲食狀況,都十分相近,且香港境內腹地有限,並無養豬場也無加工廠,也因此台灣的香腸、肉乾等肉品在香港都相當受歡迎。

「香港人很喜歡台灣肉品,我們打算趁這次疫情期間好好研發新產品。」高銘穗表示,去年香港肉商公會來台已有提出需求,目前因為疫情,雙方無法來往,電話洽談進度有限,但已開始盤點國內業者的產品,並和同業密集討論後續研發新方向。

台灣肉品價格高,但口蹄疫拔針為產業優勢

「香港人還是比較希望便宜一點。」高銘穗說明,香港人的消費力比台灣人高,但進口肉品多,香港人的選項多,台灣的肉品價格和各國比還是較高,他以黑橋牌肉乾為例,深受香港人喜愛,但銷售量卻不高,因此後續會以香港人消費力及口味設計新商品。

「不只香港,新加坡跟日本其實都有在詢問。」高銘穗表示,去年口蹄疫宣告拔針後,為台灣的畜牧業帶來一波新氣象,其他國家如新加坡、日本,也看到台灣防堵非洲豬瘟有成,政府及民間業者去年都已來訊洽詢,台灣同業都在等今年五月OIE正式公涵,屆時台灣正式解除口蹄疫,對肉品的出口是一劑強心針。

台灣2019年宣告口蹄疫拔針。為肉品外銷打下一劑強心針(攝影/林怡均)

茶商公會:香港市場還不穩定,茶的銷量目前不及內需市場

而屬於奢侈品的茶葉,外銷主力也是中國,香港是否有可能成為替代市場?對此台灣省茶商業同業公會聯合會范理事長認為,時機還沒到,「香港的市場還不穩定,銷量也還比不上台灣。」她分析,中國、香港及台灣都有飲茶需求,對於台灣茶葉使用量排序為:中國、內需、香港,但香港的銷售量比不上內需量,而且目前疫情使香港來台觀光客人數減少,需求量難以增加。

「所有地區的出口都有掉,內銷也是。」范理事長表示,茶葉屬於奢侈品,而非民生必需品,肺炎疫情影響茶葉的出口,中國出口量掉最多,日本略減,目前香港的出口量持平,而內需也因餐飲業績下滑而稍稍萎縮。

「不能只靠中國,但現在很多地方也不能去。」范理事長說明,台灣茶葉的外銷過去一大部分銷往中國,而這次疫情傳開後,各國也開始受到影響,原先預計要去拓展東南亞市場,大型展場活動也因疫情而停擺。

農委會國際處:香港近且關稅低,且有農產品的需求

農委會國際處副處長林志鴻表示,香港和新加坡同樣是糧食仰賴進口的消費型城市,農產品出口到香港的優勢在於運輸成本低且時間短,此外香港是自由貿易區,關稅較低,「和菲律賓、泰國比,我們比較貴是事實,但相對品質也比較好。」

「香港商會去年來台有洽詢各項產品。」林志鴻表示,香港人數雖然只有七百多萬,但卻是農漁畜牧產品中出口地區中排行前五名,且和台灣消費、飲食習慣相近,事實上,在疫情爆發之前,香港貿易商去年來台不斷反映香港有農產品需求。

林志鴻說明,目前香港店面通路中,例如:永安百貨,一直有穩定販售台灣的蔬果,畜產及漁產品較少,本次疫情延燒後,也陸續盤點其他國外市場,香港的人口及消費量體,雖不能和中國比擬,但近年來陸續成長,香港也會是未來外銷目標之一。

焦鈞:為外銷而外銷,難有下一次訂單

短期內銷往香港的部分農漁畜產品增加,但是否能成為台灣農產品擺脫依賴中國市場現況處方箋?「現階段其實還不到真正的消費低迷,恐慌性心理佔了大半因素。」焦鈞認為,本次疫情影響農產品的外銷,眼前要做的應是請駐外單位、貿易協會等機關到各地(不侷限於香港)去了解當地市場消費真實需求在哪,才能改善現況。

「為外銷而外銷,一定會出問題。」焦鈞說明,以消化大量農產品的角度出發,也許會出現「一次性訂單」,但若沒有考量到消費者條件,商家下訂而產品滯銷,也難再有下單意願。

國外市場的開拓需要佈局,焦鈞認為,現階段要消化台灣銷中受阻的農產品,不見得只能依靠外銷,「國內市場能否胃納?是否有更有效的促銷手段?」他舉例,增加學校水果使用量或是轉向加工來減少市場供給,但無論外銷還是內需,都必須以消費者需求為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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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農業政治貿易戰 05》非關政治:香港是個甚麼樣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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