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委會3月1日針對休市發佈新聞稿表示,日前臺北果菜批發市場休市三天,開市後首日到貨量即超過3千公噸,到貨量過多導致拍賣價格大跌,嚴重影響農民收益;接下來的元宵節,臺北果菜批發市場表定在3月5日到7日又要連休3天,為了避免日前爆量價跌情形再度上演,使產地農民受到二度傷害,行政院農委會今(1)日特別邀集臺北市政府市場管理處、臺北農產運銷公司及農糧署等代表會商,農委會對於臺北果菜批發市場在12天短期內就有2次連休3天表示無法接受,全文附於文末)

針對台北果菜拍賣市場休市引發的爭議,至今越演越烈,不少地區農會罵翻天,表示爆量價跌不只是美濃農會所提的連續採收型作物而已。

以宜蘭白蒜為例,去年在2月27日的拍賣均價是一公斤64元,可是到了今年同日卻是一公斤21元,農會人員面對農民有苦說不出,大罵「差了三倍多,農民到農會來問,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跟農民報菜價。」也有農會私下提到,「美濃他們只是價格不好而已,我們農會當天出的貨報廢一堆,已經有農民在嗆我們要找記者到農會採訪!」

農委會:對北市府兩次接連休市不能接受

為了盡速弭平爭議,農委會特別在3月1日開會研商,並發出新聞稿表達立場:「對於台北果菜批發市場在12天短期內就有兩次連休3天,表示無法接受」。面對記者進一步求證,副主委陳吉仲也堅定表示:「農委會是對台北市政府市場管理處所做的12天內有兩次休市3天無法接受,不是針對北農。」

曾擔任台北農產運銷公司(以下簡稱「北農」)董事的美濃區農會總幹事鍾清輝表示,「休市就是市場關門,大家完全沒有機會買賣農產品,因此休市的安排必須特別謹慎。」他一再強調,「一旦休市,而且是連續休市三天,那最慘的當然就是每天看著作物長大但不能出貨的農民。除了擔心生氣之外,農民什麼也做不了!」

北農小辭典:台北農產運銷公司(以下稱北農)轄下有「第一批發市場」與「第二批發市場」,統稱為「台北果菜拍賣市場」,是全台灣最大的拍賣市場,每日供應蔬果給大台北及周邊縣市七百萬以上的人口。北農總資本額2億元,是一擁有董事會可獨立運作的民營型態公用事業,民股(產地和銷售業者)占54.48%,官股以北市府、農委會各半,兩方各持有22.76%加起來是45.52%。

由於農委會與北市府的官股比例相同,過往慣例為北農董事長多由市府派任、總經理由農委會派任。再加上北農是台灣蔬果吞吐量最大的集散地,影響民生生活甚鉅,因此北農公司的運作總是充滿濃濃政治味。

拍賣市場決定農產收入,是農民殷切期盼,圖中非事件當事農民(攝影/李慧宜)

「茄子2元,青蔥10元傻眼」農民抱怨 各農會壓力大

台北果菜拍賣市場在2月27日發生量爆價跌事件後,除了農民抱怨連連,各地農會也是罵到沒力。在全台農會的通訊軟體群組上,農會人員紛紛大吐苦水,有人提到「茄子賣2元,傻眼。」,有人留言「青蔥10元,無言。」,也有人說「我們高麗菜只賣2.5元。」

不少農民習慣到所屬農會詢問當天拍賣行情,價高的時候隨即喜出望外,價低時情緒低落。2月27日這一天,是農民與農會最難過的日子。某農會人員表示,「以宜蘭白蒜為例,去年今天均價64元,今天只剩21…..差三倍多…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跟農民報菜價…..」

另外有農會提到,「美濃只是價格不好而已,我們農會當天出的貨報廢一堆,已經有農民在嗆我們要找記者到農會採訪!」

台北果菜拍賣市場的休市風暴,已經逐漸蔓延,也對各地農會形成莫大壓力。

休市造成爆量起伏(本圖非當事圖片,攝影/李慧宜)

還原休市決策過程 北市府召開會議 十七單位採多數共識決

台北果菜拍賣市場近一個月的休市,分別是在大年初一2月16日起休市五天,2月24日起休市三天,3月5日起休市三天,這一連串的休市日程,造成休市後的第一個拍賣日量爆價跌,甚至在2月27日當天蔬果進場件數超過十五萬件,創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四十多年來的最高紀錄。這其中的責任歸屬,必須先回到去年(2017年)7月 6日這一天的會議。

台北市產業發展局市場處批發市場科科長高振翔表示,每年休市日程都是前一年年中召開會議討論,參與單位包含台北農產公司、台北漁產公司、台北畜產公司、四大農民團體(青果社、中華民國農會、台灣農業合作社聯合社、中華民國果菜合作聯合社),還有台北市蔬菜、青果、魚類三公會,以及台北農產運銷發展協會、台北市家禽批發市場業者代表會、台北市家畜肉類同業公會、台北市公有零售市場攤商權益促進會、中華民國青果公會全國聯合會、臺北市農產承銷商協會,以及台北市政府市場處等十七個相關單位共同討論,以多數共識決的方式來決定。

北農:因共識決休市才有爭議,北市府:如果吳總覺得重要,應親自出席

代表北農出席會議的業務部經理吳天明說,「我們去年五月份有提出書面意見,表示不宜連續休市三日,也在7月6日當天的會場上,跟四大農民團體共同表達反對立場,可是只有我們五個單位反對,其餘不是贊成就是沒有意見,那共識決的結果當然就是現在引發爭議的休市日程。」

對此,高振翔進一步說明,強調台北市政府是主持會議的單位,只能根據現場各方意見進行整合,不會表示贊成或反對。他強調,「如果吳總(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吳音寧)覺得休市很重要,應該要親自出席,若不同意當天會議結論,可以帶回董事會討論,這不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問題。」高振翔也說,「其實原本端午節後也是有排連休市三天,但大家也是有考量到天氣熱蔬果會爆量,所以就沒有排休市三天。」

元宵節後連休市三天 面對下一場硬仗 中央、北市、北農繃緊神經

這一次的休市爭議還沒有完全平息,三天後也就是元宵節之後,又還有連著三天的休市,要如何面對可能再度發生的爆量事件?農委會昨天(1日)特別邀請台北市政府市場處、台北農產公司與農糧署共同會商。農委會在會後不僅發出新聞稿表明「對於台北果菜批發市場在12天短期內就有兩次連休3天表示無法接受」,副主委陳吉仲也曾考慮是否將元宵節後的休市方案從3天改為2天。

北市府高振翔科長對此表示,「要調整休市不容易,此事茲事體大,會同時影響生產端、消費端和銷售端,建議還是回到現有的因應措施來處理可能出現的問題。」

而農糧署同時提醒產地農民,分散市場供應,像是最大產地市場雲林西螺、彰化溪湖市場,都只有一天休市,農民不要都把貨送進台北果菜拍賣市場。此外農糧署也會特別商請二崙農會跟新港農會這兩個主要短期葉菜類的供應團體,避免集中供應台北市場。在儲存部分,會整合真空預冷倉庫設備以調節蔬菜供應。農糧署副署長蘇茂祥說,「如果真空預冷起來,可以供應一個禮拜沒問題。」

農會:明知休市三天、天氣變熱,為何北農沒有緊急應變能力?

的確,副署長蘇茂祥提及的雲林西螺和彰化溪湖兩大果菜批發市場,在元宵節後只有休市一天。一位美濃農民得知後滿臉問號,「那北農負責吞吐全台最大蔬果量、供應人口最多的台北市,為什麼連休三天?」而農會人員也疑惑,「大家都知道天氣熱貨量大,也早就知道休市三天,可是為什麼北農沒有緊急處理的能力?」

無論如何,針對即將到來的元宵節後休市三天的考驗,昨天(1日)下午,北農和台北市產發局同時對外公告四大因應措施,「一、比照春節前加強作業模式,現場工作人員全部停休,務必將農產品完全銷售。二、加強鼓勵大消費戶(大量批貨之承銷人),進場增加採購量。三、籲請供應單位分散市場供貨,並請農友機動調整採收、出貨。四、調整卸貨場地並擬妥交通疏散方案,加速貨源集散速度。」

面對下一場硬仗,中央農委會、台北市政府、北農莫不繃緊神經嚴陣以待。

各地承銷人(圖中非新聞當事人,攝影/李慧宜)

市場基層人員委屈大 

北農業務部經理吳天明,在北農服務29年,面對這次爭議有話要說。他強調,「不是所有事情都由北農決定,北農還要配合政府。菜價一高的時候,各界怪北農,菜價一跌,大家又罵北農。身為產地和消費地的介面很不容易,所有員工都盡力了。」

平日拍賣市場內的工作人員,表定上班時間是凌晨2點到早上9點,可是2月27日這一天,所有人都自動提早上班。市場主任王鴻雄說,「凌晨12點半,拍賣組的人幾乎到齊,所有人忙到中午後才離開。」

王鴻雄表示,拍賣員平日要賣農民的貨,都會不定期下鄉跟農民建立關係交換意見,雙方交情都不錯,也因為如此,「大家看著爆量的貨,想到農民的辛苦,都咬牙堅持賣完。唉!我們的拍賣員,從凌晨3點站到11點半才走下拍賣台,那種心情很難形容!」

拍賣員承擔辛苦工作(圖中非新聞當事人,攝影/李慧宜)

農民無奈、市場人員委屈,休市決策的過程如何調整?

面對這一切,包含農民的辛酸無奈、市場基層員工的委屈,到底有沒有辦法避免?多數共識決的休市決策過程可以調整嗎?北農當天有沒有做好緊急應變措施?

北市高振翔科長表示,北農應該發揮快速集散的功能,並適時提供最新資訊給中央農委會,讓相關單位共同推動早期的產季調配與當天貨量疏散的工作。對此,北農吳天明經理回應,「拍賣組的員工和幹部,有一百二十多人在現場拼命拍賣,也拼命催承銷人進場,根本沒人敢離開工作岡位。」

而針對休市方案多數共識決的方式,高振翔認為消費者到市場買東西,通常會一次買足雞鴨魚肉和各式蔬果,如果青果漁畜的休市沒有統一,會影響末端市場買氣。他表示,「整體效益會有差,盡量統一休市會是比較妥善的作法。」但是北農吳天明經理強烈表示,如果未來依然是統一休市的決策過程,只要遇到兩天以上的休市議題,北農一定會堅持反對,「我們要避免再次出現這樣的衝擊,一次就夠了!」

鍾清輝:把果菜市場的門打開,市場自然平衡

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強調,農糧作物的特性跟漁產、畜產很不同,「我在昨天(1日)北市府、農糧署和北農的緊急會議上有強烈表示,未來絕對不行再連續休市三天或三天以上,這對農民影響太大。」另外,由於今年中秋節也連休9月24日到9月26日三天,陳吉仲表示,他已經特別在會議上裁示,要提早調整中秋節休市的天數,並請與會單位帶回研商。

美濃農會總幹事鍾清輝強調,北市府市場處必須兼顧消費者與產地,不能說多數共識決就是對的,要站在「公眾的最大利益」來考量。他認為除了春節之外,休市盡量不要超過兩天,因為一旦休市三天或三天以上,消費者買到的蔬果新鮮度絕對不是很好,而生產者又會面臨有貨不能出的困境。他進一步解釋,「休市就是市場關門,門一關,大家都沒機會。想想,如果拍賣市場照開,農民可以自行決定要不要出貨、承銷人也可以決定要不要進場,可是一旦休市,大家都沒有選擇權。」

鍾清輝一再說,「把果菜市場的門打開,貨量與價格自然會回到供需市場的機制找到平衡點。」

附錄:農委會3月1日發佈新聞稿「避免批發市場連休致價跌傷農重演,農委會要求盡一切努力維護產地農民權益」全文

日前臺北果菜批發市場休市三天,開市後首日到貨量即超過3千公噸,到貨量過多導致拍賣價格大跌,嚴重影響農民收益;接下來的元宵節,臺北果菜批發市場表定在3月5日到7日又要連休3天,為了避免日前爆量價跌情形再度上演,使產地農民受到二度傷害,行政院農委會今(1)日特別邀集臺北市政府市場管理處、臺北農產運銷公司及農糧署等代表會商,農委會對於臺北果菜批發市場在12天短期內就有2次連休3天表示無法接受,

陳吉仲副主委關心產地農民權益,在會中建議連休3天是否可改為休2天,後因與會相關單位均表示時間緊迫,在聯繫與安排上有困難。基於照顧產地農民生計,陳副主委當場要求臺北農產運銷公司盡一切努力,用具體的措施來疏處,他也指示農糧署要積極協助,確保在下週連續休市3天結束後,不會發生像上週那樣的情事,務必使農產品價格平穩,維護農民權益。

為避免日前爆量價跌傷農情形重演,農糧署表示,後續將協助臺北農產運銷公司,比照春節前加強作業模式,採取下列措施因應:

一、 透過各項廣宣,通知農民、產銷團體、批發市場,元宵節後連休三日,呼籲及早因應。

二、 分散短期葉菜類供應:年後短期葉菜類產量增加,農糧署將請二崙、新港農會等短期葉菜類供應單位,分散供應市場,避免集中供應臺北果菜批發市場,穩定蔬菜價格。並利用該署輔導真空預冷及冷藏庫等相關設備進行貯藏,另同時洽請產地農民團體協助提供冷藏庫供農民貯藏,調節蔬菜供應。

三、 瓜菜類直銷供應:氣候轉暖,瓜菜生長快速,輔導農民團體與生鮮超市及量販店等直銷通路契約供應,分散市場供應。

四、 輔導甘藍外銷:今年適逢日本寒冬大雪,進口蔬菜需求大增,粗估訂單已超過130餘櫃,目前已出口約50櫃(1,000餘公噸),尚有超過1,600公噸出口需求,將持續輔導農民團體加強備貨出口,預估持續出口至5月份。

五、 督促臺北果菜市場,比照春節前加強作業模式因應,機制如下:
(一) 拍賣場現場工作人員全部停止輪休,全力投入拍賣交易作業,並延長拍賣時間。
(二) 宣導各大承銷人及消費戶加量採購。
(三) 宣導供應單位分散市場供貨,並請農友機動調整採收、出貨時間。
(四) 加強調整市場卸貨場地及交通疏散,以使貨源能快速分散,貨暢其流。

對於此次果菜批發市場連休3天引發軒然大波,與會各單位均同意,往後除了農曆春節外,不應該再有連休3天的安排;此外,針對農漁畜批發市場傳統循例同步休市的做法,農委會也呼籲應考量蔬果與水產、畜產特性的差異,對於往後的休市規劃採取更彈性務實的安排,來保障農民的權益。

北農休市事件完整閱讀(依新聞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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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則回應

  1. 其實也不能完全錯怪誰。氣候的變化。產量的爆量。是無法預先知道的。有一句話表示。千金難買早知道。所以在此聲明。誰都沒有錯不要在互轟對方了。大家齊心合力解決問題才是解決的根本之道。

  2. 我有個小問題,如果前一年就已經知道會休三天假了,為什麼產地不減量生產呢?

    • 因為蔬菜生長沒辦法控制的那麼剛好,有時會慢有時會快,如果只是單一品項就比較好調節,例如高麗菜今年就調節的不錯,但這個是全部的蔬菜。但是可以做的,是提前疏散到其他市場,或有些較耐儲藏的協助暫存,也就是文中農委會提到預計在這個元宵休市實施的措施,只是說,這次沒提前做,因此,就只有眼睜睜看著爆量,每個人都累壞了,產地也蒙受損失。

  3. 市政府真不食人間煙火,農作物不會因果菜市場休市停止成長,應考量農作物性質,農民是弱勢,靠天吃飯,農民資訊也沒有都市發達,這樣搞農民,年底選舉大家都會記住,超不爽的,柯P你很危險,我想會連任機會應該很難,再放認外行人搞農民,弱勢的農民,會傷你很深,比你傷農民還嚴重,該醒醒了吧!

  4. 生為承銷人我只能說,開賓士的農民一堆到底哪裡弱勢了,不要拿那些隨便種一種,出來的貨跟垃圾一樣的農民來說嘴,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 開賓士的農民有多少?不要隨便拿幾個少數來說嘴。
      再說農民不能開賓士?這是什麼職業歧視?
      農民能賺大錢要投入多少成本勞力承擔多少風險你知道嗎?你怎麼不會去說企業家賺大錢可恨?
      專業的農民賺錢你眼紅,不專業的農民作物你閒爛,身為一個承銷人員你知道台灣農業自給率是多少嗎?
      你這麼正直的話以後就都不要吃台灣農產品。

  5. 下鄉與農民交流?????
    是下鄉要農民招待,是有吃又有拿,還要免費寄貨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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