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海關今宣佈,重新開放文旦柚進口,柚農:樂見開放,但不能再走回頭路

睽違 634 天後,中國海關總署宣布,符合檢疫規範的台灣文旦柚將可再度輸入中國。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總召傅崐萁率團訪中,今 (28) 日前往海關總署,中國海關總署副署長趙增連表示,將在科學評估的基礎上,依法依規批准「符合檢疫要求」的台灣文旦柚等農漁產品輸入中國。農業部防檢署回應,尚未收到中國海關具體的檢疫要求,近期會儘速瞭解,若是合理的要求,防檢署才會進一步研擬因應對策。

對此消息,台灣柑橘之父、嘉義大學名譽教授呂明雄評論,近年中國柑橘供需失衡、價格慘澹,此次重新准入,無疑是「政治操作」。文旦柚產地對中國重新開放持正面看待,但也很保守,中國是外銷的一個機會,不應把所有希望放在同一個地方,若是合理的要求,產地會配合檢疫規範。(中國禁運背景閱讀,點選這裡

文旦柚的產業需要面對短期銷售壓力以及長期轉型難關(攝影/孫維揚)

柑橘專家:中國絕對是政治操作

中國海關總署在 2022年 8 月 3 日公告,柑橘類水果多次檢出有害生物及農藥殘留,即日起暫停輸中。同一日,農委會(現改制為農業部)盤點,全台柑橘水果出口量約為 1 萬 3000公噸,銷中比例為 59%,其中又以柚子為最大宗。中國禁運消息緊鄰中秋節時發布,讓本就賣壓沉重的柚子市況雪上加霜。

睽違 634 天,中國宣布符合檢疫要求的台灣文旦柚可准入。防檢署代理主任秘書陳子偉回應,中國僅是在活動場合單方面宣佈,台灣防檢署目前還未接獲任何正式官方文件通知,因此也不知道具體檢疫要求,推估明 (29) 日起,中國才會提供較具體的消息。防檢署會持續向中國溝通、瞭解要求,若是合理的要求,那防檢署才會擬定進一步的因應對策。

呂明雄是台灣柑橘第一把交椅,也多次到中國考察柑橘產業。他認為過往東南亞的芒果、西瓜從陸運輸中,中國也經常「說斷就斷」,擋貨的理由都是為了保護自家農作物,「只要中國某個水果價格不好,貿易就會暫停」。以近兩年市況來說,中國柑橘產業相當低迷,僅少數小眾柑橘還能維持在每公斤 20 人民幣,大宗的砂糖橘落在每公斤 1 元人民幣,柚子也不例外。

呂明雄更指出,中國柑橘市況不好,此時卻又開放台灣文旦柚准入,「明年是選舉年,絕對是政治操作」。外銷中國的台灣文旦柚又以瑞穗文旦居多,中國的消息明顯是為了協助特定地區的政治人物。

麻豆農會:中國僅是台灣文旦銷售的一個管道

台南麻豆為全台柚子知名產區,麻豆區總幹事孫慈敏說明,台灣文旦外銷比例雖只佔約 10%,卻能左右國內市場價格,「都內銷的話,賣壓就會很重」,將文旦銷至多個國家不可或缺,加上中國有消費文旦習慣,運輸時程也較歐美國家短,若能重啟貿易,讓台灣文旦多一條外銷管道並非壞事。

然而中國輸入台灣農產品態度反覆,時開時關,文旦農都看在眼底。孫慈敏亦表示,目前中國規劃重啟台灣文旦進口的資訊尚新,並未公佈詳細的用藥、病蟲害等檢疫要求,「誠意到哪還是未知數」。不過因文旦還未進入採收、銷售期,她鼓勵農會的合作果農要提升文旦用藥與病蟲害控管,以利相關規範公告,能有越多果農符合標準,增加台灣文旦輸中機會。

孫慈敏強調,中國僅是台灣文旦銷售的一個管道,麻豆農會外銷文旦不應也不會只單押中國。近幾年台灣文旦已逐步建立並擴大加拿大、新加坡、日本等外銷市場,並持續開發文旦加工技術,推出各種加工品,「麻豆文旦現在就有兩成做加工」。她認為每個銷售管道都應並重,繼續外銷其它國家和精進加工技術,才能重新輸出文旦至中國後,減小又再暫停貿易的衝擊。

麻豆文旦是國內最大產區,每年產出大量文旦(攝影/林珮君)

文旦柚大戶:中國准入「歡喜就好」

麻豆和華果園園主王春華是文旦柚大戶,他說明,中國暫停進口台灣文旦後,台灣文旦年年有「賣不掉也吃不完」的壓力,都仰賴政府補貼採購、加工或外銷他國。但他舉例,過去文旦外銷有約 80% 輸往中國,至今日本、新加坡等國外銷總合都難以彌補其缺口。考量中國的採購量龐大,他認為如果能外銷中國,較能讓文旦回歸正常的市場機制。

王春華提及,因天候關係,今年台灣文旦落花、落果較多,整體可能減產三成。過往有固定的中國盤商向他採購文旦,目前對方已經找他討論採購事宜。總生產量稍減,加上輸中市場可望重啟,他期望近年文旦賣壓強烈、價格不佳的窘境能被紓解。

不過王春華坦言,中國進口台灣農產品的態度就是「歡喜就好」,只要有政治因素等考量,不論台灣文旦品質多好,都會被找到各種理由暫停輸中。詳細輸中的檢疫標準尚未明朗化,他目前遵照過往中國及日本、新加坡等外銷國的檢疫規範生產文旦,盡量滿足各國外銷要求,確保自己能奪下輸中先機。

瑞穗農會:不能再走回頭路

花蓮瑞穗鄉農會總幹事黃盛皇分析,台灣文旦全盛期外銷量超過 8000 公噸,且幾乎是由花蓮銷往中國,「瑞穗文旦過往就輸中約 30%」。中國暫停台灣文旦進口期間,台灣雖設法擴大銷往日本、香港、新加坡等國,但銷量目前僅有約 4000 公噸。加上文旦加工的設備、技術效率、食品法規等都仍在改良與制定,他不諱言目前文旦外銷他國與加工的總量能,「很難完全取代(中國市場)」。

黃盛皇表示,中國若願意重新輸入台灣文旦,能減少全台文旦賣壓,「尤其對花蓮(產區)是好消息」,對於解禁消息樂觀其成。不過他未獲中國的用藥、病蟲害等檢疫規範,他期望台灣政府能儘快跟中國討論檢疫條件並公告規範,讓台灣文旦今年就有機會銷往中國。

中國雖是台灣文旦重要通路,黃盛皇也深知中國貿易態度並不穩定,他強調縱使中國市場重啟,台灣文旦產業也應持續經營日本、香港、新加坡等多元外銷市場;他同時認為,加工產品研發、技術、食品規範等也應繼續精進,不能因此棄之不顧,「我們不能再走回頭路」。

每到文旦產季,花蓮瑞穗台 9 線沿途都是一座座的柚子山。 (攝影/林怡均)

花蓮柚農樂見外銷重啟

瑞穗文旦產銷第 19 班班長陳見保則認為,過去兩年被中國封殺後,文旦柚轉內銷、加工都不見紓壓成效,「就是因為內銷跑不動才需要外銷」,加工則有限制收購量,新開發的外銷國如新加坡、加拿大,訂單量都非常少,對比產地的柚子山來說是杯水車薪,「產地實在沒有感覺」歐中國重新准入是好消息,「這是大家所期盼的」,因為柚子一年才一收,中國的消息絕對可以拉抬產地價,讓農民有賺錢的希望。

農民是否會擔心中國再度政治操作?陳見保表示,政治是政客在操弄,「離我們很遠」,農民心裡想的都是柚子是否長得好、收成能否賣掉、賺到收入,「如果今年柚子沒有賣掉,擔心未來也沒意義」,各國都有檢疫規範,產地會盡力配合改進,讓柚子可以銷售出去。

呂明雄:多角化經營才能分散風險

呂明雄指出,全世界柚子產量最多的地區為東南亞,東南亞大量生產也是為迎合中國市場,但中國對外貿易總採「養套殺」,比起擔心中國問題,更應該回頭檢視台灣文旦柚產業早在 30 年前就生產過剩,市況一直非常兩極,好的文旦都是前一年就收到訂單、訂金,每次滯銷的都是品質較次的文旦,

呂明雄認為,文旦柚少量出口到中國打知名度、賺錢是好事,對產地價可以起到些微拉抬效果,但農民不應對中國抱有太大期待,因為中國隨時可能又關起大門,「期待越高,未來可能會受重傷」,產地農會應有眼光及智慧,多角化經營市場來分散風險,盡可能協助農民減緩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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