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風機抗爭02》美國官員建議台灣:政府有責把海洋環境搞清楚,提出區位規劃

(續前文)美國第一批開發離岸風電的「經典失敗案例」──「鱈魚角離岸風電計畫」(Cape Wind),歷經16年爭議,開發商慘賠撤案。然而,這不代表麻州從此告別風電,官方在Cape Wind 的案例中深切體會,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風電爭議,必須要有海域空間管理的策略,才能涵蓋風場開發問題。(鱈魚角案例背景請閱讀這裡)

在廠商先行撤案、官方回歸海洋規劃後,麻州的風電也重新出發。深入研究此案的中山大學海洋環境及工程學系副教授陸曉筠,於2017訪鱈魚角時,麻州海洋管理辦公室(CZM)已重新劃設區塊,並有風電開發商取得第一張許可證。

CZM辦公室主任Bruce Carlisle 告訴陸曉筠,他們在海洋管理計畫當中劃設出幾個可行的區塊,對開發商而言,這些重新規劃的潛力區塊可能只有七、八成的效益,卻是整體社會成本較小的區位。Carlisle直言,他們追求公民參與、公開透明的過程,「2015年海域空間管理規劃,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至少弭平了16年的衝突爭端,找到一個比較務實的解決方案。」

經過海洋規劃之後,重新盤點的風電開發區遠離陸地,與失敗的Cape Wind風場明顯成為對比。(圖文出處:官方公開資料;提供/陸曉筠)

給台灣的建議:政府有責把海洋環境搞清楚,提出區位規劃

聽聞台灣正要開始全面性推動風力發電,Bruce Carlisle建言,「台灣應該先把海洋環境搞清楚,而不是把議題丟給廠商,要廠商自己去解決,否則對廠商也是很不公平。」

由於政府依法被賦予權力並且受民意監督,Carlisle認為,「政府有責任要扮演這個角色,不只把遊戲規則談清楚,連區位規劃都要提出來。」所以陸曉筠補充,「由政府提出來的區位規劃才具公平性,由漁會或開發業者提出,都不會是最好的方案。」

陸曉筠補充,依照鱈魚角的案例,Cape Wind選擇的開發地點並不違法,卻因為缺乏整體規畫思考,導致利害關係人爭議不斷。台灣第三階段風電開發若由廠商自行選址,不違法不代表沒有抗爭。

她反問,由開發商獨自面對開發成敗,投入16年換回一場慘敗,對廠商而言投資成空、對官員而言政策延宕、地方淪入衝突抗爭,三輸的結果難道還要在台灣重演?

媒體短評開發商在錯誤時間、錯誤地點,最終導致上億資金盡付東流。(陸曉筠簡報提供,記者截圖)

沒規劃的風電屢爆衝突,政府滅火治標不治本

Bruce Carlisle 口中的海域空間規劃,陸曉筠十分贊同。她說,正如商業區不該出現大型工廠,農地也不該出現工廠,空間規劃的基本理念,正是要避免區位衝突或者破壞環境敏感地。既然陸地開發需要上位規劃,何以海洋不需要呢?

陸曉筠指出,當前面有一家、兩家離岸風電商開始碰壁,例如雲林沿海漁民抗爭及北方三島引發漁會反彈,有人付出代價,我們還不做海洋空間規劃,等於任憑不同價值持續衝突。

政府的環評審查只有YES or NO的結果,但是空間裡有不同的使用者衝突,這些衝突什麼時候爆出來,沒有人可以保證。陸曉筠表示,政府官員一次又一次不斷滅火,每一次都是治標不治本。

「綜觀而言,美國或台灣的風電開發,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問題。」陸曉筠持平表示,業者沒有規劃設計不良,社區追求環保或景觀立場也沒有錯,漁民捍衛生存權也屬應然,綠能明明是好事,卻惹得一身腥臊,純粹就是欠缺一個成熟的「海洋規劃」程序。

海洋規劃是選址作業的根本,切勿弄得三輸一場空

最後,陸曉筠指出,台灣離岸風電開發已不可能全面圍堵,也許事緩則圓,退一步就可以往前走三步。「像Cape Wind這樣往前衝,衝了16年,以為砸錢耗下去就可以過關,最後被迫退回原地,重新選址。搞不好當初退一步,就可以把打結的地方解開,再往前走。」她說。

現在,台灣離岸風電第三階段即將開放,由廠商自行選址,陸曉筠認為,「或許大家認為頭過身就過,但是鱈魚角案例告訴我們,海洋規劃是選址作業根本。如果政府跟企業不願做好這一步,美夢可能成空,鱈魚角計畫中政府、業者、民眾三方皆輸的苦果,台灣也將自己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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